第一百一十章 巫行雲到場(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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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巫行雲到場(4k)

  長河如練,飛瀑濺玉。

  一白一青兩道身影,便在這水光山色間倏忽來去,時而如驚鴻點水,足尖輕踏,漣漪未散,人已在數丈開外,時而似游龍迴旋,於不可能處憑空折轉,衣袂當風,飄然若仙。

  指力破空,劍氣縱橫,皆是無影無形,偶有勁氣凌空相撞,悶響如深潭投石,盪開圈圈透明的漣漪,攪得漫天水霧翻湧,陽光照射下,虹彩隱現。

  不得不說,陸青衣和李秋水對射」場景,已經超過了李清露對武學的理解範疇,不僅精彩紛呈,更是賞心悅目。

  李清露卻神色悵然道:「他確實是天縱奇才,難怪祖母如此看重他,要把我們一併嫁給他。」

  說罷,她看向王語嫣,輕聲問道:「語嫣不用太擔心,便是陸公子落敗,祖母也不會傷他性命的。」

  王語嫣不見喜色,低聲道:「便是不傷性命,對於一個習武之人,廢了武功,豈不是比死還難受?」

  李清露默然,忽然道:「你這麼擔心他,為什麼不早點嫁給他?說不定就沒有現在的事了。」

  居然還把她也搭進去了——

  王語嫣搖頭道:「我和他認識不到兩月,哪來的嫁不嫁——」

  李清露打斷道:「是不是就是他說要教你武功?」

  王語嫣一怔,眼神有些躲閃,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微微頷首。

  李清露頓時瞭然,語氣有些怪異道:「那姐姐勸你還是嫁了吧,他能為你考慮,定然出自真心,難怪他昨晚不同意我的提議。」

  王語嫣假裝沒聽到前頭的話,有些好奇道:「什麼提議?是婚約的事嗎?

  李清露眸光微閃,突然笑道:「不告訴你。」

  王語嫣白了她一眼,卻又變得低落,語氣哀求道:「清露,我和外祖母——你能不能幫我求求她,不要廢陸大哥武功?我會好好勸他聽話的。」

  李清露道:「此事——我儘量吧。」

  她本來想直接拒絕,因為李秋水平時雖然看著客氣,但性情極為霸道,誰敢忤逆她,必死無疑。

  她就是說了,恐怕也是白說。

  可見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做出這樣的神情,李清露實在有些狠不下心。

  畢竟——這可是她的妹妹呀!

  便在此時,河面又有了新的變化。

  陸青衣已退至河心,胸膛起伏雖仍從容,卻終究帶了幾分急促。

  李秋水卻依舊氣定神閒,裙裾不沾一滴水珠,廣袖揚起,帶起一道半月形的晶瑩水幕,映得她整個人如墮落凡塵的月下仙子。

  陸青衣終於道:「師叔,且慢啊!」

  李秋水足尖一點,整個人凌空旋了個半圈,裙擺如雪蓮綻開,穩穩落在碧波之上,笑吟吟道:「師侄不行了?這才多久呀...」

  你特麼擱這跳舞呢?

  陸青衣感覺還是沒辦法探清她的底,只能道:「不行了,被師叔榨乾——我是說內力!你等我恢復一下,再戰也不遲。」

  李秋水聞言笑得花枝亂顫,起伏如波,好一會兒才奇怪道:「我為什麼要等你恢復呀?」

  說著,又是一指點出。

  陸青衣再次閃開,一臉真誠道:「我可以念詩啊!」

  沒辦法,關鍵時刻,還是得藉助一下老家的底蘊了!

  「嘴不硬了?」

  李秋水果然來了興致,足尖輕點,停在離他三丈之外,裙擺垂落,笑道:「那你念吧,師叔聽著。若是念得好聽,就饒你一刻鐘喘息,如何?」

  陸青衣故作深沉,抑揚頓挫地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李秋水「噗嗤」一笑,指尖一點,隔空彈來一道陰柔指力,擦著陸青衣臉頰飛過,激起一陣水柱。

  她嗔道:「抄都不會抄,對象都不對。」

  「別急啊,讓我開動腦筋,再改改...」

  「別改了,以後有的是你念詩的機會。」

  她故意壓低聲音又柔又媚,吃吃道:「便讓你在師叔耳邊慢慢念~」

  說著,就又要繼續貓追耗子。

  陸青衣卻一抬手,「好,師叔果然痛快!」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衣衫無風自動,青衫鼓脹如帆,肅然道:「弟子也不墨跡,我還有一招,師叔只要接下,弟子立刻束手——」

  李秋水搖頭道:「不接。」

  ,我擦嘞,這娘們——

  陸青衣不爽道:「你有沒有搞錯啊?你是長輩,還追著我打了這麼久,連一招都不敢接?江湖有你這麼——」

  「誰告訴你我混江湖了?」

  李秋水笑吟吟道:「師叔怕死的緊喲,你這臭小子,功力淺了點,但技藝太過精湛,神乎其神,師叔可不敢賭你有沒有殺手鐧,沒有還好,萬一真有——師叔不是吃大虧了?」

  「師叔神功蓋世,如此畏首畏尾——」

  李秋水嗔道:「少在這裡打馬虎眼,把你師叔當傻子呢,你莫非以為我真沒看出來?你在誘我和你近身?」

  說到這,她意味深長道:「好師侄,師叔是不會讓你近身的,不過你放心,師叔也懶得追你,你若要走——就走吧。

  陸青衣聞言,心已經沉了下來。

  他確實有一個辦法,有希望擊敗甚至擊殺功力遠超過他的李秋水。

  沒錯,就是卓劍神遺產一《天池劍解》!

  這個不像武功的武功很是神奇,他在天龍世界看的神功秘籍也不少了,但從沒有一本秘籍可以像《天池劍解》一般。

  尋常武功,一招一式,都有循規蹈矩的局限,便如《多羅葉指》,便是用出全力,指力也只有那麼大點,絕不可能抽空全部內力,使出最強的一擊,其他武功差不多,或多或少都有此類的局限。

  但《天池劍解》不同,陸青衣研究過,那種隨心所欲的劍意」,真的是隨心而動,好像沒有上限一般。

  在平時的日常小實驗中,他甚至感覺自己可以將全身的精氣神匯聚在一起,打出遠超自身內功上限的暴擊傷害。

  李秋水——絕對扛不住!中了就得撲街!

  可讓陸青衣惆悵的是,攻擊高,它不代表能命中啊!

  李秋水學的也是小無相功,對氣機變化最為敏感,要想凝聚起全身的《劍意》,還要打中她,便唯有近身死戰才有一絲可能,連偷襲的可能性都很低。

  想到這,陸青衣不由看了一眼河岸邊。

  果然,梅竹兩人雖然聽懂了他的暗示,但還是沒跑掉,不僅如此,她們兩個還中毒了。

  沒錯,又是那個悲酥清風,這奇毒對一般武林人士真就是降維打擊,無色無味,等意識到中毒的時候早就晚了。

  陸青衣其實也知道耍小心思沒什麼用,便嘆道:「師叔,真沒得商量了?」

  李秋水笑靨如花,「沒得商量,要不就你自廢武功。」

  陸青衣皺眉道:「怎麼還加碼了?」

  李秋水笑意更濃,「剛剛師叔好好和你說,你不聽,現在反悔了,自然要加碼啦。」

  「既然師叔都這麼說了,告辭!」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李秋水卻也真的不追,只柔聲道:「慢走呀,記得有空回來多多看看師叔就行了。」

  陸青衣身形已如一道青煙般向後飄退,轉眼間便已落在數丈外的下游水面,竟是真的走了。

  廢話,他不走還能幹嘛?

  李秋水依舊不追,只是轉頭道:「先把那個小的頭砍下...

  「慢!」

  李秋水抬手止住,笑吟吟地望回來,「怎麼了,好師侄,不走了?」

  陸青衣轉過身,臉上已是輕鬆笑意:「哈哈,適才相戲耳,我怎會捨得離開師叔呢?」

  「也是,師叔可是美若天仙,你都想要三個了,四個也不奇怪。」

  李秋水頗為深以為然,笑道:「那開始吧,師叔會照顧好你的,放心。

  「哈哈哈哈...也好....」

  陸青衣如此說,卻也一直沒動靜。

  李秋水也不催促,面上媚態盡收,只靜靜看著他。

  場中不知為何安靜下來,河風吹拂,將他額前幾縷碎髮帶起,又輕輕落下。

  腳下碧波微漾,倒映著天光雲影,也映出兩人對峙的身影。


  「外祖....唔唔...」

  王語嫣的聲音一閃而逝,河岸竹林,李清露已經捂住了她的嘴,輕輕搖頭。

  李秋水卻也不看那邊,只是看著這沉默的青年,面色突然有些失神,輕聲道:「我後悔了,早知今日,在靈鷲宮的時候,我就該這麼做,只是...沒想到你真對幾個賤婢這麼上心。」

  她很是不解道:「值得嗎?」

  陸青衣道:「我從不想這些,我心甘情願。」

  「是嗎...」

  李秋水有些恍惚,自語道:「師兄要是也如你這般想就好了...

  隨即她又笑起來,嗓音恢復了那份柔媚:「好師侄,考慮好了嗎?是離開這裡,待武功大成來找我報仇,還是留在這裡,盡享人間富....

  「不用說了,我全都要。」

  李秋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周身氣機開始內凝,腳下的湖水都泛起波濤,猶如蒸發一般。

  李秋水眼神微眯,身體緊繃,喃喃道:「居然還真有啊...」

  陸青衣不再多言,雙目微闔,周身氣機驟然倒卷,丹田之內,原本潺潺如溪的小無相內力此刻轟然沸騰,真氣不再沿經脈溫順流轉,而是化作萬千灼熱細流,逆沖奇經八脈,向著右臂匯聚。

  每一縷真氣的奔涌都帶來針刺般的銳痛,骨骼竟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咯響,臂上青筋浮現,皮膚之下竟透出淡淡玉色光澤。

  以他足尖為圓心,腳下丈許方圓的河水不再平穩,而是劇烈翻滾,咕咚作響,騰起大片蒸騰白氣,仿佛水底有烈焰烹煮。

  四周空氣變得灼熱扭曲,連吹拂而來的風都帶上了一股燥意。

  「公子!快走啊!」

  「別管我們!」

  「嗚嗚嗚,我再也不玩泥巴了!」

  陸青衣對所有的呼喊恍若未聞,或者說,已無暇他顧,他全部的精神意志都已與體內那狂暴攀升的力量融為一體,指尖凝聚的「劍意」熾烈如即將噴發的火山,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這具肉身軀殼。

  機會只有一次,絕不會有第二次,至少要打傷李秋水,那就還有機會——

  李秋水依舊凌波而立,嘴角仍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但那雙嫵媚的眼眸深處,已滿是冰冷的戒備。

  她足下所踏的碧波,更悄然無聲地向外擴展出一圈圈更為密集柔和的漣漪,身形看似未動,實則重心已微微後傾,周身竅穴蘊滿真氣,如同拉滿的弓弦上那支蓄勢待發利箭,雖然可以飄然後撤,避開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她心裡暗暗吃驚,這臭小子——

  要不先服個軟?哄哄他得了,再想辦法偷襲——

  陸青衣卻不管那麼多,既然李秋水不打斷他的蓄力」,他自然要用盡所有準備,打好這——

  兩聲悽厲的慘叫突兀響起,打破了河面上的安靜。

  眾人循聲望去,缺見原本持劍圍在梅竹二女身旁的兩名侍女,不知何時竟已撲倒在地,脖頸處各有一道極細的血痕,正汩汩湧出鮮血,身軀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

  其餘侍女駭然變色,如臨大敵,紛紛拔出兵刃,背靠背結成陣勢,驚疑不定地掃視四周竹林。

  「何方宵小?出來!」

  一名侍女頭領厲聲喝道。

  「哼!」

  一聲蒼老卻充滿威嚴的冷哼自竹林深處傳來,緊接著,破空之聲連響,數十道身影如鬼魅般翩然而至,有白髮蕭然的老嫗,亦有面容清冷的少女。

  她們甫一落地,便以精妙陣型將李秋水麾下那些侍女分割包圍,一一制住,手法乾脆利落,顯是訓練有素。

  人群之中,為首之人身形嬌小玲瓏,竟是個看上去不過八九歲的女童。

  她頭挽雙髻,面容精緻如瓷娃娃,粉雕玉琢,一雙大眼黑白分明,本該是天真爛漫的年紀,此刻卻繃著小臉,眉宇間凝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煞氣與久居上位的威嚴。

  巫行雲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慢條斯理,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人心跳的節點上,龍行虎步間,竟有山嶽傾覆般的磅礴氣勢撲面而來,與她嬌小可愛的外形形成驚人反差。

  她看也不看剛剛脫離險境的梅竹和瑞雪,只看向河面那襲白衣,蒼老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蔓延開來。

  「賤人,聽說你一直在找我,沒完了?」

  「我現在就在這,光明正大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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