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青蘿也要來?(4k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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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青蘿也要來?(4k2)

  「師叔,請自重啊!」

  陸青衣語氣平靜,眼神清澈。

  作為一個正人君子,他是有操守的!不會真有人以為他是好色之徒吧?

  李秋水的動作一滯,前傾的身姿緩緩後收,重新端坐,面紗之上,那雙眼睛裡的瀲光采迅速冷卻,最終凝結為一片毫無溫度的漠然。

  短短一瞬,殺機仿佛化為實質。

  亭外瀑聲轟鳴,忽地像被隔在萬里之外,穿亭的山風也倏然止步,檐下竹鈴無聲。

  石桌上的棋盤上,一粒粒玉石棋子表面,悄悄結出一層幾不可察的薄霜。

  以李秋水為心,一股刺骨陰寒的氣息無聲瀰漫,籠罩整座聽松亭。

  哇,這娘們可真厲害啊!

  陸青衣自出道以來,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儘管李秋水依舊端坐著,衣袂未動,髮絲未揚,但他毫不懷疑,下一秒李秋水就會暴起殺人。

  良久,李秋水終於開口:「昨日你敗鳩摩智那一招,究竟怎麼回事?天山六陽掌——並無此用法。」

  說到這,她聲音似軟了半分,柔聲道:「師侄,你必須說服師叔,一定要說服我,否則別怪師叔心狠了。」

  「額...」

  陸青衣沒有正面答,反而轉眸看向瀑布,緩聲道:「其實,我雖不會下棋,卻還會——詩詞。」

  「哦?」

  李秋水眼波一轉,氣息驟減,頗有興致道:「那你作首詩聽聽。」

  哎,這娘們真是一點沒變啊!

  陸青衣遙望瀑布,眸光深邃,聲音低沉,緩緩道:「煮豆燃豆...」

  「住口!」

  李秋水臉色一沉,怒道:「誰想聽這個,給我作詩!要麼寫這風景,要麼寫我,你自己挑。」

  「再敢給我胡說八道,我就撕爛你的嘴!」

  陸青衣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師叔,我只會抄,不會做。」

  李秋水鳳目一挑,氣勢又起,「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陸青衣也不是沒脾氣,直接道:「要打就打,別在這嘰嘰歪歪!你擺什麼鴻門宴?」

  他只是本著好心想勸勸架而已,要不早幹這娘們了!

  「混帳!」

  李秋水一拍石桌,冷聲道:「今日我便為逍遙派清理門戶,除了你這不尊長輩...」

  「來來來!看看誰清理門戶!」

  陸青衣站起身,擼起袖子。

  李秋水更怒,柳眉倒豎,剛要起身,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的前仰後合。

  那伸縮性極好的冰綃綾羅,終究還是被這動作牽引,劃出一道飽滿的弧影,短暫一瞬,驚鴻一瞥。

  陸青衣自然目不斜視,端莊如君子,卻也不免打破了自己不久之前的判斷,雖然共有一套臉模,但身體模型,終究還是多有不同...

  李秋水和個瘋娘們似的笑了好一會,又是纖腰一扭,素手支在棋盤邊,語調輕快道:「真是個沒禮貌的小子呀,說罷,殺了你師叔這麼多人,打算怎麼補償師叔?」

  陸青衣便又絲滑坐下,表情嚴肅糾正道:「弟子只是正當防衛而已。

  」」

  「正當防衛?」

  李秋水似嗔似笑,意味深長道:「那些廢物能威脅到你?怎麼沒見我正當防衛」你的那些小心肝?」

  陸青衣嘆道:「唉,話不能這麼說,弟子已經給過他們很多次機會了。」

  「這倒是可信。」

  她輕輕點桌,修長的指尖在玉石棋子旁掠過,霜氣如被拂散,「可你總得給師叔個交代吧?我可是一個都沒殺你的人,還特意帶了個蠢丫頭來安你的心。」

  說起這一點,陸青衣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這事他確實做的也不太地道。

  其實西夏一品堂那些廢物」還真是可殺可不殺,純粹是順手的事。

  陸青衣只能道:「其實弟子想的是,打的一拳來,免得百拳來,一勞永逸。」

  李秋水嗔道:「那你這打的第一拳還挺會看時機,專往你師叔身上打是吧?


  那些江湖武夫怎麼沒見你重拳出擊?」

  陸青衣笑道:「只是恰逢其會而已,這不是事有先後緩急嗎?師叔在弟子心裡份量更重啊!」

  「油嘴滑舌,」李秋水眼尾一挑,薄怒道:「來,師叔教你下棋,逍遙派的弟子,連棋都不會下,說出去都丟人!」

  陸青衣道:「我對這個——」

  「打發時間。」

  李秋水慢條斯理地落下一子,悠悠道:「以後你閒的時候多得是,必須得學,以後也能陪我下。」

  陸青衣對此興趣不是很大,但他其實並不想和李秋水現在就拼命。

  「行吧行吧,真拿你沒辦法呢。」

  李秋水不悅道:「誰教你這麼說話的?我是你師叔!」

  陸青衣嘆道:「行吧行吧,真拿師叔沒辦法呢。」

  [」

  河流下游,細沙鋪就的淺灘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李清露沿著卵石小徑走去,遠遠便望見了河邊那個白色的身影。

  王語嫣正看著瑞雪在小河邊撿鵝卵石,這玩意對於在靈鷲宮長大的護宗神獸那才叫一個稀罕。

  梅劍與竹劍則守在不遠處,她們自然不會有瑞雪的興致。

  李清露命身邊的侍女不必跟上,自己向王語嫣走去,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當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接時,時間仿佛有了一瞬的停滯。

  饒是李清露已從祖母口中得知有此一人,此刻親眼所見,心中仍不免掀起驚濤駭浪。

  像,太像了。

  豈止是容貌的相似,那身由祖母親自指定送去的宮裝,那連髮髻的樣式,釵環的簡繁和她都如出一轍。

  兩人站在一處,仿佛清澈河流中倒映出的另一個自己,只是倒影」的神情帶著江南水鄉的溫婉,而本尊」則烙印著宮廷的矜貴。

  「王姑娘——」

  「李姑娘——」

  王語嫣幾乎是同時出聲,卻也同樣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河水潺潺,瑞雪抬頭看了這邊一眼,又專心對付起好的石頭了。

  真是愚蠢的大人!只是兩個人長得像而已,她連四個長的像的都見過,有什麼好奇怪的!

  終究還是李清露先開口,「我們單獨去那邊走走吧。

  王語嫣無聲點頭。

  也不知道這位姑娘,到底算姐姐,還是妹妹——

  石板鋪就青石小徑,蜿蜒伸入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

  兩襲幾乎相同的白色宮裝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拂過石階邊緣的青苔,同步搖曳,陽光在茂密的竹葉下篩成細碎的金斑,灑在兩人身上。

  李清露和王語嫣並肩而行,中間隔著恰到好處的半步距離,既不會過分親昵也不會太過疏遠。

  偶有山鳥啼鳴,更顯空寂,山風拂過,靜謐的竹林中響起細微的沙沙聲,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沉默如同林間的薄霧。

  終究還是宮廷出身的李清露率先打破沉默,「聽祖母提起,王姑娘似乎——不曾習武?」

  王語嫣輕顫,目光仍低垂在前方的青石板上,輕「嗯」一聲,「家母不喜女子舞刀弄槍,認為那是粗鄙之事。且山莊之內,自有護衛,無需我學這些。」

  「況且我雖讀過不少武學典籍,但——或許正因知曉太多,反而覺得武功一道,終究是傷人傷己之術,練武不如不練。」

  說到這,她沉默了半響,繼續道:「我有一表哥曾言,我心思純淨,不染殺伐,不學也罷。」

  李清露靜靜聽著,末了輕嘆一聲:「那我倒是比王姑娘幸運一些。」

  王語嫣抬起眼帘,不解道:「李姑娘此言...何意?」

  李清露輕笑道:「不怕王姑娘笑話,其實我也不喜歡武功,其中緣由倒是和姑娘有異曲同工之處,更嫌棄練武太累,但我父皇曾嚴令我必須學武,不可有一日懈怠,否則就要罰我。」

  王語嫣越發困惑,「李姑娘不是公主嗎?」

  連她這個曼陀山莊的一般女子」都有護衛。

  李清露微微一笑,面帶懷念,輕聲道:「對呀,我當時也是這麼問父皇的,但他告訴我,做人一定靠自己,靠誰都靠不住,若有一天...」


  說到這,她表情微沉,緩緩道:「直到昨日,我方才明白父皇的深意,若我也如王姑娘這般不會武功,怕是連步子都邁不開。」

  額...雖然對上那人,好像也沒什麼用就是了!

  王語嫣聽得默然,卻不知道想到什麼,有些強顏歡笑道:「是,是嗎...李姑娘此言有理。」

  李清露察覺她神色有異,溫聲道:「現在學也來得及。你若願意,我可以教你。」

  這番話確是出自真心,她對王語嫣並無半點惡意,反而覺得親近。

  王語嫣卻毫不猶豫道:「不用了,我可以自...我是說,已經有人...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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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一半,她忽覺「自學」二字太過...囂張?忙改了口。

  嗯,沒錯!就是這樣的!

  李清露猜道:「是那個表哥嗎?」

  「不是。」

  王語嫣聲音低了下去。

  「那你喜歡那個表哥嗎?」

  王語嫣錯愕的抬起頭。

  李清露意識到有些失言,略帶歉意道:「可能是王姑娘和我太過相像,不自覺就揣測了姑娘的心思,若是唐突...」

  王語嫣搖搖頭,輕聲道:「不瞞姑娘,我喜歡過表哥,但他...不要我了,還把我送給別人,我不想再喜歡他了。」

  李清露聞言一怔,不可思議道:「世上竟有這樣的男子?莫非他不近女色?」

  那不就和那個殺人大魔王一樣嗎!

  王語嫣點點頭,卻又搖搖頭,「他心中有更大的抱負,我不願耽誤他。」

  「總不會是什麼事關天下黎民的王朝霸業吧?」

  王語嫣訝然,驚道:「李姑娘真是冰雪聰明,連這都能看出來嗎?」

  李清露笑道:「才不是呢,我只是聽的見的多了,那些男人都這樣,喜歡拿天下黎民當擋箭牌,好像這樣就能堂而皇之的辜負女子一樣,地位越高,就越喜歡這樣,真是俗不可耐。」

  「就像我幾個哥哥,動不動就吵著要干一番大事業,說什麼要救黎民於水生活熱之中,結果連自己後宅都一團亂麻,父皇一直責罵他們不成器,擔心他們守不住家業。」

  她自語到:「若是有的選,我一定不會選擇這樣的人,他們眼睛裡只有什麼大業,哪還有我們女子的位置?我只希望我的夫君是個淡泊名利...」

  說到這,李清露似乎覺得有些失言,衝著王語嫣眨眨眼,笑道:「反正不是和尚就行,怎麼可能有女子嫁給和尚?真不知那人是怎麼想的...」

  王語嫣好奇道:「那人?」

  「對,一個殺人狂,很可怕的!」

  少了那份初見的陌生,初見的尷尬逐漸消融在熟稔的氛圍里。

  亭中,陸青衣也終於搞明白了圍棋的規則。

  按理來說已經夠快了,但李秋水還是埋怨道:「你怎麼這麼笨啊?還是個臭棋簍子,哪有這麼下棋的嗎?開局就天元?」

  「你不懂,這叫天地大同!」

  ·「屁的天地大同,知道我下棋多少年了嗎,居然敢——」

  「不知道,不關心啊!」

  李秋水一巴掌就揚了過去。

  陸青衣側首躲開。

  臉才不用來抽的!

  李秋水仰怒道:「真是個不孝子弟,你就不能讓師叔打一下?哄哄師叔?」

  「不能,弟子剛正不阿,不懂那些面——好,不說了。」

  李秋水磨磨牙,非常嫌棄道:「真是一點都不像我們逍遙派弟子,要不是師門凋零,絕對沒人收你,你除了這身勉強可看的臭皮囊還有什麼優點?」

  陸青衣奇道:「咱們門派不是長的好看就行了嗎?」

  「胡說八道!你把逍遙派當成什麼了?豈能如此膚淺——你這眼神,我真想給你挖了!」

  陸青衣無所謂道:「師叔,嚇唬我是沒用的,我背後兄弟多的很。」

  「兄弟,那些烏合之眾?」

  「烏合之眾也是人啊,師叔就這點不好。」

  李秋水眯起眼,冷冷道:「覺得我不近人情,生性涼薄?但我對你如——」


  「原來師叔有自知之明啊!那就別說了,大家知道就行了。」

  「————」

  李秋水咬咬銀牙,想生氣又莫名生不起來,終究還是道:「算了,懶得理你,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你待會去找清露吧,她會帶你去。」

  陸青衣站起身,「那感情好,師叔再見!」

  李秋水怒道:「坐下!正事還沒說呢。」

  陸青衣便又坐了回去。

  李秋水見他這樣子也泄氣了,隨口道:「你這兩天和清露把婚事辦了,底下都安排好了,放心,不要你改姓,之後語嫣也一起,算算時間,那時候青蘿應該到了——」

  陸青衣驚恐道:「她也要來嗎!會不會太——」

  李秋水不假思索道:「自然要來,青蘿怎麼也是語嫣——等等!」

  她眼神犀利起來,語氣意味深長道:「臭小子,你剛剛想到哪裡去了?說出來!」

  陸青衣擲地有聲。

  「沒有啊!我什麼都沒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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