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孔雀（4000）
新的一天。
就在樓的大廳中。
藥劑師們呈扇形散開，門口位置，有四個人。
精瘦的高磷傑，一個微胖的婦女，還有一個兩鬢蒼白法令紋很重的男人。
張春東正用目光找尋著身影。
不少人的目光都在四處尋找看見王靜雅之後，低聲詢問。
王靜雅苦笑。
她已經給餘燼發消息，奈何對方還沒有回覆。
石慧小聲說道：「會不會是離得比較遠，走過來要花點時間？」
「都是提前說的。」
「可能有事情耽擱了。」
「沒事，不著急，又不是什麼強制任務，哈哈。」
大家心情不錯，這段時間，餘燼對所有人不偏不倚，幾乎都準備了清單，也不參與其他事，在這群三級藥劑師的眼裡，餘燼就成了別人家的小孩，夸兩句不過是順嘴的事兒。王靜雅更是被人誇成慧眼識珠，她這兩天都不戴那個大眼鏡了。
「開會都能耽擱，真是好笑。」鄧力站在邊上心裡想著，根本沒說話。
王靜雅貼臉開大：「酸了吧？讓你當初針對人家娃娃。」
她知道的，餘燼就沒給鄧力任何提醒，鄧力還一直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實驗次數被其他人輕而易舉的超過。
鄧力沒回復，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王靜雅一副勝利者的餘裕，沒有再乘勝追擊。
此刻。
還有一個之前沒有獲得清單，成功榮獲實驗次數最後一名的人，薛凱，觀望沒看見餘燼之後，收回了目光。
扭頭恰好與高磷傑對視上。
高磷傑輕輕點頭，表示建議的事情他準備做了。
薛凱心裡越發篤定。
這前後腳的時間安排——餘燼回去和高院通氣了。
這時。
兩鬢斑白的男人是四組的薛明，此刻用略顯沙啞的嗓子說道。
「在一組、二組的共同努力下，完成的生物庫遴選藥劑，昨天已經驗收通過。」
「結合三組、四組此前完成的定向染色藥劑。」
「可以說，墜星遴選的任務，順利達成。」
「大家可以休息兩天了。」
底下傳來了一陣輕輕的笑聲，都不是年輕人了，哪怕起夜多，也不能這麼天天熬啊。
「事情忙完了，自然是論功行賞。」
「功勞大家都有，無可置疑，今天要做的是表揚有些成員做出的傑出貢獻。」
「豐院？」
豐水桃，這個微胖的婦女，和張春東站在一起時，挺有夫妻相。
她上了年紀，捂嘴笑了笑，臉上有細微的皺紋。
指甲上抹了淡紫色的指甲油。
「正如薛院說的，功勞大家都有，是共同努力的回報。不過，幹活，肯定有人做得多有的人做得少，這個標準，都在任務單上有所體現，所以，我們三組四組的傑出者就按照名單上的來，前三位可以跟我們下次參與......茅大師的項目。」
在她賣了個關子之後聽到了獎勵，眾人沸騰。
一群中老年人抖擻精神，忍不住相互交流。
「值了啊，咱也能去見見世面了。」
「誰說不是。」
有老者感慨，「旁人看我們是大師，我們看茅大師和入門的小孩又有什麼區別？」
三個人在眾人的恭賀下，連連做出了抱歉的姿態。
正是三組四組的幹活牛馬前三名。
兩個上年紀的，一男一女，剩下一個稍微年輕一點，國字臉，皮膚略黑，聽人說話時，眼睛睜得很大。
「董雲濤，你的天賦在我們之上，比我們更年輕，要把握好這次機會啊。」
「是，我一定認真聆聽茅大師的教誨！」
董雲濤抱著拳，對一圈人說道：「我只是更能熬，技術和前輩們相比，沒有什麼突出的。」
有人欣慰。
有人冷著臉，沒說什麼。
餘燼在門口看到了董雲濤的表演，是，他感覺這人有表演的成分，怪怪的，演技不夠圓融自然。
當然。
表演不代表人品的好壞。
要是演的差，還要額外收觀看的門票費，那種演員被罵兩句都不過分。
看到一群人在這論功行賞。
餘燼感覺突然跑進去，有點太扎眼了，乾脆在門外邊偷摸觀察，要是論功行賞，提到了他的貢獻——應該有吧。
反正到時候再小跑過去，起碼有種順理成章的微妙感。
這時。
輪到一組二組了。
張春東無奈，沒看到餘燼，這也得繼續往下說啊，總不能人不在，就不給人家獎勵了。
他確實沒想到。
當初的一個想法，讓餘燼過來長長見識，順帶試試餘燼成色的決定，竟然給兩個小組帶來了這麼大的用處。
「還是小看了年輕人。」張春東感慨。
伸手在口袋裡盤了兩下。
張春東便說道：「我們這邊，一樣，前三名，能夠參與項目，另外還有一個名額。」
「這？」
疑惑的，都是三組四組的人。
張春東又掃了眾人一眼，確定沒漏掉，笑呵呵說道：「他叫餘燼，上次墜星解開的關鍵，這次在我們的任務里，同樣發揮出了重大的作用，通過他提出來的生物趨同演化的依據，加速了藥劑的實驗、研發，實在是英雄出少年！這個名額，不僅僅是我們商討決定的，更是通過了上級的肯定，茅大師親自同意，讓餘燼參與到接下來的項目之中。」
哪怕是一組二組的人親身經歷，此刻聽完，都覺得離譜，更別說餘下的人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本來冷著臉的人稍微扯了扯嘴角，「董雲濤，你要努力點，別被人家後起之秀超過了。」
董雲濤皮膚黑，也沒看出他表情有什麼變化。
「餘燼，是哪位啊？」
眾人看了一圈，王靜雅被推了出來，她這會兒下意識摸了摸眼眶，沒摸到眼鏡，正要解釋，突然看向了門口。
「在，我在這呢！」
順著聲音，眾人看向門外，昨日的好天氣延續到了今天，依舊光芒耀眼。
年輕人被光托舉著走來。
嘴角泛著亮光。
讓一群中老年人開始感慨時光多麼美好，恰同學少年。
石慧等稍微年輕點的女性藥劑師助理，觀賞的目光越發委婉，時不時盯著他外表的一部分細看。
薛明看了一眼，微微有些驚訝。
豐水桃雙手攏在前面，眯著眼，嘴角掛著笑意。
「不好意思。」餘燼解釋了一下。
「我之前來了，看幾位院長正在說話，就沒打擾，站在旁邊在等結束。」
「沒事。」
張春東直接蓋棺定論，「你不來，這個榮譽和機會都是你的，實至名歸。」
不管眾人怎麼想。
這場表彰大會，在餘燼到來之時，徹底結束，大家各回各宿舍，想幹嘛幹嘛，反正有兩天的休息時間。
餘燼和這群三級藥劑師們寒暄了一會兒。
都是餘燼尊敬的老前輩們。
以後還有交流的機會——當然，到時候，可能就是余大師蒞臨指導了。
「嘿嘿。」
一想到馬上就有機會參與到茅元楓的項目里，把握時機就能摸到一手的大師級藥劑師經驗，餘燼就控制不住的開心。
心情好看誰都順眼。
就連薛凱這個剛給了七千萬的大客戶都和餘燼點點頭，釋放出善意才離開的。
樓外。
花園小道上，走的人比較少，後面的人只看見董雲濤半側著身十分尊重地走在豐水桃的後面。
唯有羨慕一下，豐院或許在給小伙子開小灶。
「老姑。」
董雲濤皺著眉，「這個餘燼，家裡真的沒關係？他那些成績是自己得來的？」
豐水桃依舊眯著眼，嘴角帶著點笑，始終就這點，不多不少。
「濤濤。」
「你心眼就不能大一點？」
「我給你指點了，你成長了，在組裡做的貢獻最大，那就是你的本事，你的能力，你不需要懷疑你自己，更不用覺得比你年輕的人，就只能走關係了，」倆人走到了花園深處，四處無人，豐水桃的嘴角逐漸耷拉，指甲指著他：「記住了沒？」
董雲濤站直了，梗著脖子重重點頭，「我知道老姑你說得對，就是......心裡不痛快。」
豐水桃想著這事也無奈，「恰好趕上了，資料里是說餘燼記性好，誰能想到他去看了那麼多的論文。」
「總之，想要以後順利，等到進了茅元楓的項目里，多盯著他，看看他做什麼，不要給他出彩的機會。」
董雲濤苦著臉。
「至於嗎。」
「他腦子好，藥劑學知識不行啊，我說白了，茅大師的理論技術我都未必看得懂，他能懂什麼。」
「蠢！」
豐水桃戳到了他頭上，一個指甲印，董雲濤直叫疼。
「哎，好了，裝什麼呢，就會逗你老姑。」
豐水桃眼裡裝著笑，「這是為了你董家好，你是我親外甥，我無兒無女無伴的，不指望你們，還能指望誰？」
「老姑，您在我心裡，比我爸更疼愛我。」
「好了好了。」
豐水桃心裡受用，嘴上說道，「茅元楓性子冷，對天才態度不好不壞，和那之前有名的項瀾見面，都沒給過什麼特別臉色，一個餘燼，運氣好，有點小天賦，本不值得這麼針對的，可我一見到他，就知道子瑞要多上心，不要拖延了！」
「這！」
董雲濤再次看了看四周，驚訝：「他和那林庭是情侶沒錯，不過都是小地方來的，您還真覺得他能比得過小瑞？」
「我就是他爸，我都得說這臭小子生下來就是禍害女人的，手段一套又一套。」
「還能搞不定那林庭？」
「是啊。」
豐水桃點頭，「那林庭掌握了墜星機緣，若是能追求到手，便是將這機緣分給了你董家，這是個好計劃，也不止我們準備了類似的計劃，子瑞玩幾個女人算得了什麼？他要是個初哥，還白瞎了他的那副樣子！比天賦，子瑞是比不過人家，比追女人的手段，我這個侄孫子，確實是數一數二的，這林庭去了翠嶺，剛好給了子瑞機會，只要上了床有了孩子，你們還怕什麼？」
「上級也管不到正常的男歡女愛啊。」
「對啊。」董雲濤越發不解，你這不是挺懂的嘛。
「可是......」
豐水桃望著遠處，「他是各方面不如子瑞，卻比子瑞長得還好一點，有那種氣質。」
「啊？」
董雲濤懵逼了，「這，臉有什麼用？而且我感覺他沒比小瑞好看到哪去啊。」
「哎......」
豐水桃懶得說什麼。
哪個成功或者霸道的人，不想養個養眼的金絲雀...不對，應該是金孔雀？
優越的側臉緩緩盤旋在腦海。
她之前了解，卻沒親眼見過餘燼，今天第一次見到，就感覺到，計劃比預料的會更有阻礙。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餘燼已經兩天沒和林庭交流了。
「翠嶺墜星到底出了什麼事？」
「名含山那次，也沒有限制我們手機上網，只是簽署了保密協議而已。」
看著手機上最後林庭發的表情包。
餘燼心中忍不住泛起一絲擔憂。
「老大！」
劉佩發來一條消息。
餘燼失望地回復，讓他出了門，放心去闖。
研究院這個地方難進，容易出，劉佩發了一個退出的申請，以他這個級別，上級立馬就同意了。
不過，人就別想著出國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恐怕會有人二十四小時盯梢，直到他掌握的信息變得不重要，才會取消。
叮叮。
手機上，熟悉的軟體再次彈出來一條信息，來源張春東。
[速來，茅大師來了！]
心中的煩惱一掃而空，變成了激動。
餘燼還以為這張支票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夠兌現，沒想到大師就是大師，項目說來就來啊！
他立刻趕往了牛馬區。
在門口，看到了駐足的張春東。
一個墨綠色的串串，在兩隻手裡拍來拍去，不安感溢於言表。
除了他以外，就沒有看到任何陌生人。
「張院，茅大師走了？」
「嗯。」
張春東見到來人，稍微笑了下，純度沒有超過眉頭皺起的弧度，「餘燼啊，茅大師剛走，這...算了，你跟我來。」
兩人走到了一組，房間裡，眾人陷入某種令人不安的沉寂。
「大家都聽到了。」
「翠嶺那邊，發生了特殊變故，詳情未知。」
「據我所知已經有人從那撤離，可是，為了研究，我們必須要有人頂上去，記錄數據，優化藥劑效果。」
一群藥劑師保持著沉默。
所謂人老成精，蛛絲馬跡里的消息，足以讓他們知道，那邊的變故可以稱得上是災禍。
這時還往前沖不是找死是什麼？
沉默中。
張春東抿著嘴，突然將手串拍在了桌面上，串珠轟的炸開，灑落一地。
「我帶隊。」
「沒人跟我一塊去嗎？」
有人淡淡問道：「茅大師，去嗎？」
這次輪到張春東沉默。
他緩緩說道：「茅大師還有不得不做研究項目，他，不會去。」
沉默，還是沉默。
鄧力低著頭，王靜雅擦著那個大眼鏡......正是上了年紀，才都不是孤家寡人，風險，起碼要有對得上的報酬。
「我去。」
眾人目光看向餘燼，眼神里，情緒各自不同，或是驚訝，或者疑惑，或者瞭然。
餘燼卻露出笑容。
像是要出遊的少年，「我有正規理由，我女朋友在那呢。」
就在樓的大廳中。
藥劑師們呈扇形散開，門口位置，有四個人。
精瘦的高磷傑，一個微胖的婦女，還有一個兩鬢蒼白法令紋很重的男人。
張春東正用目光找尋著身影。
不少人的目光都在四處尋找看見王靜雅之後，低聲詢問。
王靜雅苦笑。
她已經給餘燼發消息，奈何對方還沒有回覆。
石慧小聲說道：「會不會是離得比較遠，走過來要花點時間？」
「都是提前說的。」
「可能有事情耽擱了。」
「沒事，不著急，又不是什麼強制任務，哈哈。」
大家心情不錯，這段時間，餘燼對所有人不偏不倚，幾乎都準備了清單，也不參與其他事，在這群三級藥劑師的眼裡，餘燼就成了別人家的小孩，夸兩句不過是順嘴的事兒。王靜雅更是被人誇成慧眼識珠，她這兩天都不戴那個大眼鏡了。
「開會都能耽擱，真是好笑。」鄧力站在邊上心裡想著，根本沒說話。
王靜雅貼臉開大：「酸了吧？讓你當初針對人家娃娃。」
她知道的，餘燼就沒給鄧力任何提醒，鄧力還一直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實驗次數被其他人輕而易舉的超過。
鄧力沒回復，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王靜雅一副勝利者的餘裕，沒有再乘勝追擊。
此刻。
還有一個之前沒有獲得清單，成功榮獲實驗次數最後一名的人，薛凱，觀望沒看見餘燼之後，收回了目光。
扭頭恰好與高磷傑對視上。
高磷傑輕輕點頭，表示建議的事情他準備做了。
薛凱心裡越發篤定。
這前後腳的時間安排——餘燼回去和高院通氣了。
這時。
兩鬢斑白的男人是四組的薛明，此刻用略顯沙啞的嗓子說道。
「在一組、二組的共同努力下，完成的生物庫遴選藥劑，昨天已經驗收通過。」
「結合三組、四組此前完成的定向染色藥劑。」
「可以說，墜星遴選的任務，順利達成。」
「大家可以休息兩天了。」
底下傳來了一陣輕輕的笑聲，都不是年輕人了，哪怕起夜多，也不能這麼天天熬啊。
「事情忙完了，自然是論功行賞。」
「功勞大家都有，無可置疑，今天要做的是表揚有些成員做出的傑出貢獻。」
「豐院？」
豐水桃，這個微胖的婦女，和張春東站在一起時，挺有夫妻相。
她上了年紀，捂嘴笑了笑，臉上有細微的皺紋。
指甲上抹了淡紫色的指甲油。
「正如薛院說的，功勞大家都有，是共同努力的回報。不過，幹活，肯定有人做得多有的人做得少，這個標準，都在任務單上有所體現，所以，我們三組四組的傑出者就按照名單上的來，前三位可以跟我們下次參與......茅大師的項目。」
在她賣了個關子之後聽到了獎勵，眾人沸騰。
一群中老年人抖擻精神，忍不住相互交流。
「值了啊，咱也能去見見世面了。」
「誰說不是。」
有老者感慨，「旁人看我們是大師，我們看茅大師和入門的小孩又有什麼區別？」
三個人在眾人的恭賀下，連連做出了抱歉的姿態。
正是三組四組的幹活牛馬前三名。
兩個上年紀的，一男一女，剩下一個稍微年輕一點，國字臉，皮膚略黑，聽人說話時，眼睛睜得很大。
「董雲濤，你的天賦在我們之上，比我們更年輕，要把握好這次機會啊。」
「是，我一定認真聆聽茅大師的教誨！」
董雲濤抱著拳，對一圈人說道：「我只是更能熬，技術和前輩們相比，沒有什麼突出的。」
有人欣慰。
有人冷著臉，沒說什麼。
餘燼在門口看到了董雲濤的表演，是，他感覺這人有表演的成分，怪怪的，演技不夠圓融自然。
當然。
表演不代表人品的好壞。
要是演的差，還要額外收觀看的門票費，那種演員被罵兩句都不過分。
看到一群人在這論功行賞。
餘燼感覺突然跑進去，有點太扎眼了，乾脆在門外邊偷摸觀察，要是論功行賞，提到了他的貢獻——應該有吧。
反正到時候再小跑過去，起碼有種順理成章的微妙感。
這時。
輪到一組二組了。
張春東無奈，沒看到餘燼，這也得繼續往下說啊，總不能人不在，就不給人家獎勵了。
他確實沒想到。
當初的一個想法，讓餘燼過來長長見識，順帶試試餘燼成色的決定，竟然給兩個小組帶來了這麼大的用處。
「還是小看了年輕人。」張春東感慨。
伸手在口袋裡盤了兩下。
張春東便說道：「我們這邊，一樣，前三名，能夠參與項目，另外還有一個名額。」
「這？」
疑惑的，都是三組四組的人。
張春東又掃了眾人一眼，確定沒漏掉，笑呵呵說道：「他叫餘燼，上次墜星解開的關鍵，這次在我們的任務里，同樣發揮出了重大的作用，通過他提出來的生物趨同演化的依據，加速了藥劑的實驗、研發，實在是英雄出少年！這個名額，不僅僅是我們商討決定的，更是通過了上級的肯定，茅大師親自同意，讓餘燼參與到接下來的項目之中。」
哪怕是一組二組的人親身經歷，此刻聽完，都覺得離譜，更別說餘下的人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本來冷著臉的人稍微扯了扯嘴角，「董雲濤，你要努力點，別被人家後起之秀超過了。」
董雲濤皮膚黑，也沒看出他表情有什麼變化。
「餘燼，是哪位啊？」
眾人看了一圈，王靜雅被推了出來，她這會兒下意識摸了摸眼眶，沒摸到眼鏡，正要解釋，突然看向了門口。
「在，我在這呢！」
順著聲音，眾人看向門外，昨日的好天氣延續到了今天，依舊光芒耀眼。
年輕人被光托舉著走來。
嘴角泛著亮光。
讓一群中老年人開始感慨時光多麼美好，恰同學少年。
石慧等稍微年輕點的女性藥劑師助理，觀賞的目光越發委婉，時不時盯著他外表的一部分細看。
薛明看了一眼，微微有些驚訝。
豐水桃雙手攏在前面，眯著眼，嘴角掛著笑意。
「不好意思。」餘燼解釋了一下。
「我之前來了，看幾位院長正在說話，就沒打擾，站在旁邊在等結束。」
「沒事。」
張春東直接蓋棺定論，「你不來，這個榮譽和機會都是你的，實至名歸。」
不管眾人怎麼想。
這場表彰大會，在餘燼到來之時，徹底結束，大家各回各宿舍，想幹嘛幹嘛，反正有兩天的休息時間。
餘燼和這群三級藥劑師們寒暄了一會兒。
都是餘燼尊敬的老前輩們。
以後還有交流的機會——當然，到時候，可能就是余大師蒞臨指導了。
「嘿嘿。」
一想到馬上就有機會參與到茅元楓的項目里，把握時機就能摸到一手的大師級藥劑師經驗，餘燼就控制不住的開心。
心情好看誰都順眼。
就連薛凱這個剛給了七千萬的大客戶都和餘燼點點頭，釋放出善意才離開的。
樓外。
花園小道上，走的人比較少，後面的人只看見董雲濤半側著身十分尊重地走在豐水桃的後面。
唯有羨慕一下，豐院或許在給小伙子開小灶。
「老姑。」
董雲濤皺著眉，「這個餘燼，家裡真的沒關係？他那些成績是自己得來的？」
豐水桃依舊眯著眼，嘴角帶著點笑，始終就這點，不多不少。
「濤濤。」
「你心眼就不能大一點？」
「我給你指點了，你成長了，在組裡做的貢獻最大，那就是你的本事，你的能力，你不需要懷疑你自己，更不用覺得比你年輕的人，就只能走關係了，」倆人走到了花園深處，四處無人，豐水桃的嘴角逐漸耷拉，指甲指著他：「記住了沒？」
董雲濤站直了，梗著脖子重重點頭，「我知道老姑你說得對，就是......心裡不痛快。」
豐水桃想著這事也無奈，「恰好趕上了，資料里是說餘燼記性好，誰能想到他去看了那麼多的論文。」
「總之，想要以後順利，等到進了茅元楓的項目里，多盯著他，看看他做什麼，不要給他出彩的機會。」
董雲濤苦著臉。
「至於嗎。」
「他腦子好，藥劑學知識不行啊，我說白了，茅大師的理論技術我都未必看得懂，他能懂什麼。」
「蠢！」
豐水桃戳到了他頭上，一個指甲印，董雲濤直叫疼。
「哎，好了，裝什麼呢，就會逗你老姑。」
豐水桃眼裡裝著笑，「這是為了你董家好，你是我親外甥，我無兒無女無伴的，不指望你們，還能指望誰？」
「老姑，您在我心裡，比我爸更疼愛我。」
「好了好了。」
豐水桃心裡受用，嘴上說道，「茅元楓性子冷，對天才態度不好不壞，和那之前有名的項瀾見面，都沒給過什麼特別臉色，一個餘燼，運氣好，有點小天賦，本不值得這麼針對的，可我一見到他，就知道子瑞要多上心，不要拖延了！」
「這！」
董雲濤再次看了看四周，驚訝：「他和那林庭是情侶沒錯，不過都是小地方來的，您還真覺得他能比得過小瑞？」
「我就是他爸，我都得說這臭小子生下來就是禍害女人的，手段一套又一套。」
「還能搞不定那林庭？」
「是啊。」
豐水桃點頭，「那林庭掌握了墜星機緣，若是能追求到手，便是將這機緣分給了你董家，這是個好計劃，也不止我們準備了類似的計劃，子瑞玩幾個女人算得了什麼？他要是個初哥，還白瞎了他的那副樣子！比天賦，子瑞是比不過人家，比追女人的手段，我這個侄孫子，確實是數一數二的，這林庭去了翠嶺，剛好給了子瑞機會，只要上了床有了孩子，你們還怕什麼？」
「上級也管不到正常的男歡女愛啊。」
「對啊。」董雲濤越發不解，你這不是挺懂的嘛。
「可是......」
豐水桃望著遠處，「他是各方面不如子瑞，卻比子瑞長得還好一點，有那種氣質。」
「啊？」
董雲濤懵逼了，「這，臉有什麼用？而且我感覺他沒比小瑞好看到哪去啊。」
「哎......」
豐水桃懶得說什麼。
哪個成功或者霸道的人，不想養個養眼的金絲雀...不對，應該是金孔雀？
優越的側臉緩緩盤旋在腦海。
她之前了解，卻沒親眼見過餘燼，今天第一次見到，就感覺到，計劃比預料的會更有阻礙。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餘燼已經兩天沒和林庭交流了。
「翠嶺墜星到底出了什麼事？」
「名含山那次，也沒有限制我們手機上網，只是簽署了保密協議而已。」
看著手機上最後林庭發的表情包。
餘燼心中忍不住泛起一絲擔憂。
「老大！」
劉佩發來一條消息。
餘燼失望地回復，讓他出了門，放心去闖。
研究院這個地方難進，容易出，劉佩發了一個退出的申請，以他這個級別，上級立馬就同意了。
不過，人就別想著出國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恐怕會有人二十四小時盯梢，直到他掌握的信息變得不重要，才會取消。
叮叮。
手機上，熟悉的軟體再次彈出來一條信息，來源張春東。
[速來，茅大師來了！]
心中的煩惱一掃而空，變成了激動。
餘燼還以為這張支票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夠兌現，沒想到大師就是大師，項目說來就來啊！
他立刻趕往了牛馬區。
在門口，看到了駐足的張春東。
一個墨綠色的串串，在兩隻手裡拍來拍去，不安感溢於言表。
除了他以外，就沒有看到任何陌生人。
「張院，茅大師走了？」
「嗯。」
張春東見到來人，稍微笑了下，純度沒有超過眉頭皺起的弧度，「餘燼啊，茅大師剛走，這...算了，你跟我來。」
兩人走到了一組，房間裡，眾人陷入某種令人不安的沉寂。
「大家都聽到了。」
「翠嶺那邊，發生了特殊變故，詳情未知。」
「據我所知已經有人從那撤離，可是，為了研究，我們必須要有人頂上去，記錄數據，優化藥劑效果。」
一群藥劑師保持著沉默。
所謂人老成精，蛛絲馬跡里的消息，足以讓他們知道，那邊的變故可以稱得上是災禍。
這時還往前沖不是找死是什麼？
沉默中。
張春東抿著嘴，突然將手串拍在了桌面上，串珠轟的炸開，灑落一地。
「我帶隊。」
「沒人跟我一塊去嗎？」
有人淡淡問道：「茅大師，去嗎？」
這次輪到張春東沉默。
他緩緩說道：「茅大師還有不得不做研究項目，他，不會去。」
沉默，還是沉默。
鄧力低著頭，王靜雅擦著那個大眼鏡......正是上了年紀，才都不是孤家寡人，風險，起碼要有對得上的報酬。
「我去。」
眾人目光看向餘燼，眼神里，情緒各自不同，或是驚訝，或者疑惑，或者瞭然。
餘燼卻露出笑容。
像是要出遊的少年，「我有正規理由，我女朋友在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