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刀又一刀（二合一）
悠遠的鐘聲迴蕩在稀薄的霧氣中。
常青的樹葉上，掛著一層薄霜，添了新顏色。
樹枝顫巍巍的晃蕩了一下。
擦過了玻璃。
餘燼被吵醒，起來，拿起手機，無語。
「說好了晚上聊，人又沒影了。」
他倒不擔心。
內院啊，那可是內院，輪不到裡面出事。
很有炮灰覺悟的餘燼洗漱完成後。
時間不早。
他就沒去食堂，乾脆發消息讓人給帶了份。
樓下。
路上冷風拂面，皮膚傳來清爽的感受。
餘燼抵達實驗室的時候。
裡面竟然還有兩個通宵的人，正在忙碌。
劉佩早在這裡等著了，遞過來兩個煎餅果子，笑眯眯說道：「咱得等一會兒，審核肯定要經過內院的審批，內院的人想要出來，沒那麼容易。」
紀景安默默站著，不說話。
看來是之前發生的事情讓他有了成長，地雷一樣的性格加了條引線。餘燼吃著煎餅果子，「還是額外加了肉的，食堂里沒偵查科的人把你抓走？」
「哈哈哈~都是網上的段子。」
「大不了管這叫卷餅唄。」
紀景安一頭霧水，看著沒心沒肺的兩人。
誰特麼關心煎餅果子。
難道就我一個人很糾結麼等會兒的審核？
他哪裡知道。
餘燼進入這裡是因為林庭的關係，正如餘燼所說的那樣，只要他想著混，就絕不會被開除。
之前接下來的任務是一級藥劑師的標準，這種程度的任務，就算他故意破壞，都無法在整個項目里引起大的問題，更不可能導致他被開除掉了。
薛凱。
此人餘燼就不認識，邢司屏的資料里不包括三級及以下藥劑師，他疑惑的是薛凱為啥有惡意，想要親眼確認一下。另外，就算他實力再差，也比紀景安這種二級藥劑師強，能先薅點經驗當利息。
與此同時。
薛凱在牛馬區，實驗室樓下等待。
他穿著一件大衣，裡面是個灰色馬甲，脖子上還打了個領帶，看著就非常的幹練、專業。
寒風裡，嘎達嘎達，玉石的摩擦聲很明顯。
一個人緩緩從霧氣里走出來。
穿著個棕色馬甲，胳膊里夾了個包，另外一隻手揣在口袋裡，聲音就從這裡發出來的。
他眯著眼看了看。
平緩的聲音響起：「昨天才見過面啊。」
「麻煩您了，張院。」
薛凱連忙打招呼。
「都是按規矩來的，不麻煩。」
張春東站定，他掏出手取出包，拿出裡面的平板，「三次任務審核不通過，由我們親自審核。」
「被審核人，餘燼。」
「任務不通過理由：基礎藥劑完成度不夠，影響實驗結果，嚴重影響了實驗進度。」
張春東念完。
微微打量了一眼薛凱，「他是個一級藥劑師，能力差了點很正常。你還不知道吧，其實他就是那個在南橘一號墜星里起到了關鍵作用的小天才。」
「這我確實沒想到過。」
薛凱露出吃驚表情，又猶豫了幾秒，最終下定決心般握拳咬牙，「他有天賦歸天賦，卻不能在基礎藥劑上敷衍，您知道的，最近任務重，零碎簡單的活我們真忙不過來，讓二級藥劑師輔助後效率依舊勉勉強強，這個節骨眼上，他那麼不認真...」
停頓了一下。
薛凱重重點頭，「未來可能是他們這種天才的，現在起碼讓他知道，任務要認真對待！」
「嗯。」張春東沉吟片刻。
點頭表示認可：「你說的不無道理，現在都忙啊，你不知道，茅大師昨天也通宵忙活...就說我和你們高院吧，昨晚喝了藥劑在忙，要不是你這審核任務，我都不能出來透口氣，行，快去快回。」
把餘燼推出去？
哈哈。
幽默了。
他不知道太多的情況，卻在餘燼入職之前就收到了茅大師親自傳達的信息，他和高磷傑等四人，誰都知道餘燼是絕不會被趕出去的，一級藥劑師怎麼了？就像高磷傑說的，在這當個吉祥物唄。
透口氣的功夫剛好去看看這小吉祥物。
搞不好沾點運氣，還能增加靈感。
張春東先把平板放回了小包，把包夾住，又把手伸進了口袋，揉了兩下，察覺手心微微出汗，乾脆拿了出來，撥著墨綠色珠子一個一個往後。
薛凱跟在一旁。
見狀笑道：「祖母綠，好水頭。」
「小東西，一想事情的時候就盤盤。」
張春東起了談興。
「我沒事也盤，講究一個手感。」
薛凱不負家中底蘊，說的同樣頭頭是道。
兩人邊說邊走，不覺得時間過去，就已經到了萌新區的實驗室大樓群里，張春東在路口還想掏手機查看方向，薛凱倒像是早有預料在一旁引路。
不一會兒，兩人就走進了大樓。
到這，薛凱忽然眼神一亮。
立刻在人群里看到了主要目標。
就像磁石互相吸引。
餘燼這邊，劉佩一扭頭，照例嚇了一跳，頗有種上班摸魚被主管發現的慌亂，手足無措。
「張院好！」
張春東走來，笑眯眯的，「你們好。」
「您好！」紀景安忙不迭和劉佩一塊回應。
「吃著呢?」
「嗯。」餘燼咬下最後一口，鼻子出了個聲。
看得劉佩兩人自愧不如。
開玩笑。
修煉所官最高的所長還要給我倒茶呢。
研究院一個中層職員問句話有啥好緊張的。
張春東看餘燼在吃東西，便隨便的和劉佩交流起來，「看你們在這吃飯，最近是忙不過來了？」
「還好、還好！」
劉佩平時能言善道，這會兒有點結巴。
薛凱在一旁不出聲看著餘燼。
紀景安自打從張院到來的震驚里緩過來，就開始眯著眼看薛凱，背在身後的手攥成了拳頭。
這引線燒的起來麼...餘燼咕咚咽掉。
「張院，你們來幹嘛的。」
餘燼開門見山，「是來審核我的嗎？」
劉佩一下子咬到舌頭。
張春東笑呵呵地說道：「從規則上來說，是。」
紀景安額頭微微冒汗，滿是糾結。
薛凱推了推領結，潛藏著一股蓄勢待發。
張春東不慌不忙地道：「當然，從我個人的角度，我也想見見你，畢竟，聞名不如見面。」
劉佩和紀景安緊急對視了一眼。
餘燼聳肩。
「嗯，多的就不細說了，先審核吧。」
張春東拍了拍包，走進了實驗室，薛凱緊隨其後，仿佛就是一個隨行的精緻中年助理，完全不像個壞人。
餘燼要不是精通心理學和微表情，恐怕也不會注意到這個傢伙。
嗯。
很符合用言語挑撥紀景安的那副幕後黑手模樣。
如果說挑撥紀景安是為了破壞他在這裡的人際關係，審核不通過是為了趕走他——這人應該不至於這麼幼稚吧？
要是薛凱清楚這樣做並不能趕走他，卻還是採取了這樣的行動。
難道是...「賭我會因為要面子、被人孤立、被上司辱罵、被羞辱，不好意思待在這，主動離開？」
餘燼邁步跟了進去。
劉佩和後面的人小聲說道：「我靠，老大背景牛逼啊，連張院都說了特意過來看他。」
紀景安含糊說道：「他要能留下來最好，對我們都好。」
兩人趕緊跟了進去，哪怕其實跟他們沒關係，也不妨礙他們和實驗室的其他人一樣，看似在工作，實際上對這些重複性非常高的任務已經毫無激情，所有人都暗中豎起了耳朵，或者在角落裡面偷偷地看，等張春東說明來這裡的目的。
「餘燼，你接取的三項任務被審核為不通過，所以需要進行現場審核。」
張春東說完，周圍人立刻提起精神。
對於餘燼，他們當然有印象，哪怕在實驗室不常見到，一個一級藥劑師，能進來這裡，就足夠顯眼了。
「這是太懶了整天混日子，浪費了國家給的機會被秋後算帳啦？」
他們往餘燼臉上看，卻沒發現一點緊張不安。
「薛凱，具體的情況你來說明。」
被點到名的人走了出來，看他打扮精緻，人顯得很利索。不少人都認識薛凱，研究院一層層地往上劃分，比起張院，他們更清楚，想要往上走，最先要接觸的反而是小組的正式成員，在這的人多少都和二組的薛凱打過招呼，甚至有手機聯絡。
「首先，你三次製作的藥劑，在進行實驗的時候，純度是不通過的，我在軟體審核記錄里添加了，你可以看看。」
紀景安的臉猛地就冷下來了，劉佩擦著虛汗。
「有麼，我覺得挺好的啊。」餘燼抱著胳膊，說的事不關己輕飄飄，卻讓人感覺他有點心虛。
薛凱溫和說道：「我知道，你是個一級藥劑師，在你的判斷里可能已經做到了極致，但實驗數據是不會騙人的，純度不夠就是不夠，這是我們認知上的不同。」他完全沒有看到，劉佩在紀景安的背後，用手掌拍了又拍，順了又順。
「噢，你要這麼說，我也沒辦法，的確，認知不同嘛。」
餘燼攤手，乾脆靠在了煉藥台上。
有吃瓜群眾頭都忘記扭了，直勾勾看著，似乎從餘燼的話里琢磨出了別樣的意味。
薛凱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
他掩藏的很好，此刻遇上了眾人的目光，反倒是朗聲說道：「我一開始，的確想過讓你離職，可是，當我得知你是南橘一號的關鍵解密人，是萬中無一的天才，我知道是我太過著急下定論...我相信以你的天賦，遲早能夠大放光明，研究院是最好的學習場所，只要你靜下心來，一定能夠儘快地加入我們研究小組，真正參與到研究墜星的重要任務里。」
「大家也要以此共勉！」
「張院，不好意思，耽誤您的時間，這次審核就算了。」
張春東擺手。
在他慷慨激昂的演講之後，三三兩兩的響起了眾人的應和。
「沒事，餘燼還年輕嘛，有的是時間，慢慢學嘛。」
「哎~！也怪我們，光顧著忙，沒有給小余介紹，要是把研究院的標準早告訴你，你就不得出今天這檔子問題了！」
「是嘞是嘞，咱研究院的一級和外頭的一級可不同嘞。」
「呵呵，要是他能多來幾次實驗室，你們才能遇到他，不然上哪分享經驗啊。」
稀稀拉拉的幾句話說下來，給劉佩聽紅溫了，用眼神怒視著這群人，奈何眼睛縫隙太小，旁人也看不清。
餘燼倒是確認了。
這中登就是在搞大家一塊孤立餘燼的戲碼，奈何，不痛不癢啊。
反倒是紀景安。
突然火爆地開了口：「薛凱！餘燼的藥劑我都檢測過，完全是符合標準的，跟我製作的一樣，怎麼會有問題！？」
四周一靜。
薛凱有點猝不及防。
看了眼餘燼，然後，假笑著，緩緩說道：「你意思是我在說謊咯？」
「我不明白。」紀景安梗著脖子，直視他。
「我犯不著和你說這個。」
薛凱搖頭，「任務審核里有詳細的資料，你要感興趣，可以從餘燼那邊看。」
「我覺得沒啥好看的。」
餘燼抱著胳膊，乾脆半坐在了台子上，進入了吃瓜狀態：「那任務藥劑我就沒做過，都是紀景安幫我做的。」
「......」
實驗室突然安靜下來。
薛凱的臉就像油蠟遇到了冷空氣，被凍結在了空中。
剛才還出言陰陽怪氣的幾個藥劑師笨手笨腳的，搞得藥劑流程都忘掉了，桌上一片騷動。
「我請問呢。」
「紀景安做的同一批藥劑，怎麼在我名下的就出了問題。」
「你是不是在針對我啊？」
餘燼成了魔法師，張嘴就是一團火球，給薛凱的臉上油蠟融了個稀巴爛。
這人宕機了。
說不上來話。
餘燼索然無趣，就這點戰鬥力，還不如短視頻里撒潑說著「拋開事實不談你就沒有錯嗎」的某些人呢。
「那。」
沉默關頭，反倒是張春東和煦依舊，就跟沒看見這凝固的死亡尷尬氣氛一樣。
「你為什麼不自己做？」
餘燼搖頭，「沒難度啊，感覺接取這些任務，純粹是在浪費時間，還不如回宿舍修煉。」
我靠，這麼敢說？
牛逼。
眾人抖了又抖，感同身受。
薛凱像是回了口血，搶著質問：「沒難度？你是說，你一個一級藥劑師，覺得二級藥劑師的任務也沒難度？」
「就那樣吧。」
餘燼的手指划過煉藥桌面，漫不經心。
一旁的劉佩趕緊補了一刀：「我和紀景安不懂的地方，都是請教老...餘燼的！他一下就能解開我們的疑惑！」
「我倆是二級，他至少是二級！」
紀景安冷笑再補義刀：「我詢問薛凱的問題，薛凱沒回答我，餘燼一秒就給我答案了，高下立判。」
「我那是——」草！
薛凱一下咬到了舌頭，疼的他渾身戰慄，還不能反駁，難道說他故意不告訴紀景安答案的！？
實驗室眾人再看餘燼只感覺心中好像遺失了一塊——
再看吹捧著餘燼的兩人，頓時難受了。
媽的，讓這倆傢伙抱上大腿了！
張春東樂了，一拍大腿，「我就知道，這搞研究的運氣再好，也得認識元素周期表啊！你果然不止一級！好！」
常青的樹葉上，掛著一層薄霜，添了新顏色。
樹枝顫巍巍的晃蕩了一下。
擦過了玻璃。
餘燼被吵醒，起來，拿起手機，無語。
「說好了晚上聊，人又沒影了。」
他倒不擔心。
內院啊，那可是內院，輪不到裡面出事。
很有炮灰覺悟的餘燼洗漱完成後。
時間不早。
他就沒去食堂，乾脆發消息讓人給帶了份。
樓下。
路上冷風拂面，皮膚傳來清爽的感受。
餘燼抵達實驗室的時候。
裡面竟然還有兩個通宵的人，正在忙碌。
劉佩早在這裡等著了，遞過來兩個煎餅果子，笑眯眯說道：「咱得等一會兒，審核肯定要經過內院的審批，內院的人想要出來，沒那麼容易。」
紀景安默默站著，不說話。
看來是之前發生的事情讓他有了成長，地雷一樣的性格加了條引線。餘燼吃著煎餅果子，「還是額外加了肉的，食堂里沒偵查科的人把你抓走？」
「哈哈哈~都是網上的段子。」
「大不了管這叫卷餅唄。」
紀景安一頭霧水，看著沒心沒肺的兩人。
誰特麼關心煎餅果子。
難道就我一個人很糾結麼等會兒的審核？
他哪裡知道。
餘燼進入這裡是因為林庭的關係，正如餘燼所說的那樣，只要他想著混，就絕不會被開除。
之前接下來的任務是一級藥劑師的標準，這種程度的任務，就算他故意破壞，都無法在整個項目里引起大的問題，更不可能導致他被開除掉了。
薛凱。
此人餘燼就不認識，邢司屏的資料里不包括三級及以下藥劑師，他疑惑的是薛凱為啥有惡意，想要親眼確認一下。另外，就算他實力再差，也比紀景安這種二級藥劑師強，能先薅點經驗當利息。
與此同時。
薛凱在牛馬區，實驗室樓下等待。
他穿著一件大衣，裡面是個灰色馬甲，脖子上還打了個領帶，看著就非常的幹練、專業。
寒風裡，嘎達嘎達，玉石的摩擦聲很明顯。
一個人緩緩從霧氣里走出來。
穿著個棕色馬甲，胳膊里夾了個包，另外一隻手揣在口袋裡，聲音就從這裡發出來的。
他眯著眼看了看。
平緩的聲音響起：「昨天才見過面啊。」
「麻煩您了，張院。」
薛凱連忙打招呼。
「都是按規矩來的，不麻煩。」
張春東站定，他掏出手取出包，拿出裡面的平板，「三次任務審核不通過，由我們親自審核。」
「被審核人，餘燼。」
「任務不通過理由：基礎藥劑完成度不夠，影響實驗結果，嚴重影響了實驗進度。」
張春東念完。
微微打量了一眼薛凱，「他是個一級藥劑師，能力差了點很正常。你還不知道吧，其實他就是那個在南橘一號墜星里起到了關鍵作用的小天才。」
「這我確實沒想到過。」
薛凱露出吃驚表情，又猶豫了幾秒，最終下定決心般握拳咬牙，「他有天賦歸天賦，卻不能在基礎藥劑上敷衍，您知道的，最近任務重，零碎簡單的活我們真忙不過來，讓二級藥劑師輔助後效率依舊勉勉強強，這個節骨眼上，他那麼不認真...」
停頓了一下。
薛凱重重點頭，「未來可能是他們這種天才的，現在起碼讓他知道，任務要認真對待！」
「嗯。」張春東沉吟片刻。
點頭表示認可：「你說的不無道理，現在都忙啊，你不知道，茅大師昨天也通宵忙活...就說我和你們高院吧，昨晚喝了藥劑在忙，要不是你這審核任務，我都不能出來透口氣，行，快去快回。」
把餘燼推出去？
哈哈。
幽默了。
他不知道太多的情況，卻在餘燼入職之前就收到了茅大師親自傳達的信息，他和高磷傑等四人，誰都知道餘燼是絕不會被趕出去的，一級藥劑師怎麼了？就像高磷傑說的，在這當個吉祥物唄。
透口氣的功夫剛好去看看這小吉祥物。
搞不好沾點運氣，還能增加靈感。
張春東先把平板放回了小包，把包夾住，又把手伸進了口袋，揉了兩下，察覺手心微微出汗，乾脆拿了出來，撥著墨綠色珠子一個一個往後。
薛凱跟在一旁。
見狀笑道：「祖母綠，好水頭。」
「小東西，一想事情的時候就盤盤。」
張春東起了談興。
「我沒事也盤，講究一個手感。」
薛凱不負家中底蘊，說的同樣頭頭是道。
兩人邊說邊走，不覺得時間過去，就已經到了萌新區的實驗室大樓群里，張春東在路口還想掏手機查看方向，薛凱倒像是早有預料在一旁引路。
不一會兒，兩人就走進了大樓。
到這，薛凱忽然眼神一亮。
立刻在人群里看到了主要目標。
就像磁石互相吸引。
餘燼這邊，劉佩一扭頭，照例嚇了一跳，頗有種上班摸魚被主管發現的慌亂，手足無措。
「張院好！」
張春東走來，笑眯眯的，「你們好。」
「您好！」紀景安忙不迭和劉佩一塊回應。
「吃著呢?」
「嗯。」餘燼咬下最後一口，鼻子出了個聲。
看得劉佩兩人自愧不如。
開玩笑。
修煉所官最高的所長還要給我倒茶呢。
研究院一個中層職員問句話有啥好緊張的。
張春東看餘燼在吃東西，便隨便的和劉佩交流起來，「看你們在這吃飯，最近是忙不過來了？」
「還好、還好！」
劉佩平時能言善道，這會兒有點結巴。
薛凱在一旁不出聲看著餘燼。
紀景安自打從張院到來的震驚里緩過來，就開始眯著眼看薛凱，背在身後的手攥成了拳頭。
這引線燒的起來麼...餘燼咕咚咽掉。
「張院，你們來幹嘛的。」
餘燼開門見山，「是來審核我的嗎？」
劉佩一下子咬到舌頭。
張春東笑呵呵地說道：「從規則上來說，是。」
紀景安額頭微微冒汗，滿是糾結。
薛凱推了推領結，潛藏著一股蓄勢待發。
張春東不慌不忙地道：「當然，從我個人的角度，我也想見見你，畢竟，聞名不如見面。」
劉佩和紀景安緊急對視了一眼。
餘燼聳肩。
「嗯，多的就不細說了，先審核吧。」
張春東拍了拍包，走進了實驗室，薛凱緊隨其後，仿佛就是一個隨行的精緻中年助理，完全不像個壞人。
餘燼要不是精通心理學和微表情，恐怕也不會注意到這個傢伙。
嗯。
很符合用言語挑撥紀景安的那副幕後黑手模樣。
如果說挑撥紀景安是為了破壞他在這裡的人際關係，審核不通過是為了趕走他——這人應該不至於這麼幼稚吧？
要是薛凱清楚這樣做並不能趕走他，卻還是採取了這樣的行動。
難道是...「賭我會因為要面子、被人孤立、被上司辱罵、被羞辱，不好意思待在這，主動離開？」
餘燼邁步跟了進去。
劉佩和後面的人小聲說道：「我靠，老大背景牛逼啊，連張院都說了特意過來看他。」
紀景安含糊說道：「他要能留下來最好，對我們都好。」
兩人趕緊跟了進去，哪怕其實跟他們沒關係，也不妨礙他們和實驗室的其他人一樣，看似在工作，實際上對這些重複性非常高的任務已經毫無激情，所有人都暗中豎起了耳朵，或者在角落裡面偷偷地看，等張春東說明來這裡的目的。
「餘燼，你接取的三項任務被審核為不通過，所以需要進行現場審核。」
張春東說完，周圍人立刻提起精神。
對於餘燼，他們當然有印象，哪怕在實驗室不常見到，一個一級藥劑師，能進來這裡，就足夠顯眼了。
「這是太懶了整天混日子，浪費了國家給的機會被秋後算帳啦？」
他們往餘燼臉上看，卻沒發現一點緊張不安。
「薛凱，具體的情況你來說明。」
被點到名的人走了出來，看他打扮精緻，人顯得很利索。不少人都認識薛凱，研究院一層層地往上劃分，比起張院，他們更清楚，想要往上走，最先要接觸的反而是小組的正式成員，在這的人多少都和二組的薛凱打過招呼，甚至有手機聯絡。
「首先，你三次製作的藥劑，在進行實驗的時候，純度是不通過的，我在軟體審核記錄里添加了，你可以看看。」
紀景安的臉猛地就冷下來了，劉佩擦著虛汗。
「有麼，我覺得挺好的啊。」餘燼抱著胳膊，說的事不關己輕飄飄，卻讓人感覺他有點心虛。
薛凱溫和說道：「我知道，你是個一級藥劑師，在你的判斷里可能已經做到了極致，但實驗數據是不會騙人的，純度不夠就是不夠，這是我們認知上的不同。」他完全沒有看到，劉佩在紀景安的背後，用手掌拍了又拍，順了又順。
「噢，你要這麼說，我也沒辦法，的確，認知不同嘛。」
餘燼攤手，乾脆靠在了煉藥台上。
有吃瓜群眾頭都忘記扭了，直勾勾看著，似乎從餘燼的話里琢磨出了別樣的意味。
薛凱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
他掩藏的很好，此刻遇上了眾人的目光，反倒是朗聲說道：「我一開始，的確想過讓你離職，可是，當我得知你是南橘一號的關鍵解密人，是萬中無一的天才，我知道是我太過著急下定論...我相信以你的天賦，遲早能夠大放光明，研究院是最好的學習場所，只要你靜下心來，一定能夠儘快地加入我們研究小組，真正參與到研究墜星的重要任務里。」
「大家也要以此共勉！」
「張院，不好意思，耽誤您的時間，這次審核就算了。」
張春東擺手。
在他慷慨激昂的演講之後，三三兩兩的響起了眾人的應和。
「沒事，餘燼還年輕嘛，有的是時間，慢慢學嘛。」
「哎~！也怪我們，光顧著忙，沒有給小余介紹，要是把研究院的標準早告訴你，你就不得出今天這檔子問題了！」
「是嘞是嘞，咱研究院的一級和外頭的一級可不同嘞。」
「呵呵，要是他能多來幾次實驗室，你們才能遇到他，不然上哪分享經驗啊。」
稀稀拉拉的幾句話說下來，給劉佩聽紅溫了，用眼神怒視著這群人，奈何眼睛縫隙太小，旁人也看不清。
餘燼倒是確認了。
這中登就是在搞大家一塊孤立餘燼的戲碼，奈何，不痛不癢啊。
反倒是紀景安。
突然火爆地開了口：「薛凱！餘燼的藥劑我都檢測過，完全是符合標準的，跟我製作的一樣，怎麼會有問題！？」
四周一靜。
薛凱有點猝不及防。
看了眼餘燼，然後，假笑著，緩緩說道：「你意思是我在說謊咯？」
「我不明白。」紀景安梗著脖子，直視他。
「我犯不著和你說這個。」
薛凱搖頭，「任務審核里有詳細的資料，你要感興趣，可以從餘燼那邊看。」
「我覺得沒啥好看的。」
餘燼抱著胳膊，乾脆半坐在了台子上，進入了吃瓜狀態：「那任務藥劑我就沒做過，都是紀景安幫我做的。」
「......」
實驗室突然安靜下來。
薛凱的臉就像油蠟遇到了冷空氣，被凍結在了空中。
剛才還出言陰陽怪氣的幾個藥劑師笨手笨腳的，搞得藥劑流程都忘掉了，桌上一片騷動。
「我請問呢。」
「紀景安做的同一批藥劑，怎麼在我名下的就出了問題。」
「你是不是在針對我啊？」
餘燼成了魔法師，張嘴就是一團火球，給薛凱的臉上油蠟融了個稀巴爛。
這人宕機了。
說不上來話。
餘燼索然無趣，就這點戰鬥力，還不如短視頻里撒潑說著「拋開事實不談你就沒有錯嗎」的某些人呢。
「那。」
沉默關頭，反倒是張春東和煦依舊，就跟沒看見這凝固的死亡尷尬氣氛一樣。
「你為什麼不自己做？」
餘燼搖頭，「沒難度啊，感覺接取這些任務，純粹是在浪費時間，還不如回宿舍修煉。」
我靠，這麼敢說？
牛逼。
眾人抖了又抖，感同身受。
薛凱像是回了口血，搶著質問：「沒難度？你是說，你一個一級藥劑師，覺得二級藥劑師的任務也沒難度？」
「就那樣吧。」
餘燼的手指划過煉藥桌面，漫不經心。
一旁的劉佩趕緊補了一刀：「我和紀景安不懂的地方，都是請教老...餘燼的！他一下就能解開我們的疑惑！」
「我倆是二級，他至少是二級！」
紀景安冷笑再補義刀：「我詢問薛凱的問題，薛凱沒回答我，餘燼一秒就給我答案了，高下立判。」
「我那是——」草！
薛凱一下咬到了舌頭，疼的他渾身戰慄，還不能反駁，難道說他故意不告訴紀景安答案的！？
實驗室眾人再看餘燼只感覺心中好像遺失了一塊——
再看吹捧著餘燼的兩人，頓時難受了。
媽的，讓這倆傢伙抱上大腿了！
張春東樂了，一拍大腿，「我就知道，這搞研究的運氣再好，也得認識元素周期表啊！你果然不止一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