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公平(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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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庭穿過牆壁之後,走在一條甬道間,白色的光芒圍繞身上,令她有一種細微的放鬆感。

  林庭仔細辨別,發現拳頭方才的紅腫有消散的跡象。

  嗯?

  她抬手看了看護符。

  這是我獨有的,還是大家都有的?

  要是只我一個人有...林庭感覺心中無形的擔子加重了。

  她就是這個性格,對待別人,哪怕歷盡艱辛拯救了平若曦,也當做尋常。

  可一旦換過來,平若曦想要報恩,哪怕方式選擇的更溫和一點,她都覺得很有負擔。

  這次搞清楚餘燼的小把戲,又沒搞清楚餘燼的想法,讓她的肩膀比平時更累。

  托著胸口,林庭走到了甬道的盡頭,眼前是個小小漩渦。

  除此之外,無路可走,林庭走了進去,白光逐漸散開。

  鼻尖聳動著,聞到了一股悶熱的腐質味,林庭放眼望去,看到了一棵棵高大的樹,枝葉漫天,陽光好不容易從樹葉的縫隙里射下來,留下一個個光路,細微的灰塵在裡面隱隱飄散,和她熟知的森林沒有任何區別。

  頭上的雲魚再次飛射出幾團光芒,化作一道道複製身影。

  林庭提著腰帶,暫無動靜。

  等待覆制身影凝聚而成時,護符上再次飛射出光芒,射穿了身影,變成了雲魚的口糧。

  「......」

  林庭垂著胳膊,面無表情,看著雲魚在上面大快朵頤,看著護符的路線引導跟小精靈似的,在前面指引。她邁開步伐,所過之處,波瀾不驚。偶然看見琥珀色的泥沙河裡爬出來曬太陽的鱷魚,她還想上前抽兩鞭子,沒想到她移動了路線,那鱷魚搖著尾巴四條短腿飛速撲騰,朝著河裡掉頭,一猛子就扎了進去,不再出現。

  「......」

  一棵樹的後方,濃密的枝葉堆積成了一個小小的通道。

  林庭走進去之後,細微的恢復能量再次出現。

  穿過已然熟悉的漩渦通道。

  冰冷的陽光照在了身上,肆意的寒風裹得她臉頰微涼,傳來兩聲狼嚎,帶來凜凜殺機——

  「嗷嗚!嗷!」

  兩頭直立而起,將近兩米高的雜毛野狼,腰一塌,莫名地砸落在了地上,哼唧著,發不出其他聲音。

  頗具智慧的眼神里,此刻只有害怕,兩隻前爪蜷縮在胸口,一個勁的顫抖起來。

  林庭的大腦溝壑逐漸平滑。

  她無視一切,隨著小精靈白光的指引,機械地跟著一直走一直走...與此同時,其他人可就慘咯。

  森林中。

  少年偶遇身上帶著斑點的豹子,拼盡全力,無法戰勝,只能逃跑。

  那豹子腳步輕快,將密林當做了家中,輕描淡寫地跨過將少年絆倒的橫生枯樹。

  黃澄澄的眼珠里充斥著冰冷等待。

  「滾開!」

  少年並未倒下,雙手在地上一撐,翻了個跟頭,面對著野獸,手裡舉著棍子狂吼,仔細看,他眼眶不知何時被撕裂開,殷紅的血漬染透了半邊臉,「滾!再過來我殺了你——嗷!」後腿突然一股鑽心劇痛。

  他一扭頭,看見腳下不知何時來了另一頭認不出樣子的野獸咬住了他!

  緊跟著,耳邊風聲呼嘯,他聽見了「喵」的一聲。

  隨著脖子上出現溫熱,白光瀰漫在他的眼神里,少年墜落在地,被大地吞噬。

  豹子嘴裡還滴著血,眼看獵物消散,腦袋沒想明白緣由,便對這頭小一點的野獸發動了襲擊。

  草原上。

  風吹過,綠色的海浪一陣陣向著遠方滾去。

  海浪中的一個小點直直往前,驟然朝側面一閃,身後碩大的野狼便被這假動作騙了,撲到了前方。

  再看那小點,便是頭上扎了兩個包子髮型的洪謹。

  她雙手握著一根染血掛著碎肉的鋒利木刺,胳膊肌肉繃緊,將木刺戳進了狼的後腰,頃刻間,滾燙的鮮血夾雜著濃烈的腥臭味汩汩而出,將她的雙手再次染紅,洪謹的五官皺在了一起,卻不撒手。

  維持了片刻,野狼的動靜逐漸微弱。


  洪謹確定對方已經死翹翹,這才一屁股坐在了草葉上,仿佛感受不到草葉的戳刺。

  「呼、呼啊...」

  她的鼻音發重,自言自語:「這關的複製人在哪...找不到是不是就出不去了...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說著說著,一顆豆大的淚珠划過了臉頰,砸在草葉上,順著草莖落進了土裡。

  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早知道不來了的後悔,在腦海里消散不去。洪謹做好了和武者戰鬥的準備,卻從來沒想過,她一個生活在大華的普通女生,突然要穿過森林,和野狼搏鬥,更可怕的是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麼危險要面對。胡思亂想帶來的恐懼,甚至超過了和野獸的搏鬥,好死不死,遠處又傳來了狼嚎的聲音,洪謹提著木刺站了起來。

  她捏了捏拳頭,還好每過一關都會有修復傷勢的白光,修復了她的胳膊。

  還好之前請教過餘燼,讓打法有了長足的提升。

  還好...小珍珠又掉了下來。

  洪謹吸了吸鼻子:「有退出的選擇嗎?我不想打了...」

  草原的風吹乾了淚珠。

  一頭野狼悄咪咪地順著草葉潛行而來,一道白色的複製人影邁著小碎步朝洪謹發動了偷襲。

  ——轟!

  一拳轟在堅韌的魚皮上,那從海面張著巨口,能看到磨砂利齒和粉白色息肉的鯊魚頭一歪就墜落深海。

  海面並不平靜,被一群殘暴鯊魚攪和得越發混亂。

  只有一塊不到面積兩平米的破木筏,透過破漏的板子甚至能看見海水湧進來又灑出去,在這海面上孤獨搖擺。木筏里站著一個寸頭的青年人,拳頭上滿是鮮血,手背上有被利齒刮開的皮肉,鮮血落在了海洋里,這群對血液異常敏感,隔著幾十公里都能趕來的海洋野獸,便前仆後繼,氣勢洶洶地圍獵這個罕見的人類。

  「來!來啊!」

  計啟大吼,張狂無比,「磨磨唧唧的,聽得懂就一起上啊!」

  不清楚鯊魚聽沒聽懂,海浪突然一個逆卷,將木筏搖擺的越發厲害,計啟有一瞬間的不穩,被海浪撲在了臉上,一頭鯊魚立刻從側面發動了突襲,橫空一咬,撕裂了計啟的衣服,品嘗到了血肉的美妙,卻不想下一秒鐘,這頭鯊魚傻了眼,被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扯上了木筏。計啟撐起一隻劇痛的眼睛,氣血涌動,按著鯊魚的腦袋一頓爆捶,韌性十足的魚皮都被他砸了個稀巴爛,原本破爛的木筏也被砸出了許多細碎的木屑,眼看著小木筏往下沉了一截,海水越發往裡湧現,那些鯊魚的牙齒時不時從下面冒出來想蹭蹭計啟的鞋底。

  計啟大腿上的鮮血逐漸凝固,這是他通過煉肉境的力量正在進行修復傷口。

  面對木筏快要炸裂的險狀,他竟然依舊沒有半分驚恐。

  反倒是拿起一旁的破爛船槳朝著下面一頓「搗藥」。

  這時。

  從他破爛的褲兜里,一枚護符順著褲腿往下掉,動作狂暴的計啟轉移目標,飛速撲了下去打撈。

  護符和海水剛接觸就落在了一頭鯊魚的嘴裡。

  這鯊魚咬了一下,合金倒是沒破裂,卻順著往它的食道往裡挪了挪。

  「還來!」計啟頭皮發麻。

  護符在甬道里散發的光芒能夠修復身體,計啟想要走下去,必須得保證護符在手,不說這個,就是他的直覺也在瘋狂提醒,仿佛搞丟了護符之後,將會有最糟糕的事情發生!好在他很信任自己的直覺。

  在甬道的時候計啟思考過:原本所有人都進不來墜星,參與不了這場試煉,只是因為持有護符才有了進入的資格,要是護符丟了,接下來是會被排擠出試煉,還是...連出去的資格都沒有了呢?

  鯊魚感覺不太舒服,搖晃著腦袋,要離開。

  計啟慌忙間,用船槳已經扭轉不開,便直接撒手,胳膊如長槍射出,飆射飛進鯊魚口。

  這頭鯊魚感覺咬了一塊非常有嚼勁的肉,還能爆汁兒,於是死死不鬆口。

  計啟握著護符心裡安定了一些。

  然後不顧胳膊撕裂的劇痛,空著的手摳住鯊魚的眼珠子,又發了狂地和這頭死不鬆口的鯊魚搏殺起來。

  名含山內。

  餘燼已經在網上下單了一大堆往年主打的電子產品,官方店全新一手。縱使有了一千多萬,依舊難以改掉內心考慮性價比的習慣,這種往年的旗艦產品質量夠硬還價格大降,和新款性能相比,差別堪比擠牙膏。


  「小伙子有沒有考慮去其他地方發展啊。」

  一個杵著拐杖的老者緩緩走來,順勢就坐在了餘燼身邊,話家常似的詢問。

  餘燼合上手機坐直表示尊重:「前輩好,暫時沒有,大城市機會多,但是人生地不熟的,不習慣。」

  「這個很正常,你我也是陌生人,聊著聊著,有話題,有興趣,就有了了解。」

  老者拍了拍餘燼的椅子扶手,「放鬆放鬆,我一個老頭子,跟那些大師一比,我純純狗屁不通。」

  「呃。」餘燼頓了頓,隱秘打量起對方。

  從外表來看,老者模樣尋常,並無特殊的記憶點,看精神模樣,似乎和代表不便的拐杖不搭。

  然而,老頭身上穿著打扮,沒有什麼牌子,卻透著不一般。和自己這種暴富的窮鬼不同,有錢人是沒必要故意讓自己不舒服的,有錢人吃泡麵,是因為他也愛這一口。可要是身上衣服穿著刺撓人,或者冬天帶靜電,伸手一摸霹靂吧啦提心弔膽的...他們絕對沒必要繼續穿下去,那純折磨自己,除非此人有特殊癖好。

  搞不清老頭目的,餘燼便隨口應付:「俺也一樣,狗屁不通。」

  湯無量笑了笑。

  這時,眾多的後勤人員突然起了動靜,喧譁一片。

  「你們數一下!」

  「怎麼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雲魚的數量好像變少了。」

  「別開玩笑啊!」這個聲音在抖。

  除了那幾十條上來規模就很大的雲魚方便記錄,其餘幾百條差不多大小的雲魚,在林庭代表的那條雲魚肆意翻騰攪合下早就被模糊了標記,分不清哪條是哪條了,加之雲魚始終遊動,計數同樣不方便,諸多城市也就只關心自家那最大的雲魚,哪怕林庭的雲魚碾壓一切,不代表他們的天才沒機會分點魚湯喝,可是現在...

  「是、是少了。」

  慌亂在後勤之中蔓延開來,有人硬擠過去,「我做過候鳥計數,讓我來數——」

  片刻後,他臉色發白,不言而喻。

  在眾人的視線下,一條十幾厘米的雲魚突然潰散,就這麼眼睜睜地被眾人記錄下來。

  「死人了!」

  還不知道死的是誰。

  大師們同樣被驚動,從研究的帳篷里出來,面帶憂色。

  梁艾安撫眾人:「裡面的情況誰也不知道,雲魚消散未必是身亡,或許是失去資格...」

  嘭。

  天空中,那條幾乎算的上是第三大的雲魚輕輕潰散,化作流雲墜落,在空中徹底消失。

  眾人結結巴巴:「這條是...柴秀玉的雲魚...」

  梁艾愣在了原地。

  項瀾臉色發白,站在那,像死了一段時間了。

  水都的後勤們渾身散發著陰鬱的氣息,眾人只能用各種情緒的眼神看著他們。

  不知道對應關係的雲魚消散,學員生死不知。

  眾人還能安慰自己,或許是別家的學員出了事...怎麼說,終究是自家學員更親。

  柴秀玉。

  月牙樓中修為最高的學員,甚至有人覺得她的天賦才情還在計啟之上,讓許多人開了眼界,奉為天驕。

  雲魚的消散宛如重錘。

  將所有人徹底的捶醒。

  墜星試煉,貌似會死人,會死很多人,不會因天賦而優待誰。

  餘燼的掌心微微發涼,他合握著手掌,站在原地,緊緊抿著嘴唇,嗓子一陣發癢。

  柴秀玉...其他曾在食堂、在路上、在月牙樓、在擂台下的修復大本營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們。

  這些人都死了麼?

  林庭呢?

  洪謹的護符我沒有特殊優待,她會不會因此死了?

  餘燼的思緒亂了。

  身後,老頭聲音幽幽傳來:「白義人在邊境線與他國武者廝殺,這兩個月光是煉髓境的武者就死了十六個,煉骨?煉肉?煉皮?連我這個狗屁不通的老頭都知道,這個數只是開始,就把他們震住了?那以後把眼淚淌幹了怕是不夠用,不過也好,」老頭笑得像頭夜梟,「起碼他們嘴上追求的公平倒是全都做到了。」

  「余小哥,這可不怪你。」

  「實力不夠時,本就應該發現啥就用啥,管它什麼天賦高低,時間前後,手頭資源全部壓上,還得擔心不夠用,害怕的求天拜地,讓佛祖保佑上帝開恩。」

  「可他們光顧著維持嘴上的公平,玩遊戲,當法官,藏私心。」

  「這就是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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