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們,卡塞爾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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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知道這道如同巨龍的咆哮從哪來的。

  路明非只感覺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便仿佛有一隻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一瞬間的窒息讓他頭暈眼花,踉蹌著倒在地上。

  路明非感覺這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

  他只是躺在床上聽個歌睡個覺,緬懷一下心裡去世的好兄弟,為什麼一轉頭就要在夢裡體驗被人掐死?

  「這他媽……」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沒有人回答路明非,只有天空中投下一道帶著戲謔和蔑視的目光,淡淡掃過他。

  路明非抬起頭,那輕蔑的目光來自於天空中那黑色的巨龍。

  巨龍的眼神充滿了嘲弄,看向路明非時,仿佛是在看一個舞台上盡力表演譁眾取寵的小丑。

  路明非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想讓自己從夢中甦醒過來。

  然而他卻除了疼痛,什麼都沒感覺到。

  「我還沒報仇……我還不能死……」

  路明非喃喃自語,試圖用意志讓自己保持一些清醒。

  然而這種行為註定是徒勞的。

  路明非能感覺到死亡正在不可避免的向他靠近,眼前漸漸模糊收攏的視野,哪怕是念誦一萬遍復仇也無法驅散的黑影。

  那泛著鐵鏽和硫磺味道的平原上,路明非隱約間聽到了從那個方向傳來的頌唱聲。

  仿佛是教堂中神父帶領著迷途的羔羊們合唱,天空中黑色的巨龍發出一聲怒吼,緊接著那模糊的頌唱變成了耳邊清晰的怒吼。

  這怒吼並非是無意義的,他們帶著古怪的腔調,聲音仿佛是在唱歌,又好像是古老文明在向路明非招手。

  路明非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能聽懂那些喧鬧的頌唱聲。

  那是眾龍在用龍文,帶著古怪的腔調唱誦著:

  「眾生皆應懼服於王!」

  「眾生皆應視目於王!」

  「眾生皆應聽命於王!」

  無盡的黑色平原之上,火焰與狂風席捲,天空傾頹,海浪直擊天空。

  無數古龍對那天空中的黑色皇帝低下高傲的頭顱,向他跪拜俯首稱臣。

  一切生靈都在此刻,共同向那唯一至尊、至力、至德的偉大存在,唱誦那代表永恆與不朽的無上讚歌!

  而伴隨著頌唱的結束,路明非的眼睛漸漸泛起灰白。

  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少年哭泣,不忍的閉上雙眼。

  就在這時,一聲清冽的馬嘶忽然從平原的盡頭響起。

  在這聲嘶鳴響起的瞬間,路明非的瞳孔顫抖了一下。

  天空中黑色的皇帝低下頭,他看見那微小如同螞蟻的藍色影子像是一名騎士,從地平線開始向著山頂衝鋒。

  無數古龍驚懼、怒吼,或俯首、哀嚎。

  但是這些都毫無意義,那匹淡藍色的駿馬馳騁在黑色的平原上,如同駕駛一台拉著幾十個鋼卷的貨車,對面前的一切都是直接無情的碾壓。

  高貴的馬兒會碾碎一切阻擋在他面前的存在!

  無論是擋在面前的,還是讓開道路的,無數條古龍被無情的撞飛出去,馬蹄聲清脆,駿馬在無盡的黑色平原上盡情奔騰。

  「路明非!」

  騎著馬兒的少年高聲大喊。

  「你怎麼這麼菜啊!總要老子來救你!」

  路明非原本已經死寂陷入灰白的眼睛,猛地眨了一下眼睛。

  ……

  「臥槽!」

  路明非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汗水從他的額頭上滴落,床單被罩已經被他的汗水浸濕,死亡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狂跳的心臟是剛才那場噩夢的寫照。

  「嘖,覺醒個言靈,鬧得動靜這麼大嗎?」

  一道男聲在他床邊響起。

  「醒過來還在發呆,會不會是救晚了?」

  一道女聲也在同一個方向響起。

  路明非轉過頭,看到了那個帶走少年鍾天賜屍體的女人,還有那個……諾瑪照片上的成年鍾天賜。


  「覺醒什麼言靈呢?鬧得動靜這麼大。」鍾天賜笑著看向路明非,「來,展示一下。」

  路明非一臉茫然。

  酒德麻衣在一旁提醒道:「你腦海中有沒有響起一道龍文。」

  「一道龍文?」路明非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又晃了晃,「等等,什麼龍文什麼言靈,先放到一邊……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酒德麻衣聳了聳肩:「撬鎖進來的。」

  路明非看向鍾天賜:「你呢?」

  鍾天賜摸著下巴解釋道:「嗯……當粒子進行高頻震動時會和物質發生共振,只要頻率相同就能做到穿牆,所以我是直接穿牆進來的。」

  路明非嘴角微微抽搐。

  「聽不懂的話就去看看美漫閃電俠,我和他穿牆是同一個原理。」鍾天賜上前,大手直接啪的一聲拍在路明非的腦門上,「還行,溫度不高,應該不會燒糊塗。」

  路明非連忙將腦袋扭到一邊,一臉嫌棄的看向鍾天賜:「你誰啊!上來就動手動腳,小心我告你騷擾!」

  「呦呦呦。」鍾天賜笑道,「行了行了,別裝了,咱哥倆還裝什麼。諾瑪給你發的郵件我都在電腦上看到了……下次記得用完電腦關機,順便加個鎖屏密碼。」

  路明非冷笑一聲:「你怎麼不繼續去英格蘭泡妞了,諾瑪可是和我說了,你現在過得可好了。」

  酒德麻衣動了動自己的鼻子。

  嗯?哪裡來的酸味?

  鍾天賜無奈的攤了攤手:「怎麼,還真想把我當羊毛薅好幾年啊,哥們也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好吧。再說了哥們雖然不靠譜一點用死遁跑了,但是你可不能說哥們不義氣,我為了回來救你,那個英格蘭的小姑娘可是被我一個人扔在飛機上。」

  路明非有些無語的看了一眼鍾天賜,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對著鍾天賜大喊:「鍾天賜,我操**!……呼,爽了。」

  一旁的酒德麻衣聽到這句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鍾天賜聳了聳肩:「無所謂,隨便罵,我沒媽。」

  路明非從床上站起來,先是伸了個懶腰,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看到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路明非的眼神有些複雜。

  明明那個帶他走出黑暗的好朋友就在面前,雖然兩個人理論上來說是同一個人,可是路明非還是覺得,他面對的並不是那個屬於他的少年鍾天賜,而是另一個男人。

  雖然這個男人剛剛救了他。

  可惜了,路明非本來想著和好兄弟重逢的話,要給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但是看著面前這個身高一米八的男人……路明非真的沒辦法把對方當成那個,他記憶中的朋友。

  「行了,沒事的話我也該走。你小子覺醒言靈的動靜不小,害得我一次動用馬符咒和羊符咒才把你救回來……不過沒事就好。」

  「哦對,言靈!」路明非疑惑的抓了抓頭髮,「你是說我剛才是在覺醒言靈?我覺醒了什麼言靈,你們知道嗎?」

  鍾天賜和酒德麻衣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茫然。

  最後還是酒德麻衣開口解釋道:「是的,你剛剛就是在覺醒言靈。只不過你你的言靈覺醒還是比較特殊的。一般人都是在血統覺醒的時候同時擁有靈視,在靈視中自然而然會覺醒言靈……但是你不一樣,你覺醒言靈的時間,足足比正常人慢了一個月。」

  「至於你的言靈是什麼,這個我們不知道,不過你自己應該知道。你可以回憶一下夢中都聽到了什麼龍文。」

  夢中?龍文?

  他在夢中只聽到了一句龍文,就是那句「眾生皆應懼服於王!眾生皆應視目於王!眾生皆應聽命於王!」

  下一刻,言靈的含義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這是,言靈·皇帝!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鍾天賜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人也沒事了,言靈也覺醒了,該說的我也說完了。我該撤了。」

  「等等!」路明非猛地回過神,連忙叫住鍾天賜,「你要去哪?」

  「美國芝加哥,卡塞爾學院。」鍾天賜說道,「看你這眼神,你不會還在想那個死去的我吧?」

  路明非點了點頭。


  在沒見面之前,路明非常常會將兩個人當成同一個人。

  可是見了面之後路明非才知道,雖然兩個人都叫鍾天賜,但是兩個人真的不一樣。

  「哎……你小子。」鍾天賜笑著搖搖頭,「好吧,如果你願意給我打工的話,我可以幫你把死去的那個鐘天賜復活,我指的就是你記憶中的那個鐘天賜。」

  「復活?」路明非一愣。

  鍾天賜點點頭:「是的,復活,或者說是創造。我可以用你的記憶,你對那個鐘天賜的印象,創造一個鍾天賜出來。」

  「不過嘛,鑑於上次犯的錯誤。」鍾天賜想到和陳墨瞳簽訂契約的場景,「等你什麼時候成年了,這個契約在什麼時候兌現吧。」

  「路明非,我們卡塞爾學院見。」

  鍾天賜說完這句話,便在原地消失不見。

  酒德麻衣跟在鍾天賜身後,離開了這棟別墅。

  路明非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最後路明非又回過頭,看了一圈只剩下他一人的房間。

  「我們,卡塞爾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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