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酒德麻衣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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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深沉。

  蘇恩曦和路鳴澤已經離開。

  本來酒德麻衣也要回到自己的房間,但是臨走之前卻被鍾天賜以學習魔法的名義留了下來。

  此時兩人面對著面坐在陽台的茶桌兩側,酒德麻衣小口抿著紅酒,眼神中帶著寂寥,凝望著城市的夜景。

  鍾天賜拿過紅酒杯,用自己喝茶的碗給自己倒了一杯。

  酒德麻衣回過頭,眼神中多了一絲笑意,「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茶杯喝紅酒。」

  鍾天賜嘗了一口紅酒,然後對酒德麻衣聳聳肩:「階級是一個有趣的東西,當一個人的階級在最低端的時候,他不會在意什麼社會禮儀和規則,他只想拼命往上爬。當一個人進入到中層階級的時候,這個人便會開始通過禮儀等外在的東西為自己尋求身份上的提升。」

  「而如果再向上看,當一個人站在階級的最高點時,他又會拋棄這些禮儀,因為他已經不再需要這些外物來提升自己,也不需要通過禮儀來獲得圈層的認同,因為他本身便是一個圈層存在的根基。」

  「我的意思是。」鍾天賜笑了笑,「我不在意那些禮儀,因為我足夠強大。就和英國女王一樣根本不需要在意拿著高腳杯的姿勢是什麼,我只需要讓自己舒服就可以了,別人的看法根本無法影響到我,甚至還會反過來襯托我的強大。」

  聽著鍾天賜這一番言論,酒德麻衣悄悄翻了個白眼。

  鍾天賜的意思很明顯,這是對自己的調侃進行反諷,反諷自己正在用標準的姿勢握著高腳杯。

  「還是聊正事吧,你把我留下來應該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吧。」酒德麻衣放下酒杯。

  鍾天賜點點頭:「我看你剛剛的心情很不好,願不願意和師傅我說說?我可以幫你開導開導。」

  酒德麻衣現在的臉上,一副「我心裡有事,但是你不要問,問了我也不會說」的表情,這讓鍾天賜懷疑是不是龍族中每個出場的人物都是這樣,心裡裝著一大堆苦大仇深的事情。

  怪不得網上都調侃,龍族人均抑鬱症,沒一個精神正常的人。

  也就是羊符咒和龍符咒不在。

  羊符咒本體只能靈魂出竅和入夢,但是如果有龍符咒的加持,便可以進行質變,將精神力變為玄幻小說中的神識。

  要是有這兩個符咒,鍾天賜根本就懶得問,直接一個搜魂就能知道對方所有的想法。

  酒德麻衣沉默了,然後搖了搖頭:「沒有。」

  鍾天賜撇了撇嘴。

  「不說就算了,反正在感情上你也是個膽小鬼。」

  酒德麻衣疑惑的看向鍾天賜,卻見他忽然站起身。

  鍾天賜站在玻璃前,目光默然的望向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

  「不要用這種不滿又質疑的目光看向我,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鍾天賜嗤笑著說,「不就是喜歡一個愛而不得的男人嗎?大膽的和他表白啊,如果他拒絕你,那你就搶!不擇一切手段的將對方搶過來啊!」

  「你不會抱著什麼『我不會是他的幸福』的蠢貨思想吧?如果是這樣,那說明你根本就不愛他,因為你一點都不擔心對方在遇到的人會不會有你這般愛他。」

  酒德麻衣抿了抿嘴唇,反駁道:「你不了解他,也不了解我。」

  鍾天賜嗤笑一聲。

  「還在為自己的廢物找藉口嗎?你想說『跟我在一起會耽誤他』對不對?……所以你是廢物嗎?你不會努力嗎?你不會學習嗎?你不會拼命嗎?」

  「如果你愛著一個人,卻不願意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優秀給對方更好的保障,那麼你愛的到底是一個能滿足你性慾的身體,還是一個能讓你共鳴的靈魂?」

  「如果你真的愛,那就去得到對方。如果你不敢去做,那要麼說明你不根本不愛,不愛就不要在這無聊的自我感動,自怨自艾。做一些看似是在暗戀對方,實則是在暗戀潛意識中深情自己的,充滿人類劣根性的愚蠢遊戲。」

  鍾天賜忽然看向酒德麻衣。

  他一步上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輕蔑,好似一個擁有三十年經驗的老嫖客,在聽一個新入行的姑娘編故事的那種充滿嘲諷的眼神。

  「要麼,你就承認自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慫貨、廢物。」鍾天賜如同惡魔輕聲低語,「表白都不敢,面對失敗都不敢,強搶愛人都不敢,你什麼都不敢,活該你得不到真愛。」


  鍾天賜摸兜,掏出一包煙。

  咔噠、咔噠……打火機的火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深吸一口,鍾天賜吐出煙霧,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酒德麻衣。

  「不要什麼都冠以求而不得的失戀。」

  「你從沒有主動找我學習過魔法,每次都是我主動要傳授你,你才會學。休息的時間也是要麼去酒吧,要麼想著怎麼敷面膜保養自己,再或者和蘇恩曦一起喝酒……你的人生只有短短一二百年,而你卻每個星期都要至少浪費二十個小時在這些無聊事情上。你不去想著如何變得更強,去保護自己心愛的男人、也不想著怎麼讓自己變得更優秀,能更好的幫助對方。你腦子裡只有『我今天對他又愛而不得了我好可憐』以及『一會我是喝酒放鬆還是敷面膜保養』這些只會讓自己精神高潮的自我催眠。」

  「今晚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明天,要麼我看到一個決心變得更強大的少女,要麼看到一個清醒過來的少女。如果兩個都不是,你也不用跟我學習什麼魔法了,哪涼快你自己去哪待著,只要別出現在我面前繼續表演自我感動,我也沒興趣繼續管你。」

  說完,鍾天賜打了個響指,總統套房的大門直接打開。

  酒德麻衣還沒從鍾天賜的說教中回過神,一股力量便扼住她的咽喉,將她直接提起來,扔到了門外。

  作為一個從普通人一步步鋌而走險,最終成為第九大惡魔的鐘天賜,他最不理解的便是酒德麻衣這種人。

  鍾天賜無法理解,這種自我感動自我興奮的人,也不知道他們用這種想法欺騙自己能獲得什麼?

  能變得更強?還是能獲得心愛人的真心?可是他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努力,這種人連失敗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浪費時間,浪費生命,只會在自己的心裡催眠自己,說自己配不上對方,然後就可以心安的繼續當一個廢物。

  簡直可笑。

  房間外,酒店的走廊上。

  酒德麻衣揉著自己的脖子,神色複雜的看著面前關上的大門。

  今天她被莫名其妙的留了下來,又被莫名其妙的說了一通,然後又被莫名其妙的扔了出來。

  不過她沒有生氣,反而是茫然的坐在酒店的地上。

  麗晶酒店是這座城市最好的酒店,這裡總統套房的門外,是柔軟的地毯,就算坐在地上也只是髒了一些,並不會很硬很冷。

  她默默回味著鍾天賜說的那些話。

  她到底愛的是那個幻想中的男人?還是內心深處那個表現出愛而不得而痛苦的自己?

  酒德麻衣有些迷茫。

  她想了想,忽然站起身,去找酒店的服務生要了一瓶紅酒,然後敲響了蘇恩曦的房門。

  蘇恩曦打開門,她的嘴上叼著一片薯片,手上還拿著薯片的袋子。

  「哎?我還以為今晚你要很晚才回來。」她疑惑地看向酒德麻衣:「不對,長腿,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你的表情很不對啊。」

  酒德麻衣搖搖頭,只是輕聲道:「進去說,我有些事……想問問你,想聽聽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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