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借天地之光
「祖師，滿天神佛都叫他妖猴，叫他潑猴。天庭把他當反賊，西天把他當打手。」
「在這三界之中，人人都在利用他，人人都在算計他！」
「他為什麼拼了命也要帶我回來？」
「是因為在他心裡，靈台方寸山，是這三界唯一的淨土；而您，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他違背誓言，不是因為他不敬您，而是因為他在外面受了太多的苦！當他走投無路的時候，他下意識想到的回家！」
「您可以不救我！我現在就走！」
「但求您……別再趕他走了。別讓他覺得，連最後的家，都不要他了。」
話音落下，那股狂暴的罡風，竟然真的停了。
天地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孫悟空把頭深深地埋在泥土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一聲聲壓抑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絕壁之內，終於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你是天地間的變數，那便讓我看看，你這變數，究竟有何本事，能屢屢在絕境中求得一線生機。」
話音未落，只聽「轟隆」一聲巨響。
那絕壁頂端，一塊巨大的堅冰毫無徵兆地墜落下來，「砰」的一聲砸在李青面前的亂石堆里。
那冰塊足有磨盤大小，通體幽藍，不斷向外冒著森森寒氣。
那不是普通的河冰，而是取自極北苦寒之地的萬年玄冰，寒氣逼人，僅僅是靠近，李青的眉毛上就結了一層白霜。
緊接著，一根早已熄滅，只剩下半截焦黑的長壽香，直直地插在了那塊玄冰之上。
祖師的聲音渺渺傳來：
「你希望在這死局中求活，但你肉體凡胎，壽元枯竭，如這山間寒冰，終將化水而逝。而大道如火，你以凡軀觸碰，未得長生，先成飛灰。」
「今日正午之前，若你不借外來火種，僅憑這塊寒冰，點燃這炷死香。」
「門，便為你開。」
孫悟空一聽，頓時愣住了，隨即急得抓耳撓腮，跳了起來。
「師父！這……這怎麼可能？！」
「冰是水做的，水火不容！這冰塊冷得像鐵一樣，別說點火了，摸一下都要凍掉層皮！怎麼能點燃他物？」
孫悟空圍著那冰塊轉圈，伸手想去拔那根死灰的香，卻又不敢動。
他是個修仙的行家，若是讓他上天入地，哪怕是去太上老君的八卦爐里借個火，也是輕而易舉。
可這題目，卻是要僅憑這死冰。
用冰塊點火？
這就好比讓公雞下蛋，根本就是悖論！
「悟空，退下。」
祖師的聲音淡淡響起，「他既是變數，便該能求出常人所不能求之事。看這天地是否應他！」
孫悟空還要爭辯，卻被李青拉住了衣袖。
「大聖，別說了。」
李青看著那塊冒著白氣的寒冰，又抬頭看了看頭頂正逐漸爬升，烈日當空的太陽。
他笑了。
在孫悟空看瘋子一樣的眼神中，李青竟然笑了。
這在修仙者眼中是「五行相剋」的死局，但在他這個擁有現代靈魂的人眼中，這不過是一道初中物理題。
「多謝祖師出題。」
李青沒有多餘的廢話，他捲起早已破爛不堪的衣袖，直接撲到了那塊巨大的玄冰之上。
「刺啦——」
手掌接觸到玄冰的瞬間，發出一聲輕響，那是皮膚瞬間被凍粘在冰面上的聲音。
鑽心的寒意順著掌心直衝天靈蓋，李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咬著牙，用身體的溫度去焐熱那塊冰，用粗糙的衣袖開始在冰面上用力地摩擦。
「兄弟！你幹什麼？！」孫悟空大驚，想要上前拉他，「你瘋了？你這肉體凡胎，這手還要不要了？」
「大聖！別動！」李青頭也不回地喝止道。
「祖師在看著！這點寒氣我受得住。」
孫悟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終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腳，在一旁急得轉圈。
李青全神貫注，甚至忘記了疼痛。
他的手很快被凍得青紫，甚至失去了知覺，但他體內的法力自然流轉慢慢修復著那傷勢。
摩擦，摩擦。
粗布衣袖磨破了，他就用手掌。
手掌磨破了，鮮血滲出來，染紅了冰面，又瞬間被凍住，然後再次被他用力地擦去。
山風凜冽，一個凡人趴在冰上，用血肉之軀去打磨至寒之物。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太陽越升越高，漸漸到了正當空。
那毒辣的日頭曬在背上，前面卻是刺骨的寒冰，冰火兩重天，李青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但他手中的動作沒有停，反而越來越快，越來越穩。
那塊原本稜角分明的巨大冰塊，在他的手下，一點點變圓，變薄，中間厚，邊緣薄。
一個圓潤如玉的冰盤，逐漸成型。
「正午已至。」
祖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催促。
李青猛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一輪浩浩蕩蕩的烈日。
「成了！」
他顧不得雙手早已血肉模糊，顫抖著舉起了那塊沉重的「冰鏡」。
他調整著呼吸，雙手高舉過頭頂，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而神聖的儀式。
他調整著角度，讓那一輪太陽的光輝，毫無保留地穿透這塊寒冰。
他將這塊堅硬的寒冰，打磨成了一個完美的「凸透鏡」。
孫悟空在一旁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本該阻擋一切熱量的寒冰，此刻卻並沒有阻擋陽光，反而將那漫天原本散亂，無序的光線，強行捕捉，匯聚。
所有的光，所有的熱，都被壓縮到了冰鏡下方的一個微小的點上。
那個焦點，正對準了那炷死灰的香頭。
「祖師請看！」
「冰本無火，但若有了形狀，便能借得天光！」
「凡人本無道，但若聚了心神，便能竊得天機！」
那一刻，天地仿佛都靜止了。
（我們如此卑微，又如此英勇地守護著，從那冷漠天地中偶然借來的點點微光。
只因我們深知，若沒有這一絲光亮，我們以及所愛之人的面孔，早已被黑夜徹底吞噬。）
「在這三界之中，人人都在利用他，人人都在算計他！」
「他為什麼拼了命也要帶我回來？」
「是因為在他心裡，靈台方寸山，是這三界唯一的淨土；而您，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他違背誓言，不是因為他不敬您，而是因為他在外面受了太多的苦！當他走投無路的時候，他下意識想到的回家！」
「您可以不救我！我現在就走！」
「但求您……別再趕他走了。別讓他覺得，連最後的家，都不要他了。」
話音落下，那股狂暴的罡風，竟然真的停了。
天地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孫悟空把頭深深地埋在泥土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一聲聲壓抑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絕壁之內，終於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你是天地間的變數，那便讓我看看，你這變數，究竟有何本事，能屢屢在絕境中求得一線生機。」
話音未落，只聽「轟隆」一聲巨響。
那絕壁頂端，一塊巨大的堅冰毫無徵兆地墜落下來，「砰」的一聲砸在李青面前的亂石堆里。
那冰塊足有磨盤大小，通體幽藍，不斷向外冒著森森寒氣。
那不是普通的河冰，而是取自極北苦寒之地的萬年玄冰，寒氣逼人，僅僅是靠近，李青的眉毛上就結了一層白霜。
緊接著，一根早已熄滅，只剩下半截焦黑的長壽香，直直地插在了那塊玄冰之上。
祖師的聲音渺渺傳來：
「你希望在這死局中求活，但你肉體凡胎，壽元枯竭，如這山間寒冰，終將化水而逝。而大道如火，你以凡軀觸碰，未得長生，先成飛灰。」
「今日正午之前，若你不借外來火種，僅憑這塊寒冰，點燃這炷死香。」
「門，便為你開。」
孫悟空一聽，頓時愣住了，隨即急得抓耳撓腮，跳了起來。
「師父！這……這怎麼可能？！」
「冰是水做的，水火不容！這冰塊冷得像鐵一樣，別說點火了，摸一下都要凍掉層皮！怎麼能點燃他物？」
孫悟空圍著那冰塊轉圈，伸手想去拔那根死灰的香，卻又不敢動。
他是個修仙的行家，若是讓他上天入地，哪怕是去太上老君的八卦爐里借個火，也是輕而易舉。
可這題目，卻是要僅憑這死冰。
用冰塊點火？
這就好比讓公雞下蛋，根本就是悖論！
「悟空，退下。」
祖師的聲音淡淡響起，「他既是變數，便該能求出常人所不能求之事。看這天地是否應他！」
孫悟空還要爭辯，卻被李青拉住了衣袖。
「大聖，別說了。」
李青看著那塊冒著白氣的寒冰，又抬頭看了看頭頂正逐漸爬升，烈日當空的太陽。
他笑了。
在孫悟空看瘋子一樣的眼神中，李青竟然笑了。
這在修仙者眼中是「五行相剋」的死局，但在他這個擁有現代靈魂的人眼中，這不過是一道初中物理題。
「多謝祖師出題。」
李青沒有多餘的廢話，他捲起早已破爛不堪的衣袖，直接撲到了那塊巨大的玄冰之上。
「刺啦——」
手掌接觸到玄冰的瞬間，發出一聲輕響，那是皮膚瞬間被凍粘在冰面上的聲音。
鑽心的寒意順著掌心直衝天靈蓋，李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咬著牙，用身體的溫度去焐熱那塊冰，用粗糙的衣袖開始在冰面上用力地摩擦。
「兄弟！你幹什麼？！」孫悟空大驚，想要上前拉他，「你瘋了？你這肉體凡胎，這手還要不要了？」
「大聖！別動！」李青頭也不回地喝止道。
「祖師在看著！這點寒氣我受得住。」
孫悟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終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腳，在一旁急得轉圈。
李青全神貫注，甚至忘記了疼痛。
他的手很快被凍得青紫，甚至失去了知覺，但他體內的法力自然流轉慢慢修復著那傷勢。
摩擦，摩擦。
粗布衣袖磨破了，他就用手掌。
手掌磨破了，鮮血滲出來，染紅了冰面，又瞬間被凍住，然後再次被他用力地擦去。
山風凜冽，一個凡人趴在冰上，用血肉之軀去打磨至寒之物。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太陽越升越高，漸漸到了正當空。
那毒辣的日頭曬在背上，前面卻是刺骨的寒冰，冰火兩重天，李青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但他手中的動作沒有停，反而越來越快，越來越穩。
那塊原本稜角分明的巨大冰塊，在他的手下，一點點變圓，變薄，中間厚，邊緣薄。
一個圓潤如玉的冰盤，逐漸成型。
「正午已至。」
祖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催促。
李青猛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一輪浩浩蕩蕩的烈日。
「成了！」
他顧不得雙手早已血肉模糊，顫抖著舉起了那塊沉重的「冰鏡」。
他調整著呼吸，雙手高舉過頭頂，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而神聖的儀式。
他調整著角度，讓那一輪太陽的光輝，毫無保留地穿透這塊寒冰。
他將這塊堅硬的寒冰，打磨成了一個完美的「凸透鏡」。
孫悟空在一旁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本該阻擋一切熱量的寒冰，此刻卻並沒有阻擋陽光，反而將那漫天原本散亂，無序的光線，強行捕捉，匯聚。
所有的光，所有的熱，都被壓縮到了冰鏡下方的一個微小的點上。
那個焦點，正對準了那炷死灰的香頭。
「祖師請看！」
「冰本無火，但若有了形狀，便能借得天光！」
「凡人本無道，但若聚了心神，便能竊得天機！」
那一刻，天地仿佛都靜止了。
（我們如此卑微，又如此英勇地守護著，從那冷漠天地中偶然借來的點點微光。
只因我們深知，若沒有這一絲光亮，我們以及所愛之人的面孔，早已被黑夜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