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歌姬心事
然而，李青並沒有立刻去接那杯酒。他的目光，落在了孫婉音臉上，一瞬間，天牢里，她抱著膝蓋無助痛哭的景象，再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說到底，孫婉音被關進天牢里，還是整個大理寺辦案不力，才讓她蒙受了這不白之冤。
李青作為一個現代人，有點無法心安理得地，去接受一個被公權力傷害的，無辜女孩的感謝。
他抬起頭，迎著孫婉音的目光，急忙開口回道：「孫姑娘，客氣了。」
而另一邊柳懷亮聽到救命之恩，先是一愣，隨即那雙醉眼之中，閃過了無數種腦補！
李大人和這位孫姑娘竟然早就認識？
他再聯想到，李大人是特意點名，要來這家「春風樓」的。
瞬間，一個「佳人含冤，英雄救美」的香艷故事，便在他那被酒精浸泡過的大腦里，自動生成了！
「哎呀！」
柳懷亮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滿臉焦急，對著李青抱拳道：「壞了壞了！李大人，卑職忽然想起，陛下還交代了一件要事，險些給忘了！你看我這腦子！」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朝著門口走去。
「那個……帳我已經結過了！李大人，您……您和這位孫姑娘，慢聊！」
說完，他便拉開門，對著門外目瞪口呆的夥計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落荒而逃」了。
雅間的門，被夥計貼心地，從外面輕輕地帶上。
柳懷亮那一番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演」，讓雅間內的氣氛，瞬間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尷尬之中。
孫婉音端著酒杯，手足無措。李青看著柳懷亮背影，一臉哭笑不得。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李大人……請」
孫婉音的身體微微前傾，一股蘭花香氣，伴隨著呼吸，輕輕拂過李青的臉頰。她媚眼如絲，端著酒杯的手，指尖若有若無地觸碰了一下李青的手指。
李青感覺手指下意識地縮了縮，他看著眼前姑娘美麗的側臉，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念頭：「她……她該不會是……想送我玉佩吧？」
他借著這可笑的想法，掩飾自己那有點不聽使喚的心跳，快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大人真是海量。」孫婉音見他喝得爽快，掩嘴輕笑，順勢便在離李青不遠的地方坐下，雙手托腮，用一種楚楚可憐的眼神望著他。
孫婉音終於輕啟朱唇，聲音低婉的再次開口：「大人，我方才聽聞您今日才上任，就為了奴家，翻了同僚定了的案子，您為何會救奴家？」
李青坦誠道：「你本就是無辜的，大理寺辦案，如此草率。我不是在救你，我只是在盡我的本分。」
孫婉音抬起頭，那雙眼睛緊緊鎖住李青：「可對大人來說是本分，對婉音來說，便是天大的恩情！」
她看著李青，見他眉宇間並無不耐，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知道，李青此人的地位，遠超她的想像。這或許是她最後的機會。
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決絕的道：「大人，您願意再幫我一次麼？」
李青心中一凜，身體微微前傾，關切的問道：「孫姑娘還有別的事情？」
看到李青這個主動關切的動作，孫婉音確定，眼前這個年輕人，對自己有著超乎尋常的善意和憐憫。
撲通一聲，孫婉音突然滑下座位，重重地跪在了李青的面前。
「孫姑娘！你這是做什麼！」李青大驚，連忙起身去扶。
孫婉音卻不肯起，她聲音淒切的道：「大人！婉音不求大人為我申冤...只求大人，能幫我...找到我的哥哥！」
李青扶著她手臂的動作一頓：「你的哥哥？」
孫婉音哽咽著，說道：「半月前，哥哥聽說城中一位中郎將府上高價招募護院，待遇極好。哥哥覺得跑鏢太兇險，也無法照顧到我，便想去試試。說安頓下來，日後也好照顧我，他自己年紀也不小了，想攢錢成家，可他這一去，便再也沒有回來。」
孫婉音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奴家不敢聲張！怕別人知道和中郎將有關，哥哥就更沒希望了，我去衙門，也只敢說哥哥失蹤了，不敢提中郎將半個字...」
她說到這裡，再次重重叩首，不等李青回答，又繼續道：「大人！婉音知道此事兇險，本不敢奢求。奴家...奴家一介賤籍，無以為報，只要大人能幫奴家找到兄長，奴家...奴家願當牛做馬，但憑大人驅使，絕無二話！」
「快起來！」李青用力將孫婉音拉了起來，按回到座位上。沉聲道：「你放心，這件事，京城就這幾個中郎將，我會一個個去查。方才什麼當牛做馬，以後休要再提。」
孫婉音呆呆地看著他。
李青緩緩補充道：「不過，你說的畢竟是中郎將，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我只能答應你，我會盡力去查，但...我不保證一定能找到，也不保證...」
孫婉音沒等他說完，便梨花帶雨的拼命點頭道：「奴家明白！奴家明白！只要大人願意查就好了......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得到李青肯定的答覆，這些天壓在心頭，對誰都不敢提及的秘密得到了解決，孫婉音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兩行清淚從她眼裡湧出，她趕忙背過身去，試圖掩蓋自己的脆弱，抽泣聲斷斷續續的響起。
李青看著她那因抽泣而顫抖的肩膀，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絲憐憫。他默默地為她倒上了一杯熱茶，放在她身旁的桌子上，然後靜靜地退出了雅間，為她留下了一個可以獨自舔舐傷口的空間。
中郎將。
這個官職，在大唐，已然是手握實權的禁軍高級將領，正四品，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子近臣。
孫婉音的哥哥，一個普通的民間鏢師，失蹤前最後去的地方，就是一位中郎將的府邸。
而孫婉音緊接著，就被人用一個破綻百出的理由，誣陷入獄。
這兩件事之間，若說沒有關聯，鬼都不信！
那個陷害孫婉音的幕後黑手，先是讓孫婉音的哥哥「消失」，隨即又設計，讓唯一可能為他申冤的妹妹，背上謀逆的大罪，一同「消失」。
如此一來，便永絕後患！這個計劃，狠毒且縝密，若不是自己恰好介入，只怕真天衣無縫地成功了。
那麼，問題來了。
這位中郎將，為何要對一個區區鏢師，下此毒手？長安城中的幾位中郎將，自己又該如何一位位的去調查？
說到底，孫婉音被關進天牢里，還是整個大理寺辦案不力，才讓她蒙受了這不白之冤。
李青作為一個現代人，有點無法心安理得地，去接受一個被公權力傷害的，無辜女孩的感謝。
他抬起頭，迎著孫婉音的目光，急忙開口回道：「孫姑娘，客氣了。」
而另一邊柳懷亮聽到救命之恩，先是一愣，隨即那雙醉眼之中，閃過了無數種腦補！
李大人和這位孫姑娘竟然早就認識？
他再聯想到，李大人是特意點名，要來這家「春風樓」的。
瞬間，一個「佳人含冤，英雄救美」的香艷故事，便在他那被酒精浸泡過的大腦里，自動生成了！
「哎呀！」
柳懷亮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滿臉焦急，對著李青抱拳道：「壞了壞了！李大人，卑職忽然想起，陛下還交代了一件要事，險些給忘了！你看我這腦子！」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朝著門口走去。
「那個……帳我已經結過了！李大人，您……您和這位孫姑娘，慢聊！」
說完，他便拉開門，對著門外目瞪口呆的夥計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落荒而逃」了。
雅間的門，被夥計貼心地，從外面輕輕地帶上。
柳懷亮那一番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演」，讓雅間內的氣氛，瞬間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尷尬之中。
孫婉音端著酒杯，手足無措。李青看著柳懷亮背影，一臉哭笑不得。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李大人……請」
孫婉音的身體微微前傾，一股蘭花香氣，伴隨著呼吸，輕輕拂過李青的臉頰。她媚眼如絲，端著酒杯的手，指尖若有若無地觸碰了一下李青的手指。
李青感覺手指下意識地縮了縮，他看著眼前姑娘美麗的側臉，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念頭：「她……她該不會是……想送我玉佩吧？」
他借著這可笑的想法，掩飾自己那有點不聽使喚的心跳，快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大人真是海量。」孫婉音見他喝得爽快，掩嘴輕笑，順勢便在離李青不遠的地方坐下，雙手托腮，用一種楚楚可憐的眼神望著他。
孫婉音終於輕啟朱唇，聲音低婉的再次開口：「大人，我方才聽聞您今日才上任，就為了奴家，翻了同僚定了的案子，您為何會救奴家？」
李青坦誠道：「你本就是無辜的，大理寺辦案，如此草率。我不是在救你，我只是在盡我的本分。」
孫婉音抬起頭，那雙眼睛緊緊鎖住李青：「可對大人來說是本分，對婉音來說，便是天大的恩情！」
她看著李青，見他眉宇間並無不耐，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知道，李青此人的地位，遠超她的想像。這或許是她最後的機會。
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決絕的道：「大人，您願意再幫我一次麼？」
李青心中一凜，身體微微前傾，關切的問道：「孫姑娘還有別的事情？」
看到李青這個主動關切的動作，孫婉音確定，眼前這個年輕人，對自己有著超乎尋常的善意和憐憫。
撲通一聲，孫婉音突然滑下座位，重重地跪在了李青的面前。
「孫姑娘！你這是做什麼！」李青大驚，連忙起身去扶。
孫婉音卻不肯起，她聲音淒切的道：「大人！婉音不求大人為我申冤...只求大人，能幫我...找到我的哥哥！」
李青扶著她手臂的動作一頓：「你的哥哥？」
孫婉音哽咽著，說道：「半月前，哥哥聽說城中一位中郎將府上高價招募護院，待遇極好。哥哥覺得跑鏢太兇險，也無法照顧到我，便想去試試。說安頓下來，日後也好照顧我，他自己年紀也不小了，想攢錢成家，可他這一去，便再也沒有回來。」
孫婉音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奴家不敢聲張！怕別人知道和中郎將有關，哥哥就更沒希望了，我去衙門，也只敢說哥哥失蹤了，不敢提中郎將半個字...」
她說到這裡，再次重重叩首，不等李青回答，又繼續道：「大人！婉音知道此事兇險，本不敢奢求。奴家...奴家一介賤籍，無以為報，只要大人能幫奴家找到兄長，奴家...奴家願當牛做馬，但憑大人驅使，絕無二話！」
「快起來！」李青用力將孫婉音拉了起來，按回到座位上。沉聲道：「你放心，這件事，京城就這幾個中郎將，我會一個個去查。方才什麼當牛做馬，以後休要再提。」
孫婉音呆呆地看著他。
李青緩緩補充道：「不過，你說的畢竟是中郎將，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我只能答應你，我會盡力去查，但...我不保證一定能找到，也不保證...」
孫婉音沒等他說完，便梨花帶雨的拼命點頭道：「奴家明白！奴家明白！只要大人願意查就好了......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得到李青肯定的答覆，這些天壓在心頭，對誰都不敢提及的秘密得到了解決，孫婉音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兩行清淚從她眼裡湧出，她趕忙背過身去，試圖掩蓋自己的脆弱，抽泣聲斷斷續續的響起。
李青看著她那因抽泣而顫抖的肩膀，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絲憐憫。他默默地為她倒上了一杯熱茶，放在她身旁的桌子上，然後靜靜地退出了雅間，為她留下了一個可以獨自舔舐傷口的空間。
中郎將。
這個官職，在大唐，已然是手握實權的禁軍高級將領，正四品，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子近臣。
孫婉音的哥哥，一個普通的民間鏢師，失蹤前最後去的地方，就是一位中郎將的府邸。
而孫婉音緊接著，就被人用一個破綻百出的理由，誣陷入獄。
這兩件事之間，若說沒有關聯，鬼都不信！
那個陷害孫婉音的幕後黑手，先是讓孫婉音的哥哥「消失」，隨即又設計，讓唯一可能為他申冤的妹妹，背上謀逆的大罪，一同「消失」。
如此一來，便永絕後患！這個計劃，狠毒且縝密，若不是自己恰好介入，只怕真天衣無縫地成功了。
那麼，問題來了。
這位中郎將，為何要對一個區區鏢師，下此毒手？長安城中的幾位中郎將，自己又該如何一位位的去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