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走馬上任
程鐵林灌了一大口米粥，聲音也低沉了下來，「俺家那閨女，得了怪病，找遍了俺們那的名醫都瞧不好。這不，傾家蕩產的，帶著她娘倆來京城，想找神醫給瞧瞧。」
說到這裡，他又振作了一下精神，對著李青強笑道：「不說這個了！俺看這城裡招工的價錢都挺高，俺祖上傳下來的莊稼把式，在俺們那旮沓，也算是小有名氣。怎麼著也得把閨女的藥錢給掙出來！」
李青看著這個為女兒奔波，滿面愁容卻依舊努力保持樂觀的漢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敬意。
兩人閒聊之間，李青面前的食物也已見了底，腹中的飢餓感消失，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他站起身，從懷中取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對著程鐵林拱了拱手：「程大哥，祝令愛早日康復。我還有公幹在身，就此別過了。」
「好嘞！李兄弟慢走！」程鐵林也抱拳回禮。
隨即，李青轉向正在忙碌的店主，客氣地問道：「掌柜的，勞駕問一下，大理寺，該往哪個方向走？」
「大理寺？」
正在拿起筷子，準備再夾一個包子的程鐵林，聽到這三個字，動作猛地一僵。他抬起頭，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滿是錯愕。
而李青，則對壯漢揮了揮手，在店主的指引下，徑直走出了包子鋪，匯入了人潮之中。
按照店主的指引，李青穿過了幾條街道，拐入一條更為幽靜的官衙街。
很快，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與皇宮的金碧輝煌不同，這座建築通體以青黑色巨石壘砌而成，門前沒有繁複的雕樑畫棟，只有兩尊怒目圓睜的石獬豸，鎮守在兩側。
那是一種傳說中能辨善惡，識忠奸的神獸，其獨角凜然，直指蒼穹，昭示著此地不容任何虛偽與邪惡。
大門之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地書寫著三個大字「大理寺」。
每一個路過此地的人，都會下意識地收起輕浮，因為這裡，是大唐帝國的最高司法審判機構，是天下所有律法的最終歸處。
李青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依舊有些狼狽的衣冠，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門口的衛士見他衣著寒酸，本想上前呵斥，但當李青從懷中取出那枚蓋著鮮紅官印的憑證時，那名衛士臉上的表情，瞬間恭敬了起來。
「原來是李評事，失敬失敬！」衛士連忙躬身行禮，隨即高聲向內通稟。
很快，一名身穿皂衣的年輕差役，快步從門內迎了出來，恭敬地將李青引入衙門。
穿過威嚴的公堂，繞過幾道迴廊，差役將他帶到了一處名為「錄事房」的偏院。
在這裡，李青遞交了自己的入職憑證，驗明正身，又領取了一套代表著從八品下評事身份的淺綠色官服和相應的腰牌，隨後，他又被引領著，來到了另一處院落。
一踏入院門，眼前，是一座高達三層的巨大閣樓，其內，是一排排的巨大書架。書架之上，擺滿了用牛皮紙包裹的卷宗，每一卷都貼著標籤，註明了年份、地區與案件類型。
這裡，便是他日後辦公的地方「卷宗庫」。
「李評事，您日後便在此處辦公。」那名差役指著閣樓角落裡一張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書案，恭敬地說道，「您身為評事，有權查閱庫中所有非皇家絕密級別的卷宗。若需調閱，只需在此處的簿子上登記即可。」
李青點了點頭，心中頗為滿意。這裡雖然偏僻，卻正合他的心意。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一名身著深綠色官服、年約四旬、面容清瘦的中年官員，緩緩走了下來。
「在下大理寺丞，孫伏嘉，見過李評事。」那官員對著李青拱了拱手，態度客氣。
「孫大人客氣了，下官李青，初來乍到，日後還請大人多多關照。」李青連忙回禮。
孫伏嘉點了點頭，說道：「昨日，陛下已有旨意傳下，說李評事近日便會來上任。沒想到評事來得如此之快。」
他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又將評事的具體職責範圍，工作內容，以及如何通過索引查找卷宗的方法，扼要地介紹了一遍。
最後，他從懷中，取出了一份獨立的、用黃色封皮包裹的卷宗，親手遞到了李青的面前。
「李評事，」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這份，是關於前日金殿行刺案，也就是『趙無疆案』的所有調查記錄。陛下有旨，此案，交由你全權審閱。」
說罷，他便不再多言，對著李青再次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李青捧著那份略顯沉重的卷宗，走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張書案前，緩緩坐下。
他先靜坐了片刻，將自己紛亂的心緒沉澱下來，這才伸出手，解開了卷宗的繫繩。
他看得極為仔細，一字一句，都不曾放過。
卷宗的內容，與李世民告知他的並無太大出入。
趙無疆的生平、家世、同窗師友……所有的一切社會關係，都被梳理得清清楚楚，看起來，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寒門學子。仵作的驗屍報告，也再次確認了死者身份無誤，且無中毒跡象。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結論，趙無疆，就是在沒有任何外因的情況下，突然性情大變，當殿行刺。
李青皺著眉，繼續向後翻閱。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最新的一頁記錄上。這是今天早上，剛剛才更新上去的進展。
就在昨日早上，大理寺接到了一樁匿名「舉報」。
據他所言，趙無疆有一個關係親密的紅顏知己，名叫孫婉音。此女數日前，在京兆府門前鬧事，被當值的衙役，稍微懲戒了一番。
此事之後，那孫婉音便一直懷恨在心，最關鍵的是，就在趙無疆入宮面聖的前一天夜裡，有人親眼看到，這孫婉音，曾與趙無疆在城中酒樓會面過！
並且，她贈予了趙無疆一塊貼身的玉佩，還用激烈言辭慫恿趙無疆為她「刺殺昏君」！
說到這裡，他又振作了一下精神，對著李青強笑道：「不說這個了！俺看這城裡招工的價錢都挺高，俺祖上傳下來的莊稼把式，在俺們那旮沓，也算是小有名氣。怎麼著也得把閨女的藥錢給掙出來！」
李青看著這個為女兒奔波，滿面愁容卻依舊努力保持樂觀的漢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敬意。
兩人閒聊之間，李青面前的食物也已見了底，腹中的飢餓感消失，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他站起身，從懷中取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對著程鐵林拱了拱手：「程大哥，祝令愛早日康復。我還有公幹在身，就此別過了。」
「好嘞！李兄弟慢走！」程鐵林也抱拳回禮。
隨即，李青轉向正在忙碌的店主，客氣地問道：「掌柜的，勞駕問一下，大理寺，該往哪個方向走？」
「大理寺？」
正在拿起筷子，準備再夾一個包子的程鐵林，聽到這三個字，動作猛地一僵。他抬起頭，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滿是錯愕。
而李青，則對壯漢揮了揮手，在店主的指引下，徑直走出了包子鋪，匯入了人潮之中。
按照店主的指引，李青穿過了幾條街道，拐入一條更為幽靜的官衙街。
很快，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與皇宮的金碧輝煌不同，這座建築通體以青黑色巨石壘砌而成，門前沒有繁複的雕樑畫棟，只有兩尊怒目圓睜的石獬豸，鎮守在兩側。
那是一種傳說中能辨善惡，識忠奸的神獸，其獨角凜然，直指蒼穹，昭示著此地不容任何虛偽與邪惡。
大門之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牌匾，上面龍飛鳳舞地書寫著三個大字「大理寺」。
每一個路過此地的人，都會下意識地收起輕浮，因為這裡，是大唐帝國的最高司法審判機構，是天下所有律法的最終歸處。
李青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依舊有些狼狽的衣冠，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門口的衛士見他衣著寒酸，本想上前呵斥，但當李青從懷中取出那枚蓋著鮮紅官印的憑證時，那名衛士臉上的表情，瞬間恭敬了起來。
「原來是李評事，失敬失敬！」衛士連忙躬身行禮，隨即高聲向內通稟。
很快，一名身穿皂衣的年輕差役，快步從門內迎了出來，恭敬地將李青引入衙門。
穿過威嚴的公堂，繞過幾道迴廊，差役將他帶到了一處名為「錄事房」的偏院。
在這裡，李青遞交了自己的入職憑證，驗明正身，又領取了一套代表著從八品下評事身份的淺綠色官服和相應的腰牌，隨後，他又被引領著，來到了另一處院落。
一踏入院門，眼前，是一座高達三層的巨大閣樓，其內，是一排排的巨大書架。書架之上，擺滿了用牛皮紙包裹的卷宗，每一卷都貼著標籤，註明了年份、地區與案件類型。
這裡，便是他日後辦公的地方「卷宗庫」。
「李評事，您日後便在此處辦公。」那名差役指著閣樓角落裡一張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書案，恭敬地說道，「您身為評事，有權查閱庫中所有非皇家絕密級別的卷宗。若需調閱，只需在此處的簿子上登記即可。」
李青點了點頭，心中頗為滿意。這裡雖然偏僻，卻正合他的心意。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一名身著深綠色官服、年約四旬、面容清瘦的中年官員，緩緩走了下來。
「在下大理寺丞，孫伏嘉，見過李評事。」那官員對著李青拱了拱手，態度客氣。
「孫大人客氣了，下官李青，初來乍到，日後還請大人多多關照。」李青連忙回禮。
孫伏嘉點了點頭，說道：「昨日，陛下已有旨意傳下，說李評事近日便會來上任。沒想到評事來得如此之快。」
他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又將評事的具體職責範圍，工作內容，以及如何通過索引查找卷宗的方法，扼要地介紹了一遍。
最後，他從懷中，取出了一份獨立的、用黃色封皮包裹的卷宗，親手遞到了李青的面前。
「李評事，」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這份，是關於前日金殿行刺案，也就是『趙無疆案』的所有調查記錄。陛下有旨，此案，交由你全權審閱。」
說罷，他便不再多言，對著李青再次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李青捧著那份略顯沉重的卷宗，走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張書案前，緩緩坐下。
他先靜坐了片刻，將自己紛亂的心緒沉澱下來，這才伸出手，解開了卷宗的繫繩。
他看得極為仔細，一字一句，都不曾放過。
卷宗的內容，與李世民告知他的並無太大出入。
趙無疆的生平、家世、同窗師友……所有的一切社會關係，都被梳理得清清楚楚，看起來，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寒門學子。仵作的驗屍報告，也再次確認了死者身份無誤，且無中毒跡象。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結論，趙無疆，就是在沒有任何外因的情況下，突然性情大變，當殿行刺。
李青皺著眉，繼續向後翻閱。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最新的一頁記錄上。這是今天早上，剛剛才更新上去的進展。
就在昨日早上，大理寺接到了一樁匿名「舉報」。
據他所言，趙無疆有一個關係親密的紅顏知己，名叫孫婉音。此女數日前，在京兆府門前鬧事，被當值的衙役，稍微懲戒了一番。
此事之後，那孫婉音便一直懷恨在心，最關鍵的是，就在趙無疆入宮面聖的前一天夜裡，有人親眼看到，這孫婉音，曾與趙無疆在城中酒樓會面過！
並且，她贈予了趙無疆一塊貼身的玉佩，還用激烈言辭慫恿趙無疆為她「刺殺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