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4：面具
第105章 104：面具
樓道里很暗，只有幾盞應急燈還亮著，發出慘白的光。
兩側的房間門都開著，卡普隨意掃了幾眼，都是空的，只有一些散落的文件、打翻的桌椅，還有幾副手銬掛在牆上。
他走上樓，二樓走廊的盡頭有一扇虛掩的金屬門，門縫中透出燈光。
卡普走過去，沒有敲門，直接嘭地一腳把門踹開。
這是一間簡易的辦公室，一張金屬桌，兩把椅子，一個文件櫃，牆上掛著海圖。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穿著海軍將官的大衣，戴著軍帽，臉上扣著一張純白色的沒有任何花紋和孔洞的面具。
聽到踹門聲，那人抬起頭。面具遮擋了整張臉，連眼睛的位置都沒有開孔，但卡普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就你一個？」
卡普走進房間，看了一眼面具人身上的海軍制服，順手帶上了門。
戴面具的人點了點頭。
「說話。」
對方依舊沉默。
卡普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盯著那張白色的面具：「怎麼，你也知道干出這種混帳事情沒臉見人？」
面具人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收緊，但很快又鬆開。
卡普直起身，伸出大手，用食指的指關節敲了敲面具，發出叩叩的悶響：「摘了。」
面具人搖了搖頭。
「老子讓你摘了！」
卡普一把抓住面具的邊緣，用力一扯一—
面具人沒有反抗，他甚至微微仰起頭，方便卡普的動作。
但就在面具即將被扯下來的瞬間，卡普的手停住了。
時間好像凝固了幾秒。
最終，卡普還是鬆開了手。
「#。」卡普爆的粗口聲很低，像是在罵人，又像是在嘆氣。
卡普退後兩步，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他盯著面具人，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火光都變換了一次明暗。
「為什麼要做這些混帳事情？」卡普問道。
面具人依舊沉默。
「嘣！」
卡普一拳砸在桌面上，砸得金屬桌面凹陷：「是元帥讓你乾的？還是那些頭上戴泡的？」
「有區別嗎？」
「有！」
卡普站起來，椅子被他的動作帶倒，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元帥有義務保護士兵！海軍根本不應該成為劊子手！」
「正因為海軍不是劊子手，所以才應該是我們來做。」
面具人的聲音平穩得讓人火大：「如果不是海軍來做，會更糟。」
卡普愣住了，他看著那張白面具，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不是生理上的噁心，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有什麼一直堅信不疑的東西腐爛了，發出惡臭。
「所以你就親手干？」
卡普愣愣的看著對方，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和語氣來質問：「所以你就坐在這兒，看著民眾們被趕進小房間裡毒死，被扔進海里淹死？
然後告訴自己這是在救更多的人？」
面具人又沉默了。
「說話！」
卡普又一拳砸在桌子上，這次桌面徹底變形：「老子叫你他媽的說話！」
對方依舊沉默。
卡普站在那兒，喘著粗氣，窗外的火光透過封窗的鐵板縫隙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一陣漫長的靜默後，卡普揚起了他的大拳頭，洶湧澎湃的霸氣猛地炸開！
他看著那副該死的白面具：「拳骨—
」
面具人依舊坐在那裡，直面這狂暴的霸氣，沒有絲毫要反抗、要躲避的意思。
「衝突！」
「嘣！！！」
巨大的轟隆聲，讓碼頭上的人們轉頭望去。
那座整個島上唯一還完好的建築，已經徹底崩塌。
島上的疏散工作持續到下午。
到太陽開始西斜的時候，碼頭上已經空了，最後一批民眾登上了一艘中型艦船，船帆升起，緩緩駛離泊位。
卡普站在碼頭最外側的棧橋上，看著那些滿載民眾的船隻消失在遠方的海平面。
他身後站著百來個人，有他原來的部下，也有剛剛招募的「新人」。
「都送走了？」
澤法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清單。
「嗯。」卡普應了一聲：「一共————沒了多少？」
「我們從海里撈上來的有六千七百多人，島上發現的————我們發現了幾十座骨灰堆，每一座都有三四層樓高。」
澤法也看向遠處海面上的那一艘艘船隻，有些無力的轉移話題：「已經把普通士兵里沒有反抗的送走了，一共兩千八百多人。」
「那些小白眼狼呢？」
「能喘氣的都綁起來了，扔在那邊的廢墟里。」
澤法指了指島嶼東側的一棟半塌建築：「一共兩百五十七人。」
卡普點點頭，沒說話。
澤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島嶼中心的方向：「你見到他了？」
「見到了。
「」
「然後？」
「然後我就出來了。」
澤法等了一會兒，發現卡普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也就沒再問。
他轉身開始指揮剩下的人做最後的清理工作，把還能用的物資搬上船，銷毀帶不走的文件，檢查有沒有遺漏的倖存者。
卡普就站在那幾，只是靜靜的注視著遠方的紅日一點點落下，期間有幾個人過來找他請示，他都擺擺手，叫他們聽澤法的。
黃昏時分，所有船隻準備離港，澤法走過來，拍了拍卡普的肩膀。
「該走了，再不走，巡邏的艦隊該來了。」
卡普嗯了一聲，轉身朝自己的狗頭軍艦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向島嶼中心。
那幾棟燃燒的建築已經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焦黑的骨架，黑煙也變淡了，被海風吹散。
澤法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停下了腳步。
兩人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澤法開口：「要叫嗎？」
「叫了能幹嘛？」卡普反問。
「他可以————」
「他可以什麼？」
卡普打斷澤法：「他可以跟我們走？可以加入你的新海軍？可以對著那些死者的家屬說對不起，我也是迫不得已？」
澤法不說話了。
卡普轉回頭，繼續朝軍艦走去，這次沒再停下。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腳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徹底踩碎在腳下。
澤法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島嶼中心，然後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樓道里很暗，只有幾盞應急燈還亮著，發出慘白的光。
兩側的房間門都開著，卡普隨意掃了幾眼，都是空的，只有一些散落的文件、打翻的桌椅，還有幾副手銬掛在牆上。
他走上樓，二樓走廊的盡頭有一扇虛掩的金屬門，門縫中透出燈光。
卡普走過去，沒有敲門，直接嘭地一腳把門踹開。
這是一間簡易的辦公室，一張金屬桌，兩把椅子，一個文件櫃，牆上掛著海圖。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穿著海軍將官的大衣，戴著軍帽，臉上扣著一張純白色的沒有任何花紋和孔洞的面具。
聽到踹門聲，那人抬起頭。面具遮擋了整張臉，連眼睛的位置都沒有開孔，但卡普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就你一個？」
卡普走進房間，看了一眼面具人身上的海軍制服，順手帶上了門。
戴面具的人點了點頭。
「說話。」
對方依舊沉默。
卡普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盯著那張白色的面具：「怎麼，你也知道干出這種混帳事情沒臉見人？」
面具人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收緊，但很快又鬆開。
卡普直起身，伸出大手，用食指的指關節敲了敲面具，發出叩叩的悶響：「摘了。」
面具人搖了搖頭。
「老子讓你摘了！」
卡普一把抓住面具的邊緣，用力一扯一—
面具人沒有反抗，他甚至微微仰起頭，方便卡普的動作。
但就在面具即將被扯下來的瞬間，卡普的手停住了。
時間好像凝固了幾秒。
最終，卡普還是鬆開了手。
「#。」卡普爆的粗口聲很低，像是在罵人，又像是在嘆氣。
卡普退後兩步，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他盯著面具人，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火光都變換了一次明暗。
「為什麼要做這些混帳事情？」卡普問道。
面具人依舊沉默。
「嘣！」
卡普一拳砸在桌面上，砸得金屬桌面凹陷：「是元帥讓你乾的？還是那些頭上戴泡的？」
「有區別嗎？」
「有！」
卡普站起來，椅子被他的動作帶倒，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元帥有義務保護士兵！海軍根本不應該成為劊子手！」
「正因為海軍不是劊子手，所以才應該是我們來做。」
面具人的聲音平穩得讓人火大：「如果不是海軍來做，會更糟。」
卡普愣住了，他看著那張白面具，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不是生理上的噁心，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有什麼一直堅信不疑的東西腐爛了，發出惡臭。
「所以你就親手干？」
卡普愣愣的看著對方，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和語氣來質問：「所以你就坐在這兒，看著民眾們被趕進小房間裡毒死，被扔進海里淹死？
然後告訴自己這是在救更多的人？」
面具人又沉默了。
「說話！」
卡普又一拳砸在桌子上，這次桌面徹底變形：「老子叫你他媽的說話！」
對方依舊沉默。
卡普站在那兒，喘著粗氣，窗外的火光透過封窗的鐵板縫隙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一陣漫長的靜默後，卡普揚起了他的大拳頭，洶湧澎湃的霸氣猛地炸開！
他看著那副該死的白面具：「拳骨—
」
面具人依舊坐在那裡，直面這狂暴的霸氣，沒有絲毫要反抗、要躲避的意思。
「衝突！」
「嘣！！！」
巨大的轟隆聲，讓碼頭上的人們轉頭望去。
那座整個島上唯一還完好的建築，已經徹底崩塌。
島上的疏散工作持續到下午。
到太陽開始西斜的時候，碼頭上已經空了，最後一批民眾登上了一艘中型艦船，船帆升起，緩緩駛離泊位。
卡普站在碼頭最外側的棧橋上，看著那些滿載民眾的船隻消失在遠方的海平面。
他身後站著百來個人，有他原來的部下，也有剛剛招募的「新人」。
「都送走了？」
澤法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清單。
「嗯。」卡普應了一聲：「一共————沒了多少？」
「我們從海里撈上來的有六千七百多人，島上發現的————我們發現了幾十座骨灰堆，每一座都有三四層樓高。」
澤法也看向遠處海面上的那一艘艘船隻，有些無力的轉移話題：「已經把普通士兵里沒有反抗的送走了，一共兩千八百多人。」
「那些小白眼狼呢？」
「能喘氣的都綁起來了，扔在那邊的廢墟里。」
澤法指了指島嶼東側的一棟半塌建築：「一共兩百五十七人。」
卡普點點頭，沒說話。
澤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島嶼中心的方向：「你見到他了？」
「見到了。
「」
「然後？」
「然後我就出來了。」
澤法等了一會兒，發現卡普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也就沒再問。
他轉身開始指揮剩下的人做最後的清理工作，把還能用的物資搬上船，銷毀帶不走的文件，檢查有沒有遺漏的倖存者。
卡普就站在那幾，只是靜靜的注視著遠方的紅日一點點落下，期間有幾個人過來找他請示，他都擺擺手，叫他們聽澤法的。
黃昏時分，所有船隻準備離港，澤法走過來，拍了拍卡普的肩膀。
「該走了，再不走，巡邏的艦隊該來了。」
卡普嗯了一聲，轉身朝自己的狗頭軍艦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向島嶼中心。
那幾棟燃燒的建築已經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焦黑的骨架，黑煙也變淡了，被海風吹散。
澤法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停下了腳步。
兩人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澤法開口：「要叫嗎？」
「叫了能幹嘛？」卡普反問。
「他可以————」
「他可以什麼？」
卡普打斷澤法：「他可以跟我們走？可以加入你的新海軍？可以對著那些死者的家屬說對不起，我也是迫不得已？」
澤法不說話了。
卡普轉回頭，繼續朝軍艦走去，這次沒再停下。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腳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徹底踩碎在腳下。
澤法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島嶼中心，然後嘆了口氣，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