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鍍膜下潛
幾周後，黃金黎明號按照航海圖的指引，安全抵達了一座靠近紅土大陸的小島，島上有一處規模不小的民用「鍍膜港」。
港口內的船隻絡繹不絕，各個種族的海員混雜其中，空氣中滿是著桐油和樹脂的氣味兒。
奧羅直接找了這裡口碑最好、要價也是最高的一位老鍍膜工匠。
老師傅來自七水之都，雖然頭髮已經花白，但手腳依舊利落。
當他觸摸到黃金黎明號時，忍不住發出驚嘆：
「老天！整船的陽樹亞當木！這材質，這工藝！
「嘖嘖嘖，小伙子你這船別說深海壓力，就算是被海王類正面撞一下，龍骨估計都彎不了！」
在指揮助手們開始複雜的鍍膜準備工作時，老工匠一邊檢查著工具，一邊與奧羅閒聊起來。
「最近這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嘍。」
老師傅嘆了口氣，用扳手敲了敲旁邊的鍍膜桶。
「尤其是去人魚島的船，比以前少了一大半。」
奧羅正在用金粉感知船體結構，協助定位幾個鍍膜關鍵點，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哦？為什麼？」
「亂唄！」
老工匠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忌憚的神色：「聽說底下鬧得可凶了！人魚和魚人為了淺灘最好的珊瑚礁海域，天天吵，天天打!
「這還不算完，這段時間捕奴隊的活動還越來越猖獗！
「我跟你說，就上周，我一個老夥計鍍的商船，剛離開港口就被劫了！
「聽逃回來的水手說，那幫天殺的傢伙，手裡拿著的都是海軍制式的特製鎖鏈！你說這……」
老工匠後面抱怨的話，奧羅沒有完全聽進去。
他的眼神微微凝起，大半年前在寶礦島上紐蓋特曾提醒他「人魚島不太平」、「捕奴隊愈發囂張」。
時隔這麼久，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甚至牽扯到了海軍制式裝備？嘖嘖。
鍍膜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當最後一個閃爍著七彩光澤的巨大肥皂泡完美地將黃金黎明號包裹時，夕陽正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
第二天清晨，海霧還未完全散去，黃金黎明號就緩緩駛離了鍍膜港。
船身外那層七彩泡泡在晨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給這艘金色巨艦上了一層流動的光暈。
「奧羅！你看下面！有會發光的魚！」
玲玲扒著船舷欄杆，興奮地指著下方。
黃金黎明號下潛得很快，已逐漸駛入深海，海面的光線越來越暗，唯有船上的探照燈和泡膜折射的微光勉強照亮周圍。
一群散發著淡藍色螢光的海魚從一旁游過，玲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手就想往下撈，卻被奧羅輕輕按住手腕。
「別鬧，玲玲。這層鍍膜要是破了，我和蓋爾絲就得變成魚飼料。」
他指了指泡膜邊緣，那裡正隨著船身的移動微微波動。
玲玲悻悻地收回手，卻還是忍不住盯著那些發光的魚，嘴裡嘟囔著：
「知道啦……等下到了人魚島，我要吃那種會發光的烤魚！」
蓋爾絲端著一盤點心走過來：「好啊，順便我也可以去學一學。」
她將盤子遞到泰勒面前，又給莫莉和莫雅各遞了一塊海藻奶酥餅。
泰勒說完謝謝後才接過點心，指尖觸到溫熱的酥皮，心裡微微一暖。
吃著點心，泰勒望向船外那熟悉的光亮——
金色的光柱從深海透來，如同天神垂下的權杖，照亮了這整片海域。
光柱周圍還散落著細碎的光點，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星辰，連黃金黎明號的泡膜都被染上了一層金芒。
「那是……」
蓋爾絲捂住嘴，眼中滿是驚嘆。
泰勒望著那道貫穿深海的光柱，聲音里滿是敬畏：
「是陽樹夏娃的光芒。」
她伸手指向光柱源頭。
「陽樹夏娃的根部在人魚島下方，它能吸收海面的陽光，再通過根部的脈絡將光芒傳到深海，這才讓人魚島有了白天和黑夜。
「咱們現在離人魚島已經很近了。」
「哇！那裡面是不是有很多貝殼做的房子？」
玲玲湊過來，眼睛裡滿是期待：「我看書上說，人魚住的地方會有會唱歌的海螺！」
泰勒被她的模樣逗笑了：「有的，珊瑚之丘那邊就有很多用彩色珊瑚和貝殼建的房子。
「以前還有賣貝殼樂器的店鋪，風吹過的時候，整個街區都能聽到叮叮噹噹的聲音。」
她的話音剛落，旁邊的莫婭突然興奮地拉了拉姐姐莫莉的手，指著光柱方向：「快看！是珊瑚之丘的尖頂！」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在陽樹夏娃的光柱下，一片錯落有致的珊瑚建築群正逐漸清晰。那
些珊瑚有的像綻放的花朵，有的像挺拔的樹木，最高的幾座珊瑚塔頂端還鑲嵌著巨大的珍珠，在光芒下泛著柔和的白光。
莫婭激動地拍手：「我記得那邊以前有一家賣草莓大福的店！
「老闆娘做的大福里會包著新鮮的海葡萄，咬一口全是汁水！
「還有還有，街角的貝殼甜品屋，他們家的彩虹果凍是用七種不同的海藻做的，又甜又清爽！」
可說到這裡，姐妹倆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莫婭攥著衣角，眼神里的興奮慢慢褪去，染上了幾分失落：「可是……
「在我們被抓之前，就因為這幾年的動亂，珊瑚之丘的店鋪關了好多。
「那家草莓大福店的老闆娘，因為丈夫在衝突中受傷，只能把店賣了去給丈夫治病……」
莫莉的眼眶也紅了，聲音帶著哽咽：「還有貝殼甜品屋，櫥窗被砸了，果凍灑了一地，再也沒開過……」
甲板上的氣氛沉默了下來。
玲玲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姐妹倆。
蓋爾絲輕輕拍了拍莫莉的肩膀，剛想說些什麼，卻注意到泰勒的拳頭已經攥得指節泛白，眼神也沉了下去，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蓋爾絲的聲音放得很輕：
「泰勒，人魚和魚人的矛盾……是不是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
泰勒咬了一小口手上的點心，淡淡的奶香混合著海藻的清甜在嘴裡散開，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了些。
沉默了片刻，她才緩緩開口：「……人魚和魚人的矛盾，早就不是簡單的『搶珊瑚礁』了。」
她的目光飄向遠處的珊瑚之丘，聲音有些沉重：「珊瑚之丘是人魚主要的聚居地，那裡的商戶大多是人魚，生活相對富裕。
「而魚人街在人魚島的另一側，那裡的魚人大多靠打撈和搬運為生。
「這幾年，因為捕奴隊頻繁襲擊，人魚島的資源越來越緊張，珊瑚之丘的商戶就越發排斥魚人，尤其是魚人街的孤兒。」
「孤兒？」
蓋爾絲皺起眉：「他們為什麼要排斥孤兒？」
「因為覺得『丟面子』，會減少客源。」
泰勒的聲音再次低了下去，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好的畫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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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指揮助手們開始複雜的鍍膜準備工作時，老工匠一邊檢查著工具，一邊與奧羅閒聊起來。
「最近這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嘍。」
老師傅嘆了口氣，用扳手敲了敲旁邊的鍍膜桶。
「尤其是去人魚島的船，比以前少了一大半。」
奧羅正在用金粉感知船體結構，協助定位幾個鍍膜關鍵點，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哦？為什麼？」
「亂唄！」
老工匠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忌憚的神色：「聽說底下鬧得可凶了！人魚和魚人為了淺灘最好的珊瑚礁海域，天天吵，天天打!
「這還不算完，這段時間捕奴隊的活動還越來越猖獗！
「我跟你說，就上周，我一個老夥計鍍的商船，剛離開港口就被劫了！
「聽逃回來的水手說，那幫天殺的傢伙，手裡拿著的都是海軍制式的特製鎖鏈！你說這……」
老工匠後面抱怨的話，奧羅沒有完全聽進去。
他的眼神微微凝起，大半年前在寶礦島上紐蓋特曾提醒他「人魚島不太平」、「捕奴隊愈發囂張」。
時隔這麼久，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甚至牽扯到了海軍制式裝備？嘖嘖。
鍍膜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當最後一個閃爍著七彩光澤的巨大肥皂泡完美地將黃金黎明號包裹時，夕陽正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
第二天清晨，海霧還未完全散去，黃金黎明號就緩緩駛離了鍍膜港。
船身外那層七彩泡泡在晨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給這艘金色巨艦上了一層流動的光暈。
「奧羅！你看下面！有會發光的魚！」
玲玲扒著船舷欄杆，興奮地指著下方。
黃金黎明號下潛得很快，已逐漸駛入深海，海面的光線越來越暗，唯有船上的探照燈和泡膜折射的微光勉強照亮周圍。
一群散發著淡藍色螢光的海魚從一旁游過，玲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手就想往下撈，卻被奧羅輕輕按住手腕。
「別鬧，玲玲。這層鍍膜要是破了，我和蓋爾絲就得變成魚飼料。」
他指了指泡膜邊緣，那裡正隨著船身的移動微微波動。
玲玲悻悻地收回手，卻還是忍不住盯著那些發光的魚，嘴裡嘟囔著：
「知道啦……等下到了人魚島，我要吃那種會發光的烤魚！」
蓋爾絲端著一盤點心走過來：「好啊，順便我也可以去學一學。」
她將盤子遞到泰勒面前，又給莫莉和莫雅各遞了一塊海藻奶酥餅。
泰勒說完謝謝後才接過點心，指尖觸到溫熱的酥皮，心裡微微一暖。
吃著點心，泰勒望向船外那熟悉的光亮——
金色的光柱從深海透來，如同天神垂下的權杖，照亮了這整片海域。
光柱周圍還散落著細碎的光點，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星辰，連黃金黎明號的泡膜都被染上了一層金芒。
「那是……」
蓋爾絲捂住嘴，眼中滿是驚嘆。
泰勒望著那道貫穿深海的光柱，聲音里滿是敬畏：
「是陽樹夏娃的光芒。」
她伸手指向光柱源頭。
「陽樹夏娃的根部在人魚島下方，它能吸收海面的陽光，再通過根部的脈絡將光芒傳到深海，這才讓人魚島有了白天和黑夜。
「咱們現在離人魚島已經很近了。」
「哇！那裡面是不是有很多貝殼做的房子？」
玲玲湊過來，眼睛裡滿是期待：「我看書上說，人魚住的地方會有會唱歌的海螺！」
泰勒被她的模樣逗笑了：「有的，珊瑚之丘那邊就有很多用彩色珊瑚和貝殼建的房子。
「以前還有賣貝殼樂器的店鋪，風吹過的時候，整個街區都能聽到叮叮噹噹的聲音。」
她的話音剛落，旁邊的莫婭突然興奮地拉了拉姐姐莫莉的手，指著光柱方向：「快看！是珊瑚之丘的尖頂！」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在陽樹夏娃的光柱下，一片錯落有致的珊瑚建築群正逐漸清晰。那
些珊瑚有的像綻放的花朵，有的像挺拔的樹木，最高的幾座珊瑚塔頂端還鑲嵌著巨大的珍珠，在光芒下泛著柔和的白光。
莫婭激動地拍手：「我記得那邊以前有一家賣草莓大福的店！
「老闆娘做的大福里會包著新鮮的海葡萄，咬一口全是汁水！
「還有還有，街角的貝殼甜品屋，他們家的彩虹果凍是用七種不同的海藻做的，又甜又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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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婭攥著衣角，眼神里的興奮慢慢褪去，染上了幾分失落：「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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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草莓大福店的老闆娘，因為丈夫在衝突中受傷，只能把店賣了去給丈夫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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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爾絲輕輕拍了拍莫莉的肩膀，剛想說些什麼，卻注意到泰勒的拳頭已經攥得指節泛白，眼神也沉了下去，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蓋爾絲的聲音放得很輕：
「泰勒，人魚和魚人的矛盾……是不是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
泰勒咬了一小口手上的點心，淡淡的奶香混合著海藻的清甜在嘴裡散開，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了些。
沉默了片刻，她才緩緩開口：「……人魚和魚人的矛盾，早就不是簡單的『搶珊瑚礁』了。」
她的目光飄向遠處的珊瑚之丘，聲音有些沉重：「珊瑚之丘是人魚主要的聚居地，那裡的商戶大多是人魚，生活相對富裕。
「而魚人街在人魚島的另一側，那裡的魚人大多靠打撈和搬運為生。
「這幾年，因為捕奴隊頻繁襲擊，人魚島的資源越來越緊張，珊瑚之丘的商戶就越發排斥魚人，尤其是魚人街的孤兒。」
「孤兒？」
蓋爾絲皺起眉：「他們為什麼要排斥孤兒？」
「因為覺得『丟面子』，會減少客源。」
泰勒的聲音再次低了下去，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好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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