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卡林的決定
對待邪惡之徒，康娜從不吝嗇她的殘忍與狡詐。
她在三名生命祭司身上，窮盡了畢生所學與想像的極限。
當三具屍體被收殮並擺放在一起時，那宛如行為藝術般的悽慘死狀，即便是已經「升魔」的卡林，面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這裡不得不提一句，這個世界的人在升魔之後，雖然會丟失身為人類的底線與人性，原本的個性與思維邏輯卻會保留下來，但會變得非常偏執。
「她居然敢在神殿內做出如此褻瀆之事！找！她一定還在鎮子裡，把這個異端給我挖出來！」
卡林憤怒地咆哮著。
黑暗審判者的性別並不是秘密，四大神殿早就掌握了一些線索，卡林自然知道對方是個女人。
很快，生命神殿這台機器便運轉起來。
他們開始在鎮中地毯式搜索康娜的行蹤，同時順手清理掉了那些遊蕩的低階腐朽行屍，將它們堆積焚燒。
對於這一點，陸仁其實有些看不懂。
卡林之所以主動清理這些自己製造的傑作，是為了做戲給外人看嗎？
或許是因為自己和蕾歐娜正盯著這裡，他才不得不維持這最後的遮羞布？
「勇者大人，讓您見笑了。」
片刻後，卡林平復了心情，走到陸仁面前。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似乎真的在為沒有招待好貴客、讓客人受驚而感到羞愧。
「哪裡的話，祭司大人言重了。這個異端是我們共同的敵人，請放心，我也會竭盡全力幫您找出對方。」
陸仁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臉上掛著同樣虛偽而熱切的笑容。
「那麼，我先去處理一些雜事，就不打擾您了。願慈母保佑您。」
卡林說完便匆匆離去，那三具令人作嘔的屍體也被神官們迅速抬走。
等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陸仁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略微沉吟，隨後便朝著蕾歐娜所在的方位走去。
「這老鬼，已經開始懷疑了……」
……
……
「這傢伙有問題。」
回到密室，卡林陰沉著臉說道。
隨後，一個嘶啞、低沉，仿佛喉嚨里卡著濃痰的嗓音突兀響起：「你發現了什麼？」
一個扭曲的身影從一名心腹侍從的背後緩緩爬出。
那是一個肉體高度腐爛的詭異生物，正「噗嗤噗嗤」地喘著粗氣。
每當它呼吸時，口鼻間都會噴出黃褐色的煙霧，令人作嘔的蠅蟲環繞在它周圍嗡嗡作響。
而被它附身的那名侍從，此刻就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行屍走肉，只是作為載體，僵硬地立在原地。
「那傢伙在看到屍體時，太平靜了。」
卡林眯起被肥肉擠壓的小眼睛，回憶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在毫無防備下看到如此酷烈、殘忍的屍體時，生理和心理上多少都會產生本能的波動——或是恐懼，或是噁心，或是憤怒。
但陸仁的表現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哪怕他臉上表現出了一絲驚訝，也僅僅只是出現瞬間就消失了。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如果他沒有提前知情，那只能說他早就對這種屍山血海習以為常，根本不屑一顧。
生命神殿自然搜集過陸仁的情報。
對待這些新晉的「神選」，每個神殿都會建立詳細的檔案。
陸仁在博愛城和王都的一系列表現，情報上寫得清清楚楚。
所有看過情報的人都得出一個結論：這是一個極具潛力的野心家，愛神殿手裡多了一張不錯的底牌。
甚至在他成功拉攏蕾歐娜之前，針對王都內愛神殿內部派系的一些清洗手段，愛神殿高層不僅沒有懲罰，反而默許了他的行為。
這種默認和放縱也給愛神殿帶來了不錯的回報，他為愛神殿拉攏了蕾歐娜這位重量級盟友，可謂功大於過。
因此，據說愛神殿部分高層已經決定對他加大投資，雖然陸仁本人可能還不知情，但相關的資源傾斜已經開始準備了。
情報中對陸仁的性格側寫是：手段果決兇狠，但不殘忍嗜殺。
而且他極少親自出手，除了在王都的那次「清算」外，幾乎沒有過多的戰鬥記錄流出。
至於陸仁口中所謂的「降服了芙蕾雅」，卡林更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要是愛神殿重點培養的勇者和一位前途無量的高級神官真的搞在了一起，這種桃色新聞早就傳遍神殿內部了。
所以，對於陸仁之前的那些說辭，卡林在心中只有一句評價：滿嘴鬼話。
他和芙蕾雅那個女人打過很多次交道，深知那個女人的秉性。
高傲、狡詐、目空一切，她會臣服於一個剛出道的男人？
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和那個黑暗審判者，是一夥的……」
思來想去，結合這兩天的種種巧合，卡林做出了判斷。
除此之外，他無法解釋為什麼陸仁和蕾歐娜會突然折返紅葉鎮，並且還如此「巧合」地帶來了黑暗審判者的情報。
這分明是在給對方打掩護，同時利用這個信息差來獲取自己的信任，以便在鎮中自由行動。
「他這樣做，是奉了愛神殿的命令想要打壓我們？還是另有所圖……」
卡林的懷疑並非毫無根據。
陸仁的領地就在翡翠鎮，而紅葉鎮距離那裡只有幾天的路程，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從已知情報來看，陸仁是個相當有野心的傢伙。
為了上位，他不惜投靠蕾歐娜，親手斬殺皇室成員納投名狀，甚至不惜犧牲色相爬上皇女的床。
這完全符合一個野心勃勃、不擇手段的梟雄特徵。
生命神殿和愛神殿的關係雖然表面上維持和平，但私底下的明爭暗鬥從未停止過。
「只有勇者才能殺死勇者」這條不成文的規則，本質上就是各大神殿為了維持平衡、防止內耗過大而設立的底線。
至於背叛愛神殿，卡林覺得可能性不大。
有芙蕾雅這種級別的高級神官貼身監視，陸仁如果真敢做出背叛之舉，愛神殿絕對會第一時間清理門戶。
說實話，卡林的猜測對了一半，錯了一半。
他最大的失誤，就在於嚴重低估了芙蕾雅（芙爾嘉）的真實立場，以及她和陸仁之間那複雜而奇妙的關係。
「難道愛神殿發現了我的計劃，所以才派他來阻止？又或者，他跟黑暗審判者並不認識，只是單純想利用那個瘋女人來攪局？」
陰謀詭計本就不是卡林擅長的領域，他現在只覺得頭痛欲裂。
明明察覺到了疑點，卻始終無法看透對方的真實意圖。
「赫赫……我認為現在最大的威脅，不是這個赤龍勇者，而是那個大皇女……」
那腐爛生物發出難聽的笑聲，意有所指。
「你說的沒錯，但我們不能動她。哪怕你完成了最終蛻變，也不是凱恩的對手。」卡林有些無奈。
明明都已經升魔了，卻還要受制於凡人的規則，這種憋屈感讓他異常惱火。
「我有一個想法……」
那個扭曲的生物低沉地笑著，聲音中充滿了惡意：「我們確實不能動大皇女，但是我們可以動這個勇者啊。你為何不把他帶到我這裡來呢……」
「你是想……」
卡林看了對方一眼，瞬間明白了它的意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只有勇者才能殺死勇者』，這是鐵律。但你一直是獨立祭司，身邊沒有跟隨勇者，這也是事實。如果一個愛神殿的勇者死在這裡，能殺死他的人只有誰？除了大皇女，就只剩下那個黑暗審判者了。」
「你現在處於關鍵期，為了一個不確定因素而暴露，不值得。」
卡林思索片刻，還是緩緩搖頭。
他很清楚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那就是幫助對方完成最終的儀式。
「卡林，你錯了……」
腐爛生物打斷了他，語氣變得陰森無比：「我們的計劃已經受到了威脅，不做出改變是不行的。那個勇者，必須清除。」
「這不僅是為了我，也是為了你。當你主持這場儀式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讓他們活著離開，或者讓他們發現了核心的秘密，我們都會死。」
卡林沉默了許久，眼中的猶豫逐漸被狠厲所取代。
「我明白了。」最終，他點了點頭，同意了這個瘋狂的計劃。
她在三名生命祭司身上，窮盡了畢生所學與想像的極限。
當三具屍體被收殮並擺放在一起時，那宛如行為藝術般的悽慘死狀，即便是已經「升魔」的卡林，面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這裡不得不提一句，這個世界的人在升魔之後，雖然會丟失身為人類的底線與人性，原本的個性與思維邏輯卻會保留下來，但會變得非常偏執。
「她居然敢在神殿內做出如此褻瀆之事！找！她一定還在鎮子裡，把這個異端給我挖出來！」
卡林憤怒地咆哮著。
黑暗審判者的性別並不是秘密，四大神殿早就掌握了一些線索，卡林自然知道對方是個女人。
很快，生命神殿這台機器便運轉起來。
他們開始在鎮中地毯式搜索康娜的行蹤，同時順手清理掉了那些遊蕩的低階腐朽行屍，將它們堆積焚燒。
對於這一點，陸仁其實有些看不懂。
卡林之所以主動清理這些自己製造的傑作，是為了做戲給外人看嗎？
或許是因為自己和蕾歐娜正盯著這裡，他才不得不維持這最後的遮羞布？
「勇者大人，讓您見笑了。」
片刻後，卡林平復了心情，走到陸仁面前。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似乎真的在為沒有招待好貴客、讓客人受驚而感到羞愧。
「哪裡的話，祭司大人言重了。這個異端是我們共同的敵人，請放心，我也會竭盡全力幫您找出對方。」
陸仁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臉上掛著同樣虛偽而熱切的笑容。
「那麼，我先去處理一些雜事，就不打擾您了。願慈母保佑您。」
卡林說完便匆匆離去，那三具令人作嘔的屍體也被神官們迅速抬走。
等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陸仁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略微沉吟，隨後便朝著蕾歐娜所在的方位走去。
「這老鬼，已經開始懷疑了……」
……
……
「這傢伙有問題。」
回到密室，卡林陰沉著臉說道。
隨後，一個嘶啞、低沉，仿佛喉嚨里卡著濃痰的嗓音突兀響起：「你發現了什麼？」
一個扭曲的身影從一名心腹侍從的背後緩緩爬出。
那是一個肉體高度腐爛的詭異生物，正「噗嗤噗嗤」地喘著粗氣。
每當它呼吸時，口鼻間都會噴出黃褐色的煙霧，令人作嘔的蠅蟲環繞在它周圍嗡嗡作響。
而被它附身的那名侍從，此刻就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行屍走肉，只是作為載體，僵硬地立在原地。
「那傢伙在看到屍體時，太平靜了。」
卡林眯起被肥肉擠壓的小眼睛，回憶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在毫無防備下看到如此酷烈、殘忍的屍體時，生理和心理上多少都會產生本能的波動——或是恐懼，或是噁心，或是憤怒。
但陸仁的表現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哪怕他臉上表現出了一絲驚訝，也僅僅只是出現瞬間就消失了。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如果他沒有提前知情，那只能說他早就對這種屍山血海習以為常，根本不屑一顧。
生命神殿自然搜集過陸仁的情報。
對待這些新晉的「神選」，每個神殿都會建立詳細的檔案。
陸仁在博愛城和王都的一系列表現，情報上寫得清清楚楚。
所有看過情報的人都得出一個結論：這是一個極具潛力的野心家，愛神殿手裡多了一張不錯的底牌。
甚至在他成功拉攏蕾歐娜之前，針對王都內愛神殿內部派系的一些清洗手段，愛神殿高層不僅沒有懲罰，反而默許了他的行為。
這種默認和放縱也給愛神殿帶來了不錯的回報，他為愛神殿拉攏了蕾歐娜這位重量級盟友，可謂功大於過。
因此，據說愛神殿部分高層已經決定對他加大投資，雖然陸仁本人可能還不知情，但相關的資源傾斜已經開始準備了。
情報中對陸仁的性格側寫是：手段果決兇狠，但不殘忍嗜殺。
而且他極少親自出手，除了在王都的那次「清算」外，幾乎沒有過多的戰鬥記錄流出。
至於陸仁口中所謂的「降服了芙蕾雅」，卡林更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要是愛神殿重點培養的勇者和一位前途無量的高級神官真的搞在了一起，這種桃色新聞早就傳遍神殿內部了。
所以，對於陸仁之前的那些說辭，卡林在心中只有一句評價：滿嘴鬼話。
他和芙蕾雅那個女人打過很多次交道，深知那個女人的秉性。
高傲、狡詐、目空一切，她會臣服於一個剛出道的男人？
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和那個黑暗審判者，是一夥的……」
思來想去，結合這兩天的種種巧合，卡林做出了判斷。
除此之外，他無法解釋為什麼陸仁和蕾歐娜會突然折返紅葉鎮，並且還如此「巧合」地帶來了黑暗審判者的情報。
這分明是在給對方打掩護，同時利用這個信息差來獲取自己的信任，以便在鎮中自由行動。
「他這樣做，是奉了愛神殿的命令想要打壓我們？還是另有所圖……」
卡林的懷疑並非毫無根據。
陸仁的領地就在翡翠鎮，而紅葉鎮距離那裡只有幾天的路程，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從已知情報來看，陸仁是個相當有野心的傢伙。
為了上位，他不惜投靠蕾歐娜，親手斬殺皇室成員納投名狀，甚至不惜犧牲色相爬上皇女的床。
這完全符合一個野心勃勃、不擇手段的梟雄特徵。
生命神殿和愛神殿的關係雖然表面上維持和平，但私底下的明爭暗鬥從未停止過。
「只有勇者才能殺死勇者」這條不成文的規則，本質上就是各大神殿為了維持平衡、防止內耗過大而設立的底線。
至於背叛愛神殿，卡林覺得可能性不大。
有芙蕾雅這種級別的高級神官貼身監視，陸仁如果真敢做出背叛之舉，愛神殿絕對會第一時間清理門戶。
說實話，卡林的猜測對了一半，錯了一半。
他最大的失誤，就在於嚴重低估了芙蕾雅（芙爾嘉）的真實立場，以及她和陸仁之間那複雜而奇妙的關係。
「難道愛神殿發現了我的計劃，所以才派他來阻止？又或者，他跟黑暗審判者並不認識，只是單純想利用那個瘋女人來攪局？」
陰謀詭計本就不是卡林擅長的領域，他現在只覺得頭痛欲裂。
明明察覺到了疑點，卻始終無法看透對方的真實意圖。
「赫赫……我認為現在最大的威脅，不是這個赤龍勇者，而是那個大皇女……」
那腐爛生物發出難聽的笑聲，意有所指。
「你說的沒錯，但我們不能動她。哪怕你完成了最終蛻變，也不是凱恩的對手。」卡林有些無奈。
明明都已經升魔了，卻還要受制於凡人的規則，這種憋屈感讓他異常惱火。
「我有一個想法……」
那個扭曲的生物低沉地笑著，聲音中充滿了惡意：「我們確實不能動大皇女，但是我們可以動這個勇者啊。你為何不把他帶到我這裡來呢……」
「你是想……」
卡林看了對方一眼，瞬間明白了它的意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只有勇者才能殺死勇者』，這是鐵律。但你一直是獨立祭司，身邊沒有跟隨勇者，這也是事實。如果一個愛神殿的勇者死在這裡，能殺死他的人只有誰？除了大皇女，就只剩下那個黑暗審判者了。」
「你現在處於關鍵期，為了一個不確定因素而暴露，不值得。」
卡林思索片刻，還是緩緩搖頭。
他很清楚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那就是幫助對方完成最終的儀式。
「卡林，你錯了……」
腐爛生物打斷了他，語氣變得陰森無比：「我們的計劃已經受到了威脅，不做出改變是不行的。那個勇者，必須清除。」
「這不僅是為了我，也是為了你。當你主持這場儀式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讓他們活著離開，或者讓他們發現了核心的秘密，我們都會死。」
卡林沉默了許久，眼中的猶豫逐漸被狠厲所取代。
「我明白了。」最終，他點了點頭，同意了這個瘋狂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