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是敵人
被露娜醬騷擾了整整一宿，陸仁第二天壓根沒出門，在旅館裡宅了一整天。
直到夕陽西沉，他才勉強爬起身，準備前去與蕾歐娜進行第二次會面。
薇爾莉特匯報說，芙蕾雅在下午時分回到了旅館，但一直待在房間休息，似乎精神狀態不佳。
陸仁對此並不在意。
他簡單梳洗用餐後，便動身前往蕾歐娜居住的莊園。
剛抵達莊園門口，兩名全身覆甲、氣息冷峻的騎士便迎了上來。
其中一人開口，聲音如同他的盔甲一般冰冷：「愛神殿的赤龍勇者？」
那語氣難以掩飾對神殿的反感，但似乎又因上級命令而維持著最基本的禮節。
「是我。」陸仁坦然承認。
這次他選擇了光明正大地拜訪，相信蕾歐娜已有安排。
「殿下已在等候，請隨我來。」騎士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隨即在前引路。
蕾歐娜的莊園規模不算大，但此刻已完全被獅心騎士團接管。
除了少數步履匆匆的僕役，目光所及皆是肅立的騎士與巡邏的衛隊，儼然一座微縮的軍事堡壘。
經過三道嚴格的盤查，陸仁終於在書房見到了蕾歐娜。
蕾歐娜端坐於書桌之後，即便剛剛經歷了一場兇險的刺殺，她臉上也看不到半分驚懼與疲憊，只有一如既往的昂揚鬥志。
「坐。」她揮手屏退了左右侍從，待書房門關上後，目光銳利地看向陸仁。
「我們不妨開門見山。你刻意接近我，究竟有什麼目的？」
「你需要盟友，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政治風暴。」
陸仁的回答直截了當：「這次刺殺就是一個明確的信號，帝位的爭奪已經拉開序幕。你雖威望卓著，手握獅心騎士團，但你的對手同樣根基深厚。」
「大皇子獲得了眾多實權貴族的支持，二皇子背後則站著皇家法師團……」
陸仁的話被蕾歐娜抬手打斷。
她仔細審視著陸仁，然後說：「你對帝國局勢的了解，可不像一個初來王城的外人。」
「或許我比較特殊吧。」陸仁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蕾歐娜沒有反駁，她從芙爾嘉那裡已經得知了此人的不同尋常。
「為什麼選擇我？」
「很簡單。
你是所有繼承人中個人實力最強的，牢牢掌控著帝國第二騎士團，在軍事和政治上的才能無可挑剔。
如果硬要說有什麼弱點……」
陸仁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那就是你公開反感四大神殿，並且給所有人的印象都是一個不近人情、殺伐果斷的劊子手。
但在我看來，你反而心思細膩。」
「夠了。」蕾歐娜眉頭蹙起，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
如果說陸仁之前的分析精準得讓她暗自心驚，那最後這句觸及她真實性格的評判，則讓她產生了強烈的排斥感。
他太了解自己了，這種了解已經越過了讓她感到被看懂的舒適區，變成了某種令人不安的窺視。
此刻，她終於切身體會到芙爾嘉那句「他好像什麼都知道」的評價背後，所蘊含的詭異感。
察覺到蕾歐娜的情緒變化，陸仁適時地轉移了話題：「當然，你反感四大神殿這一點，在我看來是重要的加分項。」
「那麼，你能為我帶來什麼？」蕾歐娜將話題拉回現實利益。
「關於這次刺殺，你懷疑是二皇子主使的吧？畢竟皇家法師團是他的基本盤。」
陸仁不等她回答，繼續道：「但我建議，你不妨也查查大皇子那邊，或許會有意外收穫。」
蕾歐娜不置可否：「還有呢？」
「你一直想離開王城，對嗎？」陸仁拋出了一個更深入的問題。
王城是帝國的權力中樞，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舞台。
然而蕾歐娜，這位手握重兵的大皇女，卻一直渴望離開這個漩渦中心。
「我可以為你創造這個機會。比如……『無畏勇者』奧列格隕落，魔族大舉進攻邊境省之時。」陸仁沒有隱瞞自己與魔族的關係。
既然薇爾莉特的存在已被知曉，有些底牌亮出來，談判反而更高效。
「所以，你是魔族的奸細？一個人奸？」
蕾歐娜的聲音瞬間降至冰點，周身氣勢陡然攀升，龐大的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仿佛下一秒巨劍就會出鞘。
「不，嚴格來說，我是合作者。」
陸仁立刻糾正，語氣坦然：「而且，魔族也並非怪物，他們同樣是人類。」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涉及到世界的起源與真相，恕我不能盡述。」
陸仁點到即止：「但我可以告訴你，魔族本質上是古人類的後裔，身體的異變源於對魔力的高度親和，你也可以稱之為『魔癮症』。
人族與魔族的對立，是四大神殿，或者說是『四神』刻意引導的陰謀。」
他看著蕾歐娜微微變化的臉色，補充道：「如果你真想探尋真相，可以去調查。儘管歷史被大規模篡改，但總有些碎片流傳下來，比如那些傳承古老的吟遊詩人議會。」
蕾歐娜深深地看了陸仁一眼，內心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這個男人，一定知曉當年的部分真相！』
她努力控制著心跳，腦海中思緒紛亂。
一個可能與老師來自同一世界的人，為何會對這個世界的秘辛了如指掌？
他不僅知道魔族的本質，甚至觸及四神的陰謀……
他究竟是什麼人？
代表哪一方的意志？
無數疑問在她心頭盤旋，卻無法詢問，這種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此刻，她再次理解了芙爾嘉面對陸仁時的那種無力感——這個人身上籠罩的迷霧，實在太濃了。
「殿下，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追隨於您？」陸仁適時地再次拋出橄欖枝。
「……最後一個問題。」
沉默了良久的蕾歐娜，終於再次開口，語氣無比嚴肅：「你打算如何對付凱恩三世？」
凱恩三世，她的生父，帝國的皇帝，戰爭與勇氣女神的神選者，天生擁有十一道加護，被譽為帝國乃至人類世界的第一強者，幾乎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只要凱恩三世依然坐在王座之上，任何關於皇位的謀劃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也正是蕾歐娜感到絕望，寧願遠走他鄉積蓄力量的根本原因。
然而，陸仁聞言，卻輕輕地笑了。
「我們為什麼要對付凱恩三世？」
蕾歐娜愣住了。
不等她發問，陸仁便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卻石破天驚：
「他並非敵人。」
直到夕陽西沉，他才勉強爬起身，準備前去與蕾歐娜進行第二次會面。
薇爾莉特匯報說，芙蕾雅在下午時分回到了旅館，但一直待在房間休息，似乎精神狀態不佳。
陸仁對此並不在意。
他簡單梳洗用餐後，便動身前往蕾歐娜居住的莊園。
剛抵達莊園門口，兩名全身覆甲、氣息冷峻的騎士便迎了上來。
其中一人開口，聲音如同他的盔甲一般冰冷：「愛神殿的赤龍勇者？」
那語氣難以掩飾對神殿的反感，但似乎又因上級命令而維持著最基本的禮節。
「是我。」陸仁坦然承認。
這次他選擇了光明正大地拜訪，相信蕾歐娜已有安排。
「殿下已在等候，請隨我來。」騎士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隨即在前引路。
蕾歐娜的莊園規模不算大，但此刻已完全被獅心騎士團接管。
除了少數步履匆匆的僕役，目光所及皆是肅立的騎士與巡邏的衛隊，儼然一座微縮的軍事堡壘。
經過三道嚴格的盤查，陸仁終於在書房見到了蕾歐娜。
蕾歐娜端坐於書桌之後，即便剛剛經歷了一場兇險的刺殺，她臉上也看不到半分驚懼與疲憊，只有一如既往的昂揚鬥志。
「坐。」她揮手屏退了左右侍從，待書房門關上後，目光銳利地看向陸仁。
「我們不妨開門見山。你刻意接近我，究竟有什麼目的？」
「你需要盟友，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政治風暴。」
陸仁的回答直截了當：「這次刺殺就是一個明確的信號，帝位的爭奪已經拉開序幕。你雖威望卓著，手握獅心騎士團，但你的對手同樣根基深厚。」
「大皇子獲得了眾多實權貴族的支持，二皇子背後則站著皇家法師團……」
陸仁的話被蕾歐娜抬手打斷。
她仔細審視著陸仁，然後說：「你對帝國局勢的了解，可不像一個初來王城的外人。」
「或許我比較特殊吧。」陸仁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蕾歐娜沒有反駁，她從芙爾嘉那裡已經得知了此人的不同尋常。
「為什麼選擇我？」
「很簡單。
你是所有繼承人中個人實力最強的，牢牢掌控著帝國第二騎士團，在軍事和政治上的才能無可挑剔。
如果硬要說有什麼弱點……」
陸仁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那就是你公開反感四大神殿，並且給所有人的印象都是一個不近人情、殺伐果斷的劊子手。
但在我看來，你反而心思細膩。」
「夠了。」蕾歐娜眉頭蹙起，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
如果說陸仁之前的分析精準得讓她暗自心驚，那最後這句觸及她真實性格的評判，則讓她產生了強烈的排斥感。
他太了解自己了，這種了解已經越過了讓她感到被看懂的舒適區，變成了某種令人不安的窺視。
此刻，她終於切身體會到芙爾嘉那句「他好像什麼都知道」的評價背後，所蘊含的詭異感。
察覺到蕾歐娜的情緒變化，陸仁適時地轉移了話題：「當然，你反感四大神殿這一點，在我看來是重要的加分項。」
「那麼，你能為我帶來什麼？」蕾歐娜將話題拉回現實利益。
「關於這次刺殺，你懷疑是二皇子主使的吧？畢竟皇家法師團是他的基本盤。」
陸仁不等她回答，繼續道：「但我建議，你不妨也查查大皇子那邊，或許會有意外收穫。」
蕾歐娜不置可否：「還有呢？」
「你一直想離開王城，對嗎？」陸仁拋出了一個更深入的問題。
王城是帝國的權力中樞，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舞台。
然而蕾歐娜，這位手握重兵的大皇女，卻一直渴望離開這個漩渦中心。
「我可以為你創造這個機會。比如……『無畏勇者』奧列格隕落，魔族大舉進攻邊境省之時。」陸仁沒有隱瞞自己與魔族的關係。
既然薇爾莉特的存在已被知曉，有些底牌亮出來，談判反而更高效。
「所以，你是魔族的奸細？一個人奸？」
蕾歐娜的聲音瞬間降至冰點，周身氣勢陡然攀升，龐大的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仿佛下一秒巨劍就會出鞘。
「不，嚴格來說，我是合作者。」
陸仁立刻糾正，語氣坦然：「而且，魔族也並非怪物，他們同樣是人類。」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涉及到世界的起源與真相，恕我不能盡述。」
陸仁點到即止：「但我可以告訴你，魔族本質上是古人類的後裔，身體的異變源於對魔力的高度親和，你也可以稱之為『魔癮症』。
人族與魔族的對立，是四大神殿，或者說是『四神』刻意引導的陰謀。」
他看著蕾歐娜微微變化的臉色，補充道：「如果你真想探尋真相，可以去調查。儘管歷史被大規模篡改，但總有些碎片流傳下來，比如那些傳承古老的吟遊詩人議會。」
蕾歐娜深深地看了陸仁一眼，內心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這個男人，一定知曉當年的部分真相！』
她努力控制著心跳，腦海中思緒紛亂。
一個可能與老師來自同一世界的人，為何會對這個世界的秘辛了如指掌？
他不僅知道魔族的本質，甚至觸及四神的陰謀……
他究竟是什麼人？
代表哪一方的意志？
無數疑問在她心頭盤旋，卻無法詢問，這種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此刻，她再次理解了芙爾嘉面對陸仁時的那種無力感——這個人身上籠罩的迷霧，實在太濃了。
「殿下，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追隨於您？」陸仁適時地再次拋出橄欖枝。
「……最後一個問題。」
沉默了良久的蕾歐娜，終於再次開口，語氣無比嚴肅：「你打算如何對付凱恩三世？」
凱恩三世，她的生父，帝國的皇帝，戰爭與勇氣女神的神選者，天生擁有十一道加護，被譽為帝國乃至人類世界的第一強者，幾乎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只要凱恩三世依然坐在王座之上，任何關於皇位的謀劃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也正是蕾歐娜感到絕望，寧願遠走他鄉積蓄力量的根本原因。
然而，陸仁聞言，卻輕輕地笑了。
「我們為什麼要對付凱恩三世？」
蕾歐娜愣住了。
不等她發問，陸仁便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卻石破天驚：
「他並非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