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殺莊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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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蜮懾魂,八方鎖靈!」

  沈溯暴喝一聲,在加持了陰屍牛頭的【玄僵吞食錄】之後,九面黑色陣旗再次爆發出強烈的幽光,陣中的陰氣濃霧驟然變得更加濃郁。

  這等濃郁的陰氣,足以蒙蔽練氣後期修士的神識。

  「雕蟲小技!」莊垚身處陣中,只覺得神識受阻,四周鬼影重重,然而以他的修為,心神堅定異常,於是便冷哼一聲,周身血光大盛,形成一個血色法罩,將擾魂魔音與陰氣濃霧隔絕在外。

  「看我以力破萬法!」

  他並指如刀,一道無比凝練的血色刀芒瞬間斬落而下,試圖強行撕裂陣法。

  然而,沈溯以【玄僵吞食錄】加持陣法的目的,並非困殺,而是為接下來的攻擊提供一個干擾的時機!

  就在莊垚出手的一瞬間,血色刀芒旁,瞬間出現了一道身影。

  沈溯通過心神聯繫,對牛頭下出了「竭盡全力」的攻擊指令。

  陰屍牛頭的靈力瞬間暴漲,龐大的身軀於黑霧之中時隱時現,那雙青黑色的手掌之上忽然升騰起月華魔火,配合自身練氣大圓滿的氣海靈力,轟然偷襲向莊垚的身後!

  這一擊,時機抓的極准,正是莊垚舊力剛出,新力未生,且心神被陣法干擾的剎那!

  莊垚感受到身後襲來的強勁拳風,臉色微變,不得不強行扭轉身軀,回身一掌拍出。

  【血魔化形掌】……

  一抹血光在他的掌心綻放,試圖阻擋牛頭的轟擊。

  「轟隆——!」

  血魔化形掌劇烈震顫,血色巨掌從手心處開始寸寸崩裂!

  莊垚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混雜著龐大靈力傳來,手掌發麻,氣血翻湧,竟然被震得踉蹌後退了數步!

  陰屍牛頭也被反震之力彈開,然而陰屍不知疼痛的好處在此時浮現,於是他立刻咆哮著撲上,攻勢如同狂風暴雨,絲毫不給莊垚喘息的機會。

  沈溯趁此時機,在陣法的掩護下,雙手法訣再變。

  【虜天種月法】中的神妙再次激發——【火輪焚靈】!

  下一秒,沈溯低吼一聲,雙掌猛地向前一推。

  不再是像先前焚燒陰屍群時的咆哮火焰,而是凝聚成一道圓月狀的巨大火焰輪盤,邊緣跳躍著毀滅性的幽藍火光,輪盤中央有著一個無形的漩渦,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呼嘯著切割向莊垚。

  這正是他結合姜鴻澤給自己的劍修手札與【虜天種月法】,領悟出的新殺招。

  沈溯意圖將此殺招祭出,斬殺莊垚!

  莊垚剛剛穩住身形,便見這詭異的暗月火輪襲來,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狂暴吞噬靈力,臉色終於變得凝重起來。

  「小子,倒是有些門道!」他不再托大,趁著將陰屍牛頭擊退的剎那,雙手急速舞動,祭出了一面雕刻著猙獰鬼面的黑色幡旗——卻屍幡!

  這是他壓箱底的法器之一,專門用來克制各種屍傀陰物。

  「萬屍縛!」

  他搖動著卻屍幡,一道道無形的波動瞬間籠罩了正欲瘋狂進攻的陰屍牛頭。

  牛頭前沖的身形猛然一滯,眸中猩紅的魂火搖曳起來,仿佛受到了某種強大的束縛,動作變得僵硬遲緩,發出的咆哮聲中也帶上了一絲痛苦之意。

  那卻屍幡的力量,竟然強行干擾沈溯與牛頭之間的心神感應,並試圖反向控制。

  「什麼!?」沈溯心中大驚,沒想到對方竟然有如此專門克制陰屍的法器。

  就這麼一耽擱,莊垚已然騰出手來,面對著切割而至的暗月火輪,他眼中血光一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便噴在了卻屍幡上。

  【九幽破煞血光】!

  卻屍幡上的鬼面仿佛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尖嘯,幡旗表面血光大盛,凝練出一道極致的暗黑色血煞光柱,如同來自九幽地獄一般,正面轟擊向暗月火輪。

  這一擊,蘊含了莊垚的精血秘法,威力遠超當前。

  「轟!」

  暗月火輪與九幽破煞血光轟然撞擊,蕩漾出一片靈力漣漪。

  狂暴的靈力衝擊波呈現環形擴散開來,直接將沈溯布下的鬼蜮懾魂陣沖得支離破碎,九面陣旗哀鳴著倒飛而回,靈光黯淡。


  周圍大量的陰屍更是如同割麥子一般倒下,被逸散的能量撕成碎片。

  沈溯如遭重擊,狠狠吐出一口鮮血,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地面上,玄月法袍光芒急閃,最終沒有靈力的供給,也黯然下去。

  他的氣息瞬間萎靡,體內的靈力紊亂,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而莊垚雖然也被爆炸的餘波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但終究修為深厚,很快便穩住身形,只是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他看著倒地不起的沈溯,以及身旁被卻屍幡控制起來,無法移動的陰屍牛頭,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勝券在握的笑容。

  「小雜種,能夠逼得我動用精血秘法,你足以自傲了!現在,說說吧,你是如何得到的這功法與煉屍手段,若是乖乖告訴我,我興許可以給你個痛快!」

  他一步步向著沈溯逼近,枯瘦的手掌再次抬起,血煞之氣開始凝聚。

  沈溯掙扎著起身,卻牽動傷勢,又咳出幾口鮮血。

  他看著步步緊逼的莊垚,眼中閃過了一絲絕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呵呵呵……你想知道?」

  沈溯咳著鮮血,冷笑著說道。

  然而他此時的想法,卻是先穩住此人,暗中撬動卻屍幡對於牛頭的控制,之後對牛頭使用【魔種歸元】,強行用它練氣大圓滿的靈力灌入氣海,進行搏命般的一擊。

  此刻,已然是生死關頭,不能再在乎其餘的許多事,只有先活下來,才能考慮其餘的事情。

  「玄階陰屍,若是沒有其餘手段,是無法搶奪別人的,所以這具陰屍只能是你自己煉製的,我說的對否?」

  沈溯微微抬首,嘴角帶著一抹譏笑,「那又如何?」

  山火熊熊,沈溯身處其中,前方是強敵,身後沒有退路。

  忽地一股清風吹過,吹得沈溯的鬢角紛飛,令他清醒了過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右手此時不斷顫抖,似乎有一抹紅光悄然而逝。

  清風過,雨水落。

  下一秒,滴滴答答的雨水沒有任何徵兆的從空中落下,淅淅瀝瀝。

  「下雨了?」

  莊垚疑惑望向天穹,並沒有任何異狀,只是下雨而已。

  然而他的心中卻莫名有些慌亂,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莊垚心中不解為何有這種慌亂,他急忙看向沈溯,卻見此人像是認命一般,默默看著自己的手掌,並無其他異狀。

  沈溯看著自己的手掌,隨後伸手去接那淅淅瀝瀝的雨滴,滴入手中,只剩寒冷。

  一股被隱藏在心底多年的情緒似乎被這冰寒的雨水勾動了,猶如春雨點化萬物,一絲一縷,勾起了他心中的那股思念。

  這場雨並不是老天爺的恩賜,看起來更像是某人以一己之力,讓這天空下起雨來。

  沈溯漠然地抬起頭,絲絲雨滴滴入他的嘴中,微咸,微苦。

  他早已分不清這是雨水還是淚水,只因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

  沈溯怔怔地望著淅淅瀝瀝的雨水,任由其滴落在臉上,眼睛望著空中升起的半輪圓月,喃喃自語:「爸,媽,我好想你們……」

  在瀕死之際,他終究是思念起了父母,想起往日種種,有懷念,亦有悔恨……

  他慢慢閉上雙眼,雨水隨著臉龐划過。

  然而思念過後,便是無盡的憤怒了。

  他憤怒這個世界人命如草芥,憤怒自己也變成了殺伐果斷的惡人,成為他人口中的魔修。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苦也,苦也。

  沈溯苦笑幾聲,引得莊垚幾分不解。

  「你這小崽子又耍什麼花招!」莊垚眼睛中露出幾分嘲笑神色,果然還是個小崽子,都哭著叫媽媽了。

  憤怒之後,一股無窮的殺意便湧上心頭。

  為何如此呢,到底是為何如此呢?

  說到底,不過是仙人當道,不把黎民百姓當人罷了。

  黎民百姓,不過人材爾,屍詭秘境中如此,外界定然更加嚴重。


  於是憤怒過後,一股深埋在心底的殺意洶湧而來,仙人、仙人!

  無窮殺意如同滔滔江水,不斷沖刷著沈溯這顆依舊有著現代的道德之心。

  雨水順著他的臉龐劃落,一股對於這個世界的殺意就再也止不住了。

  殺意逐漸凝聚,緩慢的流入他的右手掌心之中,【殺神印】紅光閃爍,無窮的殺意似乎可以將這秘境的天穹劈開。

  下一秒,沈溯猛然抬起頭來,眼中所有的情緒盡數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冷與決絕。

  「老狗……你想看我的傳承?」

  他寂然坐在地上,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露出一個染血的,猙獰的笑容。

  「那就讓你……看個夠!」

  話音未落,他凝聚起最後所有的靈力,乃至一部分的生命本源,不顧一切地催動了掌心那枚已然成型的殺神印。

  「【殺神印】!」

  一字一句,猶如黃泉閻羅宣判死刑。

  轟——!!!

  一道無比純粹,由無盡的殺戮意志與毀滅規則具現化的暗紅色光束,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睜開了眼眸,自沈溯掌心爆射而出!

  這道殺神印出現的剎那,天地仿佛失色,就連空中落下的雨滴也因此停滯了幾個呼吸。

  殺神印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速度更是快到了極致,超越了神識反應的極限!

  莊垚臉上的嘲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

  他從這道殺神印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將他湮滅的力量。

  「不——!」

  他發出驚恐的尖叫,拼命催動所有靈力,祭出數件防禦法器,試圖阻擋。

  然而,在那道代表著極致「殺伐」的殺神印面前,一切仿佛都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噗嗤!」

  「咔嚓!」

  法器哀嚎著被洞穿,護體靈光瞬間破碎!

  殺神印毫無阻礙地,直接洞穿了莊垚的胸膛與氣海。

  莊垚的半邊身子轟然碎裂,如同被山火燒毀的殘破陰屍一般。

  沒有鮮血流出,因為傷口周圍的一切組織,都在那極致的殺伐之力下,徹底湮滅了。

  莊垚的動作徹底僵住,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半截殘軀,又抬頭看向不遠處掙扎著站起,如同惡鬼一般的少年。

  「你……」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像是被無形大手扼住了咽喉。

  他眼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迅速熄滅,沒有了任何生機。

  最終,他高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濺起一片混著黑灰的泥水。

  莊垚,死!

  沈溯看著莊垚的屍體,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臉色蒼白到了極致,氣息也微弱到幾不可察。

  莊垚死的那一刻,卻屍幡靈光黯淡,緩緩落在了泥水之中。

  陰屍牛頭飛快撲來,從儲物袋中取出無數滋補的靈藥,給沈溯一股腦的全部服下。

  沈溯的眼中閃過一絲疲憊,隨後便緩緩閉上了眼睛,昏了過去。

  牛頭猩紅的雙目抬眼望去,四周的陰屍還在不斷圍上來,於是只能背起沈溯,狂奔向他的洞府之中,無論如何,此地不再是他們的戰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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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鴻澤擊敗眼前的玄袍青年,深深吐出了一口氣,將這層的戰利品收入囊中,是一柄玄色長劍,名為【斷楚】,是百年前一位同樣驚才絕艷的水行劍修的佩劍。

  自從自己的江河劍留在門中之後,姜鴻澤便再也沒有用過別的劍,若不是為了儘快闖過這一百層,他也不會拿劍。

  只是劍修若是沒有劍,如何真正發揮自己的實力呢?

  他將神識探入外界,發現那小子已經將強敵擊殺,他緩緩鬆了口氣,喃喃自語:「你可千萬別死,若沒有你在其中牽制,恐怕我劍門此次便會栽一個大跟頭。」

  姜鴻澤自然不是什麼愛才之人,不過只是有利可取罷了。

  沈溯雖然天資不錯,但終究只是一個魔道修士,與兵劍門這等正道門派背道而馳,若是沈溯僥倖活了下來,說不得他會親手送其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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