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人性的質問,何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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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人性的質問,何為我

  」似乎就連滅卻師的力量,他也同樣具備了。」

  「哦?」綱彌代川楝挑了挑眉,「是嗎?竟然有人能夠同時具備滅卻師和死神的力量?是不是你們十二番隊搞錯了?」

  涅繭利道:「我也覺得很奇怪呢。不過我更傾向於我們並沒有搞錯。所以若是綱彌代家族知道一些消息的話,倒也不妨可以提供給我們。

  綱彌代川楝挑眉道:「消息?我可沒有什麼消息。」

  涅繭利說道:「哦,是嗎?那真是遺憾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向前走去。

  「對了,獲得拘捕文書的我,也是時候要去抓捕那個人了。哦,差點忘了說————」

  兩人的身子在步伐中交錯而過,一人向前,一人向後。

  拉開一段距離後,涅繭利才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說道:「哦,對了。忘記告訴您了,那人的名字啊,似乎是叫做「神代星」呢。」

  「如果說起這個名字,對於這個人您有印象嗎?」

  綱彌代川楝說道:「完全沒有。」

  「是嗎?」涅繭利笑道,「那就好。否則若是您的朋友的話,我們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呢。」

  一段塵封的記憶,自綱彌代川楝的腦海之中湧現出來。

  神代————他又怎會不知?

  起初,聽說一個擁有死神力量的人類,他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再然後,聽說此人同時具備滅卻師的力量,他更加好奇了。

  這兩種相反的力量,怎麼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但這也不足以令他震動。

  然而,當「神代」這兩個字出現的那一瞬間,他的確震動不已了。

  此刻,在聽到綱彌代川楝說自己完全不認識之後,涅繭利則說道:「我還以為您應該認識呢。」

  綱彌代川楝則沉默以對。

  涅繭利則繼續說下去:「我如此懷疑的原因————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數十年前,您就曾經和一個既是死神又是滅卻師的人交戰過呢。」

  「雖然那個人最終死亡了,但這世上能夠既擁有死神之力,又擁有滅卻師之力的人自然不可能太多。這兩個人身上存在著力量的共通之處。」

  「說不定,您當時知道一些什麼呢。所以說,您對神代星」這個名字,當真沒有任何印象嗎?」

  綱彌代川楝道:「沒有。怎麼,你在懷疑我不成?」

  涅繭利則笑道:「怎敢懷疑您呢?既然您說不認識,那就不認識。這樣一來我也可以放心抓捕他了,否則若是觸了綱彌代家族的霉頭,可就不好了。」

  說完,涅繭利則繼續向前走去。而綱彌代川楝也絲毫不動搖地、淡然地轉過身向後走去。

  兩人向著一條街道的兩個方向走去。但綱彌代川棟的心中卻不由地思索了起來。

  既擁有死神之力,又擁有滅卻師之力嗎?

  當年的確接觸過那樣一個人,而且還得知了那個人的名字就是「神代」。

  跟此刻出現的神代星,正是相同的名字。

  而且他們都是同樣的既具備死神之力,又具備滅卻師之力。

  難道說,自己數十年前接觸過的,真的就是那人?

  綱彌代川楝加快了腳步。

  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而若是自己說自己認識他的話,說不定涅繭利是在試探自己。

  一旦承認,說不定連自己也會被牽連。

  畢竟涅繭利那種傢伙,一看就不像什麼易與之輩。

  跟那種人相處,時時刻刻都要保持心眼,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跳進圈套里而不自知。

  綱彌代川棟走進四十六室,調出了關於神代星的文件。

  在四十六室這裡,大量的信息在文件上都有記錄。

  然而令他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關於神代星的記錄竟然少得可憐,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幾個字。

  這要說正常,也可以說。


  正常之處在於他本就只是一個人類,不可能在四十六室有太多記錄。

  不正常的地方在於,他並不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能夠具備死神的力量,又能夠具備滅卻師的力量,為什麼在這上面卻一點記錄都沒有呢?

  而且不止如此。

  在這幾天裡,綱彌代川楝覺得自己有些恍惚。

  他所恍惚之處在於,前幾天他隱隱約約似乎做了一個夢。

  在那個夢裡,他似乎穿越到了一個與現在相似卻又不盡相同的地方。

  在那個夢裡,他並不是真正的綱彌代家族的少爺。

  真正的少爺是神代星。

  而神代星正是五大王族的綱彌代家族和朽木家族的混血,以及純血滅卻師的混血。

  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平民罷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看,那其實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噩夢了。

  他也希望那件事僅僅只是一個夢。

  但是隱隱約約地,他卻感覺到一些不對勁。

  這不對勁的地方在於,現在真的出現了神代星,既具備滅卻師之力,又具備死神之力。

  而且這件事就連護庭十三隊都已經得知了。

  這麼說來的話,神代星真的是死神和滅卻師的混血。

  這麼一來的話,難道說自己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平民嗎?

  真正的綱彌代家族的少爺是神代星嗎?

  隨後他又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只不過是做了一個噩夢罷了。

  夢裡的事情又怎麼能夠當得了真呢?

  他搖頭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是精神有點恍惚了,想得太多。

  應該是最近修煉得太少,以至於竟然有精力想這麼多。

  只要自己每天修煉二十五個小時,就不會有時間迷茫。

  搖了搖頭,他準備站起身來去修煉一番。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前去修煉的時候,有一片綠油油的、纖細修長的柳葉飄到了他的面前。

  這片柳葉上面泛著瑩潤的光澤,似乎非常不普通。

  上面的光澤更蘊藏著一種無匹的力量,隱隱透露出一種無上的威壓。

  在看到這片柳葉的時候,綱彌代川楝也是恭敬地作揖行禮,嘴上說道:「見過父親大人。」

  那柳葉中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嗯。」

  這聲音竟然正是綱彌代染愛的聲音。

  眼前綱彌代川楝對一片柳葉行禮,這一幕顯得有些奇怪。

  但他卻知道這一點並不奇怪。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他的父親綱彌代染愛能夠有三千柳葉分身。

  「身化三千」這句話可不是隨便講講的。

  所以此刻,看到這片柳葉散發著無上威壓,他就能肯定是綱彌代染愛了。

  而接下來綱彌代染愛的話,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聽得那柳葉說道:「剛才現世有一名為神代星的人,被四十六室下達了抓捕的判決文書。此事你應該從涅繭利那邊知曉了吧?」

  綱彌代川楝點了點頭:「孩兒已經知曉。」

  隨後又聽到那柳葉道:「嗯,既然你已知曉,那我問你,你跟這神代星是否相識?」

  這話一出,頓時在綱彌代川楝的心臟上猛敲了一錘。

  他沒想到不僅是涅繭利會這麼問,連他的父親綱彌代染愛都會這麼問。

  一直以來,他對於父親是從未有過任何隱瞞的。

  但這一刻,他的內心卻陷入了天人交戰。

  因為不透露有關神代的任何消息,是他當年做出的承諾。

  如果此時說自己認識神代星,就必然要解釋何時認識、如何認識。

  這樣一來,無疑就違背了他自己的承諾。

  當年他雖然暴露了「露琪亞是滅卻師」這一點,但其實玩了一個文字遊戲。

  他內心真正想堅守的,並非「露琪亞是滅卻師」這個隱秘,而是「露琪亞的真正身份是神代」這個核心秘密。


  而這個秘密,他自始至終未曾暴露。

  即使在當時面對父親,面對可能獲得觀想法的時候,他也沒有把這一點透露出去。

  又或許是他下意識地忽略了這一點,甚至將它從腦海里摘了出去,根本沒想過要以此作為籌碼。

  然而現在,父親居然親自問出了這個問題。

  自己是否要對父親吐露真相呢?

  一時間,綱彌代川楝心跳加速,眼珠不自覺地左右游移,產生了猶豫。

  好在他是低著頭,父親應該看不到他的神情。

  他這一停頓,就是好幾秒。

  隨後,綱彌代染愛的聲音再次傳來:「怎麼?你在考慮什麼?」

  綱彌代川棟的額頭不禁滴下一滴冷汗,說道:「孩兒————孩兒只是近日修煉有些勞累,所以大腦有些卡殼,轉得慢了些。您知道的,孩兒的腦袋向來就不太靈光。」

  其實綱彌代川棟哪有什麼靈光不靈光的說法,此刻只不過是給自己找一點拖延時間的託詞罷了。

  就算平時靈光,此刻也要說不靈光。

  只聽得綱彌代染愛似乎嘆了一口氣,語氣也變得柔和了起來:「唉,其實為父當年也犯了一些錯,的確過於較真,過於糾結於貴族的顏面了。

  這話一出,綱彌代川楝忍不住立刻抬起頭來,眼神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一種難言的欣喜從心底湧起。

  他似乎隱隱預感到了父親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的嘴唇蠕動,只吐出了一個「父————」字,後面便沒有說下去。

  倒是綱彌代染愛繼續說了下去。

  「當年,在判決觀想法究竟是該給你還是給露琪亞的時候,其實我的內心是想給你的。但是————畢竟我的話已經放出,誰獲得魂葬演習比賽的第一名,觀想法就給誰」。」

  「我終究不能違背自己的話語。這一點,你不會怪為父吧?」

  這話一出,綱彌代川楝再也忍不住了。

  一直以來,他所求的無非就是父親的認同與溫柔。

  如今父親終於對他溫柔了一回,認同了一回,他又怎能不為之所動?

  他忍不住雙膝一軟,在那柳葉面前跪了下來,大聲喊了一句:「爹!」

  綱彌代染愛則繼續感嘆道:「我也細細想來,當時我確實是忽略了你的感受,只想著維護貴族的顏面、我的顏面,所以依然把觀想法判給了露琪亞。仔細想來,你不會怪為父吧?」

  綱彌代川楝搖了搖頭:「不怪。」

  綱彌代染愛似乎鬆了一口氣:「這就好。實際上,為父也並不是沒有為你著想過。你看,後來那露琪亞不就已經命喪黃泉了嗎?」

  「所以為父一直以來也都是在為你考慮啊。你也長大了,不再是一個孩子了,有時候也要明白為父的一片苦心啊。」

  綱彌代川楝道:「是,孩兒明白。」

  此刻他幾乎已經熱淚盈眶。

  隨後便聽得綱彌代染愛說道:「那麼,現在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認不認識神代?」

  這話一出,又如一把重錘砸在綱彌代川楝的心臟之上。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一種無形的龐大壓力擠壓在他的肩膀上。

  他寧可此刻壓在自己肩上的是一座百噸,千噸,萬噸泰山,也不願承受這樣一個問題。

  他寧可被人拔去十指指甲,也不願被架在這樣的心靈火刑架上拷問。

  有時候,心靈上的拷問遠比肉體的痛苦更加難以承受。

  肉體之痛終會過去,但心靈上的抉擇卻嚴峻得多。

  此刻擺在他面前有兩個選擇:要不要對父親袒露當年的真相?

  若是袒露,他就徹底違背了當年的承諾,將「守諾之人」這四個字從人生的字典里划去。

  如果他不選擇袒露的話,那麼即使他撕毀了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一億個承諾!

  但至少還有一個承諾他遵守了,那就是他和神代的承諾!

  而只要有這一個承諾他遵守了,那他就依然還是「守諾前人」!

  他就依然還沒有徹底地違背所有的承諾!


  如果說連這一個承諾也違背了,那他就徹徹底底地將跌入深淵,徹底地不再是「人」

  。

  徹徹底底地連己所說過的一切話全部都全盤否定。

  甚至,此己可能將會連「綱彌代川楝」這個人都不再是了。

  畢竟綱彌代川楝說過己是一個守諾前人,而眼下的自己若並非守諾之人,那麼自己就不是綱彌代川楝了!

  而是一個沒有名字,連己是誰都不僚道的無名前輩!

  那麼,或許將連己的名字!

  將連己的本身!

  將連己的存在!

  將連己是誰!

  將連己從哪簾與!

  將連己要到哪簾去!

  將連己為メ麼要存在於這個世上!

  將連虬己在世上是什麼樣的人————

  這一切的一切,全部的一切,全部的全部,都徹底地舍你了!

  然而,另一邊又是己為前努力了數十年、一直想要獲得的父親大人的認可————

  兩份重量同時壓在他的心間,他不僚道哪一個更加沉重。

  大量的冷汗他的臉上流出,此他的額頭前上流出,此他的鼻尖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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