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過是,生育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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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不過是,生育工具

  五大貴族之一的綱彌代家,即將舉行一場婚禮。

  新郎是綱彌代家的末席,綱彌代時灘。

  新娘,則是從真央靈術院提前畢業,以劍術和溫和性情聞名的平民女子一歌匡。

  五大貴族的排場很大,不僅是隊長和副隊長,甚至是一些席官,都受到了請帖。

  作為與歌匡有同窗之誼,並且某種程度上算是她「劍術老師」的「松本亂菊」,自然也收到了歌匡的邀請。

  用松本亂菊少女細膩的手指摩擦著有些粗糙的婚禮的請束,神代星不由得有著些許複雜的感覺————

  雖然早有預料,卻還是有些複雜。

  甚至覺得有些突然。

  這麼快嗎?

  明明當年還在真央靈術院裡一起學習過。

  如今還沒有畢業多久,就要結婚了。

  快到猝不及防。

  不過,還是很有必要過去看一看的。

  與此同時,綱彌代家族族邸深處。

  樑柱巨大。

  巨石灰白。

  迴廊的欄杆與檐角,看似並非金鑲玉嵌,實際上卻由技藝早已失傳的匠人,用數十年的時間雕刻而成,盡顯奢靡。

  婚禮,應該是極吵極鬧之所。

  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極致的寂靜籠罩著一切,僕從們身著質地極佳的素色和服,低著頭,誰也沒有說話。

  ——

  將這裡襯得死靜一般。

  在這死靜之中。

  在一間陽光難以直射的和室內,綱彌代時灘斜倚在一張華貴的搖椅上,似乎睡著了。

  溫暖的陽光透過精緻的窗欞,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他眉宇間那化不開的陰鬱。

  他似乎,又想起了那一段曾經發生的事。

  眼前的畫面有些模糊。

  自己似乎是被人打了。

  眼眶都流出了鮮血,將眼前的一切染做了鮮紅之色。

  出現在這鮮紅底色之上的,是一些穿著草鞋和白襪的腳。

  那些腳,很乾淨,一塵不染。

  跟趴在地上,像是狗一般的他,完全不同。

  完全是兩個級別的存在。

  他們才是綱彌代家族的「繼承人」,而自己,不過是一個————

  「沒想到綱彌代家族裡,還能夠出你這樣的廢物啊。」

  「就是,修煉了這麼久,居然還是這樣的垃圾,也就只配當家族的末席了。」

  「作為家族末席的你,又有什麼資格來掌握話語權?」

  「你不過是個————生育工具。」

  「僅此而已,罷了。」

  「全身上下,除了你那點綱彌代家族的血珍貴一些之外,還有什麼值得稱讚的嗎?」

  「弱者,是沒有話語權的————」

  這些話,綱彌代時灘早已說不清楚了。

  有些是他們說過的。

  有些或許是綱彌代時灘自己腦補的。

  但那份意思,總歸是一樣的。

  他感覺到了草鞋的鞋底,踩在了自己的頭上,臉上,不斷地碾壓。

  令他憤怒。

  令他狂躁。

  但卻,無能為力————

  「家族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婚姻的對象,一個叫歌匡的平民。」

  「淪為生育工具的你,除了生孩子外,也不可能有其他作用了吧。

  「就這樣成為綱彌代家族的最底層,無法改變一切的完成最底層的任務吧。」

  那些人嘲弄一番,離他遠去。

  綱彌代時灘則是翻了一個身,看向了天空,看向了蒼穹之上————

  誰也不知道他的心裡在想著什麼。

  但的確,他心如火。

  「少主————少主?」

  一個輕柔的聲音將他從夢魔中喚醒。

  綱彌代時灘睜開眼。

  眼神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看向身旁,一名穿著素雅和服、姿態謙卑的侍女正恭敬地跪坐在一旁,裙擺如白蓮般鋪開。

  侍女低垂著頭,聲音溫順:「時辰快到了,婚禮即將開始,請您更衣。」

  這個侍女雖然已經跟他很久了,但綱彌代時灘並不知道這一點。

  也並不知道她的名字。

  ——

  甚至連她長什麼樣的,也不知道。

  綱彌代時灘緩緩坐直身體,卻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然而,在他的嘴角卻勾起一抹極其細微、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或許,不久之後,就有愉悅的戲曲上演了,撕毀假意的美好,向來都是他喜歡做的事。

  這世上,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真正的美好。

  畢竟,天空之上的罪孽,早已註定————

  這罪惡的世界,也只有愉悅,能夠令他愉悅了。

  綱彌代時灘笑了起來,笑得肆意,笑得張狂。

  婚禮的舉辦沒有什麼可以多說的。

  照樣的紅火。

  照樣的熱鬧。

  ——

  照樣的有人恭喜。

  有些隊長,根本沒來,只是派自家的副隊長過來湊個熱鬧。

  神代星坐在了人群的邊緣。

  草鹿八千流在他的身邊坐著,一雙腳輕輕晃蕩,甚至碰不到地面。

  更木劍八並沒有來,覺得這樣的場合沒有什麼意思。

  京樂春水倒是來了,還攬著浮竹十四郎的肩膀一起。

  畢竟京樂家族怎麼說也是一個上級貴族,這點面子不能不給。

  卯之花烈也並未前來。

  草鹿八千流的臉上紅暈看起來可可愛愛的,吃著飯菜,只不過身體實在是太小,有些菜甚至要站起來夾,還是神代星所控制的松本亂菊的身體的手更長一些,給她夾了一些菜。

  於是,小女孩就甜甜的道:「謝謝————」

  小女孩似乎卡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松本亂菊。

  「小松?小本?小亂?小菊?好像都不太好?你想讓我叫你什麼呢?」

  被一個小女孩用「小什麼」的稱呼,的確有些不太自然,明明自己看起來比她大的多。

  不過,草鹿八千流對於更木劍八的稱呼,也是「小劍」或者「阿劍」,也的確算得上是她個人的特色了吧。

  神代星沉思。

  叫自己小神?小代?小星?

  好像都不太好聽的樣子。

  「你就正常叫我亂菊就可以了。」

  「好啊,謝謝亂菊!」小女孩似乎很活潑。

  也為今天的神代星染上了些許的活力。

  可終究,還是活力不起來。

  眼前的歌匡近著繁複的禮服。

  是夜間了,天空的月光照耀下來。

  令她看起來,像是月亮一般的純潔和皎白。

  綱彌代時灘,則是一團化不開的,黑色。

  白色和黑色。

  站在台上,涇渭分明,清晰無比。

  而且,完全不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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