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如墨染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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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綱彌代川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戰鬥的本質,並非是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內的武功、劍術的較量,而是更大的尺度,更大的時間,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十年,更可能是百年,或是擴大到整個宇宙。

  戰鬥的本質,是藏招,是欺騙,是障眼法,是讓對手看不清你的意圖。

  如果說你的意圖被拿捏了,那麼你就已經輸了。

  思維透明的人,在戰場中,是不可能勝利的。

  本質上,還是人與人的互相看透,誰先被看透,誰就輸了。

  所以說,鏡花水月作為一把欺騙的刀,的確是很擅長戰鬥。

  而綱彌代川楝看似不斷地在用刀攻擊,實際上一直在為此刻突然發出的鬼道蓄勢。

  他看似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刀劍之上,實際上卻藏著一分力,在暗暗蓄著鬼道,如今突然暴發而出,正是取敵命之時!

  靈力燃燒,化作了恐怖的藍色爆炎。

  這份火焰,竟然連雨幕也無法熄滅,反而把雨水燃燒。

  ……

  二樓處,姑娘們驚呼。

  她們抓著木製窗格的素白的纖細的手,都變得用力了。

  雨滴打在窗格之上,濺起點點水花。

  冰涼的雨水也把姑娘們的手背打濕,但她們卻沒有退後。

  只道:「惡鬼先生要敗了?!」

  ……

  嗤嗤——

  雨水在高溫下化作了蒸汽,模糊了視線。

  神代星並未後退,只是意念道:「你緊張嗎?你害怕嗎?」

  腦海里傳來露琪亞的輕笑聲,「不害怕。」

  「好。」

  神代星抬起了眸,眼神銳利如刀。

  這份爆炎遮擋了視線。

  既是綱彌代川楝的殺招,也是他的破綻!

  只需要一劍,即可奠定勝局。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夜幕之上的月亮竟然自蒼穹墜落。

  定格住了這一刻,這一幕。

  戰場微微傾斜,呈現出一種綱彌代川楝們於左上,神代星們於右下的視角。

  而無論是綱彌代川楝,還是他的蒼火墜,都被一輪倒映的滿月,輪廓其中。

  神代星收刀,閉上眼睛。

  「呼——」

  吐出一口氣。

  有一顆很大的雨滴自他拔刀之刻從刀身之處墜落而下。

  落在腳下的水窪里,濺起三圈由小到大的漣漪。

  發出「滴」的一聲。

  而在這一刻的那一刻。

  神代星驟然出劍。

  天地間,忽然失了顏色。

  化作了水墨般的黑白。

  劍如墨染。

  將整個畫面都一分為二。

  宛如用狂草的毛筆,在醉酒之後,於宣紙上大筆一揮。

  肆意。

  灑脫。

  一劍。

  斬斷了銀白的滿月。

  黑色的墨跡飛濺而出,浸染畫面。

  當時間繼續流逝的那一刻,飛濺而出的墨跡帶上色彩,竟然是……鮮紅的血。

  以劍做筆,以血為墨。

  這一劍斬妄,既斬斷了綱彌代川楝的破道,也在綱彌代川楝的胸膛處,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這一劍很準,準確的划過了心臟之處,可見肋骨,更可見肋骨之下,不斷搏動的心臟……

  雨水沖刷著血水落下,在綱彌代川楝的腳下匯成一窪血池。

  他怦然跪下,失神的看著眼前。

  不斷地失血,令他眼前的畫面都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血肉被斬穿的劇痛,卻仿佛離他很遠很遠。

  這一劍,如果不是神代星的靈壓太低,或許,已經要了綱彌代川楝的性命。


  再一次證明了。

  刀劍,是殺器。

  拔刀,

  是拿上自己生命為賭注的戰鬥。

  神代星也好不到那裡去。

  他的身子踉蹌幾下,左膝跪於地。

  如果不是將手中的刀倒轉,支撐於地,或許,他也已經倒下了。

  他知道面對綱彌代川楝這種靈力大於自己的人,長時間的戰鬥不利於自己,而他的機會,也只有一次。

  只有,在綱彌代川楝以為自己要勝利的那一刻,才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那麼失敗的人就是自己。

  如果沒有學成斬妄一劍,光是映月並沒有這麼大的威力,失敗的人也是自己。

  這一劍出,就連神代星自己都不免有些驚訝。

  這還是他第一次使用斬妄實戰,居然能夠有這麼好的效果。

  隱隱約約的,他竟然覺得有些奇怪,難道自己跟明心劍法之間的關係,並不是那麼簡單……

  可以說,如今的勝利,簡直像是天時地利人和。

  是一個在計劃中的勝利。

  而綱彌代川楝的那一道爆炎,的確威力很大。

  斬妄那一劍,重在還是斬開爆炎,並不是熄滅它。

  所以神代星穿過爆炎,一刀斬在綱彌代川楝的身上後。

  自己也被火焰灼燒,他的衣角燃燒起來,火焰附著於緋袴之上,袖口,手臂……

  灼燒出了幾個破洞。

  有一個破洞在右大腿處,那裡的血肉都化作了焦黑之色,焦黑的血肉在雨水的沖刷下,驟然降溫,發出嗤嗤之聲,燃燒出些許水汽。

  現在的戰場,位置已經互換了。

  神代星穿過了綱彌代川楝的位置,所以來到了左邊。

  綱彌代川楝位於右邊,並且雙膝跪下。

  神代星只是單膝跪下。

  ……

  二樓處,姑娘們見血震驚。

  她們想看戰鬥,但不是想看殺人的戰鬥。

  當綱彌代川楝的鮮血如墨水般飛濺之時,告訴她們,這不是一場玩鬧,不是一場遊戲,更不是什麼表演,而是一場真正會死人的戰鬥。

  於是,都驚呼著跑了。

  只有岩崎清一人,還留在原地,素手置於窗格之上,靜靜地聽著戰鬥。

  ……

  綱彌代川楝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地面,呆呆地看著雨水落下,看著雨水濺起,看著雨水和血水混合,看著被蒼火墜燃燒得焦黑的地面……

  自己,

  還是失敗了嗎?

  可是,

  為什麼會這麼的不甘啊……

  於重傷之際,他卻嘶吼起來!

  明明沒有受傷的時候,他並未嘶吼,一直很安靜。

  只是把一切力量,一切情緒都藏了起來,只為了獲得那一份勝利。

  如今知道自己即將失敗之時,卻再也無法壓抑住自己的憤怒了。

  他徹底地張開了嘴,不顧傷勢,不顧生命,不一切的嘶吼起來。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我不明白!」

  「為什麼我出身貴族,卻只是一個庸才。」

  「而你出身平民,卻是一個天才。」

  「我辛辛苦苦修煉了三年的劍術,竟然不是修煉了兩個月的你的對手,而且相差的不是一點半點,是遠遠不及!」

  「觀想法更是如此。」

  「於你而言,唾手可得。」

  「於我而言,卻要拼了命的去……爭!」

  「雖然我已猜到了這個結果,但我仍要憤怒於你的選擇,而且是無邊的憤怒,你竟然,拿此物做賭。」

  「如果是我,當得到觀想法的第一刻,就已經開始修煉了,外界的人不論如何死活,都與我無關。」

  「你竟然能夠冷靜到這種地步。」

  「你的高傲,你的輕蔑,你的天賦,你的一切……都是令我憤怒到無法忍受的地步啊。」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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