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185元的工資與4000元的房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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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清晨。

  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過玻璃窗,溫柔的灑在房間裡。

  徐載知在一陣清脆的鳥鳴聲中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看到的不再是廣院宿舍那斑駁的綠漆牆和天花板的吊扇,而是一片乾淨的白牆和一盞簡潔的吊燈。

  這裡是總台的職工宿舍,也是徐載知,在這個1992年的首都,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長久住所。

  而且不要錢。

  只要他自己不想搬走,這裡,便可以一直住下去,直到他買得起房子的那一天。

  他坐起身,再度環顧著這間大約二十平米的單人宿舍。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最奢侈的是,房間裡還有一個獨立的衛生間。

  整個房間雖然不大,但在這個年代,已經是能讓無數人羨慕的豪華配置。

  嗯,考慮到這個地方的位置,後世也是讓人羨慕的豪華配置。

  這裡可不是五環外出租房,這就在總台邊上不遠處,自行車五分鐘就到。

  距離發文件那天,已經過去了五天。

  他的新身份,青年創新小組組長。

  以及二十二級科員的定級,還在七天的公示期內。

  那天,當他從陳懷安手中接過那份住房批示時,他激動得恨不得當天就捲鋪蓋住進來,然後立刻投入到新的工作中,用努力來回報陳懷安這份知遇之恩。

  他沒有去想什麼陳懷安因此可能受益更大,那是領導們之間的事情。

  就他而言,僅僅穿越一個月,從什麼都沒有,到他在陳懷安的支持下獲得目前這些,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畢竟沒有陳懷安的支持,他大概還在老張組裡學習呢。

  然而面對徐載知的工作熱情,陳懷安卻笑著叫停了他,然後又給他上了新的一課。

  學會等待。

  「一個作品的成功,它的價值不僅在作品本身,更在於它掀起的浪潮。」

  陳懷安當時是這麼說的。

  「你要給這股浪潮足夠的時間去發酵,讓它為你下一階段的工作,鋪平道路。」

  「現在,你要做的不是再衝鋒,是享受勝利,是觀察,是沉澱。」

  「再者說了,你還在公示期,現在最應該乾的就是安靜的呆在最熟悉的地方,別亂跑。」

  技術上,徐載知或許領先三十年,但在這些關乎節奏與大局的智慧上,他還是個需要認真聽講的學生。

  於是,這幾天,他老老實實的和秦語待在評論部里,應陳懷安的要求,給同事們開了幾場關於《飯碗》創作思路的小課堂。

  倒也不牽扯什麼後世的知識泄密,就是些純粹的技術理論。

  而且辦公室里那種純粹的集體學習氛圍,讓徐載知很是享受。

  尤其是他還能人前顯聖,畢竟你知道這些人里有多少未來的大佬嗎?

  而與此同時,《飯碗》引發的輿論風暴,愈演愈烈。

  尤其是第三天《日報》下場後,這種輿論到了最高點。

  秦經明說的一點不假,因為思想和導向上的契合,這部片子絕對安全,絕對符合時下所需。

  各大報紙連篇累牘的發表評論文章,從創新宣傳話語體系到體現改革的民生溫度,每一篇都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徐載知曾好奇的問陳懷安。

  「光靠一個作品,是不是太單薄了?而且我才做了這麼一個節目?難道就到了吃老本的時間了?」

  徐載知覺得自己就做了這點工作,怎麼感覺就跟後世某些靠著一部作品吃了一輩子的人一樣了。

  陳懷安只是笑著搖頭。

  「一個作品,就夠他們忙活的了。」

  「再說了,你看看,有幾篇報導提你了?偶爾一句青年創作者一筆帶過,其他時候,他們都是在借著《飯碗》,說自己想說的話罷了。」

  徐載知聞言,再也沒多說一句話。

  畢竟,他又何嘗不是在借著《飯碗》,說自己想說的話呢?

  這一點上,誰也別說誰。


  他從床上爬起,今天是正經八百的周末。

  在1995年的休假制度改革之前,目前施行的還是每周工作6天,休息1天的單休制度。

  雖然電視這個行業你很難說是按照規定休假,不過總台的思路就是儘量的給你休夠法定假日。

  什麼,你問修不夠怎麼辦?

  給你舉個例子,徐載知上輩子的倒霉朋友,剛入電視行業那會,過年都不能回家,因為電視台又不能放假停台,那是越放假越忙。

  所以那個倒霉朋友就只能猛猛幹活了,至於後面調休,呵,看運氣吧。

  徐載知走到窗邊,伸手輕輕撥弄了一下那盆君子蘭的葉子。

  這兩盆花草,是秦語在他搬進來的第二天送來的,算是喬遷賀禮。

  她說,君子蘭謙謙有禮,吊蘭堅韌隨和,希望他以後能兼具兩者之風。

  窗外,是職工大院裡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場景。

  孩子們的嬉鬧,樹下老人的對弈,這種氣息讓徐載知覺得自己更加融入了這個時代。

  洗漱完畢,徐載知從衣櫃裡拿出一個信封。

  雖然這兩天已經看了多遍,不過大清早的再看一遍也無妨。

  裡面,是他前天剛領到的工資和獎金。

  2025的人多久沒見過現金了?

  徐載知穿越前也基本上都沒見過了,但是現金在手上的時候,那感覺絕對不一樣。

  他小心翼翼的抽出那沓現金,在書桌上攤開。

  這裡面一共有1185塊。

  其中185塊是七月的工資。

  因為7月自己剛剛報到,還沒轉正定級,是按照見習期的工資算。

  其實按理說都發不了這麼多的,畢竟他7月10號才報到。

  不過財務那邊沒多說,既然發了,他當然也不會多問。

  另外的1000塊錢,是因《飯碗》大獲成功而特批的1000元項目獎金。

  雖然陳懷安提前告訴了他會有獎金,但是這個獎金髮放的速度之快,讓徐載知直呼還得是經濟騰飛的年代,才有這種痛快。

  經濟上行的美。

  那一天,拿到工資和獎金的徐載知,一瞬間從一個兜比臉還乾淨的窮學生,靠著吃食堂活著,變成了起碼有些積蓄的上班族。

  兜里有糧,心裡不慌。

  說來可笑,那天徐載知拿到工資的時候,第一反應就非常大膽。

  注意,非常大膽。

  當時他很想了解一下首都1992年的房價。

  買不買的起放到一邊,了解房價也是人生一大樂趣嘛。

  於是,他在回來的路上,買了幾份近期的報紙,這一看可是了不得。

  「亞運村,三室一廳,精裝修,拎包入住……」

  「方莊小區,南北通透……」

  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地名,讓他看得心馳神往。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小字標註的價格上時,所有的興奮都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冷卻。

  「商品房起價3800元/平方米。」

  「位置稍好的均價4000元/平方米。」

  4000塊一平米?

  不是,首都的房價在1992年就這麼狂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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