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通知文件引波浪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把時間往回到一點。
徐載知下午那會走出陳懷安辦公室之後，騎著二八大槓還在回廣院路上的時候。
陳懷安已經安排人手，把一張蓋著印章的紅頭文件，貼在了評論部走廊的公示欄里。
公告欄這地方一般來說，平日裡風平浪靜，上面的文件十天半月都未必會換一次，平常大傢伙也不怎麼看。
可要是真貼一張嶄新的紅頭文件，那肯定是圍觀一下的，結果這一看，了不得了。
「哎，老王，你快來看，這是不是我眼花了？」
一個剛打完水回來的年輕編輯，站在公告欄前使勁揉著自己的眼睛。
「大驚小怪什麼。」被他叫住的老王湊過去，可就看了一眼。
「我去。」
他這一聲，周圍幾個辦公室立刻就有人探出頭來，好奇的圍了過來。
「我沒看錯吧？徐載知？哪個徐載知？」
「就新來的那個廣院的！」
「項目組負責人，那不就是組長嗎？他不是才來半個月嗎？難道我記錯了？」
「臨時項目負責人，那項目結束還是組長嗎？」
很快，公告欄前就圍起了一群人，每一個看到那份通知的人，臉上的表情都堪稱精彩，原地議論起來。
人一多，後面的就徹底看不見了，只能幹著急。
「哎，前面的讓一讓啊，多大點字兒，你們是打算刻在腦子裡嗎？」
「就是，別光自己看啊，念出來聽聽。」
聽到這話，前面的老王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咳咳，標題是《關於任命徐載知同志為「紅星機械廠」專題報導臨時項目組負責人的通知》。」
「近期，我部承擔的《紅星機械廠》專題報導已進入後期製作階段，經部內審片討論，認為原片在整體風格和表現力上，未能充分展現出新時期改革浪潮中工人階級的奮鬥精神與時代風貌。」
「這不意思就是把片子斃了嘛。」
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
「為鼓勵創新，大膽啟用新人，充分發揮青年同志思想活躍、敢於拼搏的優勢，經部領導慎重研究決定。」
「一、成立《紅星機械廠》專題報導臨時項目組，即刻起，該項目推倒重製，原定播出計劃申請延遲。」
「不是，重置就重置，原組重拍就完事了，整這一出幹什麼。」
有人和周圍的人交談著。
「二、任命徐載知同志為該臨時項目組負責人，總抓該項目工作。」
老王念到這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說道：
「徐載知同志在樣片結尾部分的剪輯工作中，展現了全新的創作思路和紮實的專業功底，其創新理念得到了部領導及多位組長同志的肯定。」
「什麼意思，各位組長們都同意了？」
「同意個屁，半小時前老張黑著臉回辦公室的。」
「那這上面怎麼寫的多位組長肯定。」
「有人肯定有人反對唄。」
「三、各專題組需積極配合臨時項目組的工作，在人員、設備等方面提供必要支持。」
老王那邊還在念文件里的話，後面的人群已經交談開了。
尤其是《觀察與思考》欄目組的人，徐載知進台里這兩個禮拜，接觸最多的就是他們。
他們之間面面相覷，憑心論，徐載知的表現是非常不錯的，謙遜好學，熱情大方，可轉眼間這麼一個新人，就一躍成了項目負責人，雖然是個臨時的，但是也太扯淡了吧。
有人一把拉住孫鵬的胳膊：「孫哥，你跟小徐最熟，到底怎麼回事啊？這通告也太邪乎了！」
孫鵬被眾人盯得頭皮發麻，乾笑兩聲。
他知道的最多，心裡已經梳理出來了大致情況。
起因就是老劉讓徐載知剪片子，結果徐載知剪得太好，讓領導看上了，然後讓他帶隊重置片子。
就這麼簡單，
個鬼哦。
這是鬧著玩呢吧，什麼時候新人能這麼用了，破格提拔也不是這麼玩的吧。
可心裡吐槽歸吐槽，這件事孫鵬還真不能說，畢竟嚴格上講，他就是老張組裡的精英干將之一，老張平日對他不薄。
這事，他怎麼說都不合適，向著領導？
可是說什麼都像是在打自己領導的臉。
他更不可能向著徐載知說話，兩個人關係不錯歸不錯。
但公開場合可不能亂說話，辦公室政治要牢記，他又不是臨時項目負責人，得罪老張怎麼辦。
他在心裡把陳懷安、老張、劉建國、徐載知挨個問候了個遍，看著眾人的目光，最後，他只能含糊其辭。
「那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你們看，通告上不都寫了嘛，創新理念得到了肯定，估計是領導相中了吧，片子被斃了重做，也正常。」
「咱們重做的片子少嗎？一個月不斃幾條才是怪事吧。」
他這避重就輕的說法，立刻就被人懟了回來。
「正常個鬼，重做正常，那就是原組重做，不行交給其他組重做，可讓一個新人帶隊重做，這叫正常？」
「對啊，欺負我們沒重做過片子不知道流程是不是？」
「孫哥，你老實說，那小子是不是陳主任的親戚？」
孫鵬說：「那還真不是，小徐都不是首都人。」
「沒錯，絕對不可能是陳主任的親戚。」
一個曾在陳懷安手下幹過的編輯也立刻反駁。
「我跟過陳主任，他那人最恨的就是拉關係走後門的，只認本事。」
「當年他還是組長的時候，就連台里領導的條子都敢頂回去。」
眾人站在紅頭文件前爭論不休的時候，終於有人提出了一個核心問題。
「你們有人看過徐載知剪的片子嗎？我真的很想知道，這小子剪片子到底是什麼水平，能讓部里發出這種通知。」
這個問題，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對啊，那片子呢？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孫鵬和《觀察與思考》欄目組的幾個人。
《觀察與思考》欄目組的成員們面面相覷，片子他們那邊還有備份，可現在這個節骨眼，不好由他們把片子拿出來吧，這不是扇自己巴掌嗎？
在這種無言的壓力中，孫鵬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那啥，帶子我們張組帶走了，我們手裡也沒有存貨。」
就在這時候，組長老張的聲音響起來了。
「孫鵬，你們很閒嗎？都圍在這幹什麼！」
孫鵬他們從沒感覺老張的聲音這麼好聽，馬上回復著離開了。
「是是是，我們出去拍點東西，再見張組。」
老張一來，不少人自動給他讓開了路，他走到紅頭文件面前。
半晌，面無表情，然後轉身離開，隨後他辦公室的門，傳來一聲巨響。
徐載知下午那會走出陳懷安辦公室之後，騎著二八大槓還在回廣院路上的時候。
陳懷安已經安排人手，把一張蓋著印章的紅頭文件，貼在了評論部走廊的公示欄里。
公告欄這地方一般來說，平日裡風平浪靜，上面的文件十天半月都未必會換一次，平常大傢伙也不怎麼看。
可要是真貼一張嶄新的紅頭文件，那肯定是圍觀一下的，結果這一看，了不得了。
「哎，老王，你快來看，這是不是我眼花了？」
一個剛打完水回來的年輕編輯，站在公告欄前使勁揉著自己的眼睛。
「大驚小怪什麼。」被他叫住的老王湊過去，可就看了一眼。
「我去。」
他這一聲，周圍幾個辦公室立刻就有人探出頭來，好奇的圍了過來。
「我沒看錯吧？徐載知？哪個徐載知？」
「就新來的那個廣院的！」
「項目組負責人，那不就是組長嗎？他不是才來半個月嗎？難道我記錯了？」
「臨時項目負責人，那項目結束還是組長嗎？」
很快，公告欄前就圍起了一群人，每一個看到那份通知的人，臉上的表情都堪稱精彩，原地議論起來。
人一多，後面的就徹底看不見了，只能幹著急。
「哎，前面的讓一讓啊，多大點字兒，你們是打算刻在腦子裡嗎？」
「就是，別光自己看啊，念出來聽聽。」
聽到這話，前面的老王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咳咳，標題是《關於任命徐載知同志為「紅星機械廠」專題報導臨時項目組負責人的通知》。」
「近期，我部承擔的《紅星機械廠》專題報導已進入後期製作階段，經部內審片討論，認為原片在整體風格和表現力上，未能充分展現出新時期改革浪潮中工人階級的奮鬥精神與時代風貌。」
「這不意思就是把片子斃了嘛。」
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
「為鼓勵創新，大膽啟用新人，充分發揮青年同志思想活躍、敢於拼搏的優勢，經部領導慎重研究決定。」
「一、成立《紅星機械廠》專題報導臨時項目組，即刻起，該項目推倒重製，原定播出計劃申請延遲。」
「不是，重置就重置，原組重拍就完事了，整這一出幹什麼。」
有人和周圍的人交談著。
「二、任命徐載知同志為該臨時項目組負責人，總抓該項目工作。」
老王念到這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說道：
「徐載知同志在樣片結尾部分的剪輯工作中，展現了全新的創作思路和紮實的專業功底，其創新理念得到了部領導及多位組長同志的肯定。」
「什麼意思，各位組長們都同意了？」
「同意個屁，半小時前老張黑著臉回辦公室的。」
「那這上面怎麼寫的多位組長肯定。」
「有人肯定有人反對唄。」
「三、各專題組需積極配合臨時項目組的工作，在人員、設備等方面提供必要支持。」
老王那邊還在念文件里的話，後面的人群已經交談開了。
尤其是《觀察與思考》欄目組的人，徐載知進台里這兩個禮拜，接觸最多的就是他們。
他們之間面面相覷，憑心論，徐載知的表現是非常不錯的，謙遜好學，熱情大方，可轉眼間這麼一個新人，就一躍成了項目負責人，雖然是個臨時的，但是也太扯淡了吧。
有人一把拉住孫鵬的胳膊：「孫哥，你跟小徐最熟，到底怎麼回事啊？這通告也太邪乎了！」
孫鵬被眾人盯得頭皮發麻，乾笑兩聲。
他知道的最多，心裡已經梳理出來了大致情況。
起因就是老劉讓徐載知剪片子，結果徐載知剪得太好，讓領導看上了，然後讓他帶隊重置片子。
就這麼簡單，
個鬼哦。
這是鬧著玩呢吧，什麼時候新人能這麼用了，破格提拔也不是這麼玩的吧。
可心裡吐槽歸吐槽，這件事孫鵬還真不能說，畢竟嚴格上講，他就是老張組裡的精英干將之一，老張平日對他不薄。
這事，他怎麼說都不合適，向著領導？
可是說什麼都像是在打自己領導的臉。
他更不可能向著徐載知說話，兩個人關係不錯歸不錯。
但公開場合可不能亂說話，辦公室政治要牢記，他又不是臨時項目負責人，得罪老張怎麼辦。
他在心裡把陳懷安、老張、劉建國、徐載知挨個問候了個遍，看著眾人的目光，最後，他只能含糊其辭。
「那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你們看，通告上不都寫了嘛，創新理念得到了肯定，估計是領導相中了吧，片子被斃了重做，也正常。」
「咱們重做的片子少嗎？一個月不斃幾條才是怪事吧。」
他這避重就輕的說法，立刻就被人懟了回來。
「正常個鬼，重做正常，那就是原組重做，不行交給其他組重做，可讓一個新人帶隊重做，這叫正常？」
「對啊，欺負我們沒重做過片子不知道流程是不是？」
「孫哥，你老實說，那小子是不是陳主任的親戚？」
孫鵬說：「那還真不是，小徐都不是首都人。」
「沒錯，絕對不可能是陳主任的親戚。」
一個曾在陳懷安手下幹過的編輯也立刻反駁。
「我跟過陳主任，他那人最恨的就是拉關係走後門的，只認本事。」
「當年他還是組長的時候，就連台里領導的條子都敢頂回去。」
眾人站在紅頭文件前爭論不休的時候，終於有人提出了一個核心問題。
「你們有人看過徐載知剪的片子嗎？我真的很想知道，這小子剪片子到底是什麼水平，能讓部里發出這種通知。」
這個問題，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對啊，那片子呢？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孫鵬和《觀察與思考》欄目組的幾個人。
《觀察與思考》欄目組的成員們面面相覷，片子他們那邊還有備份，可現在這個節骨眼，不好由他們把片子拿出來吧，這不是扇自己巴掌嗎？
在這種無言的壓力中，孫鵬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那啥，帶子我們張組帶走了，我們手裡也沒有存貨。」
就在這時候，組長老張的聲音響起來了。
「孫鵬，你們很閒嗎？都圍在這幹什麼！」
孫鵬他們從沒感覺老張的聲音這麼好聽，馬上回復著離開了。
「是是是，我們出去拍點東西，再見張組。」
老張一來，不少人自動給他讓開了路，他走到紅頭文件面前。
半晌，面無表情，然後轉身離開，隨後他辦公室的門，傳來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