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營地(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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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里德里希丟下幾位男爵後,繼續他的巡視。

  隨後又發現了兩處漏洞,將負責監督的騎士訓斥一番、扣除了相應的日薪後,他返回了營地中間,開始處置其他事務。

  他先是派人前往莊園,按照全軍人數,從糧倉調撥了相應的糧食。

  十時二刻左右,輜重隊趕著牛車姍姍來遲。

  車輛被引導至營地內的指定區域停下、固定,再將牛卸下軛套。只是暫時駐紮,車上的大部分物品都不會卸下,已被隨時準備轉移。

  隨行的農夫也加入了營地的建造。他們接替了疲憊的士兵,繼續挖掘壕溝。

  上午十一時,後衛隊和側翼部隊也一同抵達。讓他滿意的是,上午的行程沒有一人掉隊。

  到了正午十二時,臨時營地終於建造完畢。

  一道深四尺,寬五尺的壕溝環繞四周。壕溝外側則是尖頭木樁,內側是用挖出泥土壘砌的土牆,土牆後是一排木質柵欄。

  四座營門都安排了士兵站崗,所有部隊逐一退入營地,各自開始搭建軍帳。

  圍繞著十字主幹道,所有軍帳都建在指定位置上。

  軍團士兵的軍帳樣式、大小統一,而封臣侍從、農兵的則稍顯雜亂。

  戰馬與挽牛被牽到河邊飲水,隨後系在臨時設立的拴馬樁上。農夫開始燒水,給牲畜準備浸濕的草料和煮熟的豆料。

  營地內,如同早晨一般,每隊選出一人開始生火做飯。吃的依然是醃肉蔬菜燉麥糊。

  吃過飯後,會有一小段休息時間。士兵會在軍帳內躺下,緩解行軍疲勞。

  但弗里德里希已下過軍令,行軍途中、臨時紮營期間,要隨時準備戰鬥,沒有命令不得脫下盔甲。

  頭盔可以摘下,但必須放在伸手就能拿起的地方。

  下午二時,營地內的安置已經基本處理妥當。

  弗里德里希派出農夫架著空車去周邊收割青草,騎士與騎兵也騎著各自馬匹,在營地周邊一邊放牧,一邊放哨。

  營地內,剩餘士兵開始訓練陣型。

  弗里德里希騎在馬上,高聲喊道:「前進時,腳步要統一,要讓所有人成為一個整體,敵人就很難突破。

  「後退時,必須聽從號令,保持陣型緩步後退,決不允許轉頭就跑。

  「記住!現在訓練的每一個動作,將來都可能救下你們的性命!」

  ……

  下午五時左右,訓練結束。

  營地內,各個火塘陸續升起炊煙,列兵比爾也開始自己的工作。

  依舊是早上那些食物,只是多了一道新鮮野菜,是農夫們下午收割青草時順手摘得。

  這種野菜在田野里常見的很。前幾年他還沒加入軍團,在自家地里幹活時,常到野外摘些,帶回去當做食物,父親總會誇他兩句。

  想到父親,別人的眼神黯淡下來,再也聽不到父親的誇獎了。

  正當他愣神時,身旁的隊友用胳膊輕輕頂了他一下。「比爾,發什麼呆呢?麥糊就要沾底了。」

  他猛地回過神來,應了一聲:「哦……沒什麼。」趕忙拿起長柄木勺,在罐里攪拌起來。

  這時,什長從糧車上搬下一小桶麥酒,拔開桶塞,湊近聞了聞:

  「嗯,是今年新釀的。都把你們水囊里剩的水喝乾淨了,每人灌一囊麥酒。」

  說著,讓一名士兵幫忙抬起木桶,挨個給每人灌了滿滿一水囊。

  「都給我悠著點喝,別一口氣灌完了。明天趕路時喝上兩口,就沒那麼累了。

  「誰要是喝醉了耽誤事,百夫長饒不了我,回頭我可饒不了你們。」

  在眾人的交談聲、碗勺的碰撞聲中,他們享用了今天最踏實的一餐。

  吃完晚餐,將陶罐涮洗乾淨。比爾往罐里加了些清水,想趁著柴火還沒燒完煮點開水,等涼了裝進另一個水囊里,留著明天路上喝。

  這同樣是軍團長要求的,他說野外的河水裡有許多看不見的小蟲子,直接喝生水容易得病。

  雖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大多數人都照做了,畢竟也花不了多少功夫,而且軍團長怎麼會騙他們呢。

  傍晚六時,營地的日常雜務基本完成。


  太陽開始落山,影子拉得老長。士兵們終於有了些屬於自己的時間。

  比爾看到什長取出一個粗麻布袋,裡面裝著半袋沙子,接著他脫下自己的鎖子甲塞進沙袋裡,然後雙手握住袋口,開始用力地搖晃沙袋。

  比爾剛加入隊伍的時候,就很好奇,可他一直沒敢問。直到後來和什長熟了,他才開口問,每天這麼做是為什麼。

  什長告訴他,沙粒會在鐵環之間摩擦,就像砂紙一樣帶走污垢和鏽跡。

  不過他的鎖子甲穿在裡面,沒什麼污漬和鏽跡,不用搖一刻鐘,一會兒就夠了。

  然後他會拿一塊沾了油的破布,仔細擦拭每一個鎖環,這是防止生鏽。

  做這活的時候,什長總是很認真,他也常和自己幾個說,『平時不愛惜武器盔甲,上了戰場它們也不會保護你們。』

  比爾看了一會,就開始打理自己的裝備,他抽出腰間的配劍。

  雖然今天沒有拔出過,可他依然用濕布小心擦拭,然後從什長的沙袋裡撈起一把細沙,用濕布裹著輕輕擦過劍身——沒有鏽跡,用不上磨刀石。

  這活其實並不難,只是每天做一遍有些枯燥,不過比爾從小就照顧弟弟妹妹,他很有耐心。

  什長誇過他很多次,說他將來至少能當上伍長。每次他聽了,就會更有動力做這些。

  這可是伍長啊,光是每年的軍餉就有一千兩百海勒,家裡十五畝地一年的總收入也就這麼多。而且軍團還供應伙食、發放軍服。

  將劍插回鞘中,比爾接著拿出其他武器,挨個檢查保養。

  周圍的士兵大多做著同樣的事情:各自檢查武器、保養裝備,畢竟事關自己的性命,沒有人不重視。

  還有人在縫補行軍路上被樹枝勾破的衣物;有人用石頭和小樹枝做棋子,在地上畫出各自,玩著一種名為「五子棋」的小玩意。

  晚上七時,夜幕降臨。

  熄火的號角還沒響起,但有許多人開始為就寢做準備。

  比爾從車上拿下氈毯,解開抖了抖,把它鋪在地上,整理平整。

  然後回到篝火旁,這是一天中難得的社交時間,氣氛也變得輕鬆。

  幾人開始七嘴八舌的閒聊起來:有人吹噓自己在村子裡的風流韻事,說自己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後生;

  有人說起了從吟遊詩人那聽來故事,某位法國國王如何的懦弱、軍隊如何不堪一擊,還沒打到首都就投降了……;

  晚上八時,熄火的號角響起。

  士兵們將篝火熄滅,返回軍帳準備休息。

  比爾摘下頭盔放在右手邊,把罩袍脫下來疊成一團,這樣墊在腦袋後面會舒服些。

  他躺在床上,感受著營地逐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巡邏隊的腳步聲,以及遠處馬匹偶爾的響鼻聲,還有隊友呼嚕聲。

  慢慢的,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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