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易,瞅見沒?鄭岩那悶葫蘆,鑽傻柱家去了,倆人嘀咕老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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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後,何雨柱吸溜完最後一口麵條,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聲音不大。

  「誰啊?門沒閂,進來唄。」

  這年頭,院裡鄰居串門是常事,何況他這剛立穩腳跟的食堂班長,保不齊是誰來找他說道點啥。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先探進來的是半個腦袋。是鄭岩。

  他上身是一件洗得泛白、肩頭卻磨得發亮的藍色勞動布工裝,下面是一條膝蓋處洗得快透光的舊軍褲,這身打扮,是這年頭老師傅們最常見的「行頭」。

  此刻,他站在何雨柱家門口,手裡緊緊攥著一卷用廠里廢棄報表紙背面畫的草圖,顯得有些侷促。

  「何……何班長。」聲音有點乾澀,「沒……沒打擾您休息吧?」

  何雨柱目光在他身上一掃,心裡就跟明鏡似的了。「嘿,這塊料,果然是塊悶聲發麵的實誠貨,底子厚實,就是缺了油水,火候也沒人給夠,憋著一股子勁呢。」

  他熱情地側身讓開:「鄭師傅?稀客啊!快請進,站門口像啥話,屋裡坐。」

  鄭岩先把手裡那捲紙雙手遞過去:「何班長,我……我畫了幾個草樣,是關於……關於您說的那個新項目可能用到的模具……想請您……給瞅瞅,指點指點。」

  何雨柱沒急著接圖,又掃了眼鄭岩那洗得發白的衣領,心裡更確定了。「準是下班沒顧上收拾就來了,看來是真遇上坎兒,憋不住了。」

  他聞到鄭岩身上淡淡的機油和金屬屑的味道,再看他這架勢,就明白了七八分。這不是來套近乎的,是真心實意來請教技術的。

  「瞅瞅就瞅瞅,指點可不敢當,互相學習唄。」

  何雨柱接過那捲圖紙,隨手招呼,「進來再說,外邊有風。」

  鄭岩這才挪步進屋。

  他看到何雨柱家收拾得比一般光棍漢利索多了,炕桌擦得乾淨,東西歸置得整齊,讓他這常年跟油污打交道的反倒有點自慚形穢。

  何雨柱一扭頭,看見灶台上鍋里還剩下小半鍋麵條,熱氣已經沒了,但還溫乎著。

  他心念一動,二話不說,拿過一隻碗,麻利地盛了滿滿一碗,又從竹籃里摸出個雞蛋,熟練地打進去攪散,用麵湯的熱氣生生燜熟,最後夾了一筷子自家醃的鹹菜絲擱在上面,塞到鄭岩手裡:

  「還沒吃呢吧?湊合吃口,我剛做的,味兒還成。咱邊吃邊聊,天大的事兒也得先填飽肚子不是?」

  鄭岩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何班長,這怎麼好意思!我吃過了,真吃過了!」

  他話音還沒落,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在這安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何雨柱樂了:「跟我還客氣啥?搞技術是費腦子的活兒,跟咱掂大勺一樣,得肚子裡有食,腦子才轉得開。趕緊的,坐下吃,面坨了就跟漿糊似的,沒法吃了。」

  鄭岩推辭不過,手裡捧著那碗溫熱的麵條,感覺有有點發熱。

  在車間裡,他習慣了被忽視、被挑剔,何雨柱這種不由分說的實在和關心,讓他心裡又暖又酸。

  「吃啊,愣著幹啥?」

  何雨柱自己拉過板凳坐下,展開那幾張草圖,就著昏黃的15瓦燈泡仔細看起來。

  圖紙是用鉛筆畫的,線條一絲不苟,標註清晰,能看出鄭岩紮實的基本功和嚴謹的態度。

  但何雨柱也一眼看出了問題。

  鄭岩小口小口地吃著麵條,眼睛卻一直瞄著何雨柱的表情。

  見何雨柱看得認真,他說:「何班長,主要是這個地方……這個脫模的斜度,還有這幾條加強筋的厚度……我按《機械工人切削手冊》上的公式算了好幾遍,心裡總是沒底,七上八下的。

  怕強度不夠,到時候一壓就變形,白忙活;又怕用料太厚了,浪費廠里的材料,落下話柄……」

  他的擔憂很實在,是這個年代技術工人普遍的心理:既想創新,又怕犯錯,更怕浪費國家財產。

  何雨柱聽著,沒直接回答。他放下圖紙,拿起一根筷子,在桌面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鄭師傅,你啊,是把簡單事兒想複雜了。」

  「你看咱食堂那口大炒勺,為啥中間鼓肚兒,邊兒薄?不光是為了讓菜受熱均勻,不粘底,它也是為了受力均勻。你這模具,」


  「別光想著讓它硬扛那個壓力。你在這兒,」

  他又點了一個位置,「給它加個『勺底弧』,稍微帶點圓滑的弧度,別直不稜登的。嘿,你猜怎麼著?那個勁兒啊,它自己就順著這弧散開了,勻到別處去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神了!何班長!您……您這一說,比我抱著那本磚頭厚的技術手冊啃三天還透亮!對對對!就是這個理兒!我怎麼就鑽了牛角尖,光想著硬碰硬了呢!」

  他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尊重,變成了發自內心的敬佩和近乎崇拜的光芒。

  這傻柱,不光菜炒得好,這腦子是怎麼長的?看事情這麼透!

  就在鄭岩激動不已,何雨柱準備再深入說說具體細節的時候,虛掩的房門被人「哐當」一聲,推開了。

  易中海背著手,沉著一張臉,像尊門神似的堵在門口。

  他剛才在前院溜達消食,碰見閻埠貴。

  閻埠貴那張嘴閒不住,擠眉弄眼地跟他嘀咕:

  「老易,瞅見沒?鄭岩那悶葫蘆,鑽傻柱家去了,倆人嘀咕老半天了!看來傻柱搗鼓那新項目,還真有點苗頭,連鄭岩都吸引過去了?」

  易中海一聽,心裡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是滋味。

  鄭岩的手藝,他是知道的,底子非常紮實,就是性子軟,好拿捏,一直被他壓著。

  這要是真讓傻柱拉攏過去,憑傻柱現在那股子勁頭和廠里的支持,再加上鄭岩的技術,萬一真搞出點名堂,那他這院裡「技術第一人」、八級工老師傅的臉往哪擱?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成氣候!得去敲打敲打,把這點苗頭掐滅在萌芽里!

  於是,他端著八級工和一大爺的架子,就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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