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淬骨
別人需要被引導多少次李太平不清楚，但他自信，只需引導這一次他便可淬骨成功。
按照此前師父所引導的路勁，李太平全力演練七勁散手，體內那股氣所過之處，每一塊骨骼都立刻被點燃。
七勁遊走在前，氣跟在其後，一路勢如破竹，如同是山洪爆發，洪水決堤。
神闕、水分、下脘、建里、中脘、上脘，相繼被點燃一般，變得灼熱起來，從骨骼中滋生出更多的勁力，與原本的七勁融合在一起，繼續往下沖。
巨闕、鴆尾、中庭、腹中、玉堂等穴位也跟著相繼被貫通。
紫宮、華蓋、璇璣、天突、承漿穴緊跟其後。
李太平很確信這些穴位都貫通了。
一道又一道勁力滋生而出，與原本的七勁匯合，化成洪流一般直衝頭頂百會。
旋即俯衝而下，後頂、強間、腦戶、風府、啞門等也是相繼被沖開，一貫到底，直通腰俞、長強。
最終，如同是貪吃蛇大通關，這些勁力通過全身筋骨沖向身體各處。
一處又一處穴位如同是一盞盞燈一般被點燃，沖開。
一道又一道勁力匯聚一起，與那股氣交織起來，匯聚一條更強的勁力！
這是七勁合一！
不！
是百勁合一！
是淬骨終成！
沉寂在招式演練中的李太平驟然停住動作，緩緩睜開雙目。
一滴汗水從眼瞼上掉落，緩緩在他眼前划過，經過胸前，腹部，膝蓋，最後滴落在面前的石板磚上，發出輕微的響動。
石板磚上幾隻螞蟻正巧被這滴汗水阻隔了去路，觸角輕探之後，緩緩繞道而行。
風吹過樹梢，落葉掉在河中。
流水汩汩。
木樁，石鎖，水井，大門……還有沉寂如水的心。
動和靜，這一刻分外清晰。
腦海里的天賦詞條亮了。
【七勁散手：100%】
……
內城，慶雲街。
鴻威武館。
武館後院。
楊靜年拾階而上，走到正院。
院子裡老爺子抽著旱菸，頭頂懸著煙霧，整個人半張臉被煙霧籠罩。
看著甚是有幾分令人無法捉摸的意味。
孫子楊進，一臉雀斑的孫女楊靈芝也在一旁，乖乖站著，低著頭。
除此之外，肥頭大耳的兒媳孫蓮香也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那裡。
楊靜年看了一眼自己妻子和兒女，旋即上前，問道：
「爹，出什麼事了？忽然喊孩兒回來，這是……」
孫蓮香趕忙上前，一臉委屈說：「孩他爹，我就是聽進兒說世安他去當了外城宋家的客卿，便跑來告訴爹，沒想到爹生氣了，說我亂嚼舌頭，不懂規矩……」
楊靜年頓時皺眉，看向老爺子，沉聲說：
「爹，是孩兒管教無方，還請爹多擔待！」
說著走過去，一巴掌搧在孫蓮香那張豬臉上，罵道：
「李家哪怕再不是，也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給我滾下去！」
「孩他爹，我……」孫蓮香頓時捂住臉頰，眼淚瞬間下來了。
一臉委屈地看了一眼自己丈夫，欲說還休，終究是掩面而去。
旁邊的姐弟倆臉色有些蒼白，卻是大氣不敢出，低頭看著地面。
椅子上，老爺子那隱在煙霧中的另外半張臉緩緩顯露出來。
神色帶著幾分淡漠，一把摁住煙缸，將煙熄滅，這才緩緩說：
「你們家的事，我不過問，但你姐和姐夫的事情，什麼該說道什麼不該說道，要有個分寸。」
楊靜年眼底閃過一絲冰冷，點點頭，沉聲說：
「是，爹，孩兒明白。」
老爺子點點頭，面無表情說：「李家的事情，是時候處理了，李青山如此不顧楊家的名聲，楊家也沒必要再顧念他李青山夫婦，既然這個家他們不要了，那我楊家的東西，也該收回來了，去吧。」
楊靜年眼神一凜，當即眼眸中閃過一絲狂喜，立刻沉聲道：
「是，爹，孩兒這便去！」
老爺子抬了一下眼皮，看向一旁的孫子孫女，語氣頓了頓開口：
「那是你們的東西，你們也去。爹和爺爺總有老的時候。自己的東西，要學會自己守護。」
「是，爺爺！」姐弟倆臉色微凜，當即也是點頭，內心微微一喜，趕忙跟上他們父親。
看著三人走出大院，老爺子也從椅子上緩緩起身，他嘆氣一聲，道：
「霸王拳，從此……便算絕了。」
他轉身回堂屋，這一刻，背影顯得甚是佝僂。
夜幕降臨。
黃院。
李太平停止練功，感受到體內充斥的力量，以及淬骨成功帶來的耳聰目明之感，只感覺一切都甚是不真實。
這武道當真太神奇了啊！
院內已經無人，只有夜晚的靜悄悄。
李太平微微鬆了一口氣，取出懷裡的請帖看了看，便離開了黃院。
醉花樓。
樓外花燈錦繡，黑夜與光明碰撞的軌跡，形成整條街的彩燈。
還遊蕩在街道上的人家，眼裡閃著對夜晚的敬畏與幾分享受寧靜的安穩。
街邊吆喝聲，說話聲，追逐聲，以及有貴人趁夜出行奴才開道的避轎聲，匯聚成人間的煙火氣，在這條街上氤氳開來。
李太平踏足這條外城最大的白玉街，一眼便看到了那招牌甚是醒目的醉花樓，微微沉了沉氣，看了一眼身上的短打練功服，略作猶豫後還是走進了醉花樓。
迎面一個夥計上前招呼，李太平報了宋家的名頭，夥計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面孔，在前領路，將李太平領到二樓的一處雅間過道，指著走廊盡頭說：
「李公子，宋家家主在裡面早已恭候多時，李公子請。」
李太平點頭，走向走廊盡頭的那房雅間。
雅間門前放著一盆綠蘿，長勢良好，葉葉透著碧翠之色。
「李公子，有失遠迎，還望海涵！」剛到門口，一道清脆如鈴的聲音便響起。
李太平收回不經意間欣賞綠蘿的眸光，平視前方，便看到一襲黑裙亭亭而立。
女人容貌艷麗，面帶微笑，透露著幾分恬靜和知性。
一襲黑裙裹著曼妙的身軀，透露著成熟女人該有的韻味。
李太平抱拳，道：「宋家主，久等。」
女人面上帶著幾分疲憊，應該是等候了些許時間，但並未顯出任何不耐之色。
甚至眸光只是在自己身上的短打快速掃過一眼，眼神與神色都未曾有半分變化。
「哪裡的話，大晚上叨擾李公子，妾身倒是無禮了，李公子能來赴約，妾身內心甚是歡喜。」宋玲滿臉堆笑，語氣柔軟，散發著前世商界女強人的氣場。
二人寒暄片刻，便是入座。
宋玲看了一眼李太平總感覺李太平身上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不過並未過多細究，立刻吩咐人上菜，隨著精美的菜餚一道一道端上來，她一邊說：
「李公子練功時緊，那妾身也便直入正題，李公子能答應做我宋家客卿，實在叫妾身心花怒放，過了今晚，往後李公子便是我宋家客卿，妾身一定全力助李公子淬骨。」
淬骨？
李某已經成功了。
李太平內心暗暗說，表面卻是不動聲色地微微頷首。
這頓飯應該不便宜，李太平聞到了藥膳的味道，當即大快朵頤，毫不客氣。
一陣風捲殘雲，體內隱隱感覺氣血流淌，當即目露精光。
宋玲微笑解釋說：「我叫人在菜餚里加了上好的補氣血藥材，李公子練功最是需要，希望能幫到李公子些許。」
「有心了。」李太平神色滿意。
宋玲眉宇間流露出柔光，朝門外看了一眼，有人便恭敬端著一盤紅布蓋著的東西到李太平跟前，宋玲面帶微笑，說：
「這是這個月的例額，還請李公子笑納。」
紅布掀開。
裡面是一盒錢記藥鋪出品的真氣丸，一盒十顆，以及五塊十兩制式的銀寶。
除此之外，還有一份契約文書。
李太平從善如流，二話不說便是拿了契約文書，簡單掃了一眼，內容與自己想像和認知沒什麼偏差，便簽字畫押，然後將真氣丸和銀寶塞進懷裡，說：
「今夜之後，宋家有求，李某必當助拳。」
宋家能看上他一個還未「淬骨」的人到底是什麼原因，他李太平兩世為人自然門兒清。
但有個便宜老爹能讓自己撈好處，為何不用？
李太平毫無心理負擔。
「李公子，那妾身往後……便拜託公子照顧了。」宋玲眼眸中閃爍著幾絲動容之色，語氣柔糯，酥軟動耳。
「好，告辭！」李太平點頭，與對方辭別。
宋玲送李太平到了門口，看著手上的契約書，徹底鬆了一口氣。
美眸不經意間滑落，垂在門口的綠蘿上，看著那燈光下發著碧翠之色的葉子，柔唇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微笑，柔柔說：
「這小傢伙，長勢可真好啊。」
按照此前師父所引導的路勁，李太平全力演練七勁散手，體內那股氣所過之處，每一塊骨骼都立刻被點燃。
七勁遊走在前，氣跟在其後，一路勢如破竹，如同是山洪爆發，洪水決堤。
神闕、水分、下脘、建里、中脘、上脘，相繼被點燃一般，變得灼熱起來，從骨骼中滋生出更多的勁力，與原本的七勁融合在一起，繼續往下沖。
巨闕、鴆尾、中庭、腹中、玉堂等穴位也跟著相繼被貫通。
紫宮、華蓋、璇璣、天突、承漿穴緊跟其後。
李太平很確信這些穴位都貫通了。
一道又一道勁力滋生而出，與原本的七勁匯合，化成洪流一般直衝頭頂百會。
旋即俯衝而下，後頂、強間、腦戶、風府、啞門等也是相繼被沖開，一貫到底，直通腰俞、長強。
最終，如同是貪吃蛇大通關，這些勁力通過全身筋骨沖向身體各處。
一處又一處穴位如同是一盞盞燈一般被點燃，沖開。
一道又一道勁力匯聚一起，與那股氣交織起來，匯聚一條更強的勁力！
這是七勁合一！
不！
是百勁合一！
是淬骨終成！
沉寂在招式演練中的李太平驟然停住動作，緩緩睜開雙目。
一滴汗水從眼瞼上掉落，緩緩在他眼前划過，經過胸前，腹部，膝蓋，最後滴落在面前的石板磚上，發出輕微的響動。
石板磚上幾隻螞蟻正巧被這滴汗水阻隔了去路，觸角輕探之後，緩緩繞道而行。
風吹過樹梢，落葉掉在河中。
流水汩汩。
木樁，石鎖，水井，大門……還有沉寂如水的心。
動和靜，這一刻分外清晰。
腦海里的天賦詞條亮了。
【七勁散手：100%】
……
內城，慶雲街。
鴻威武館。
武館後院。
楊靜年拾階而上，走到正院。
院子裡老爺子抽著旱菸，頭頂懸著煙霧，整個人半張臉被煙霧籠罩。
看著甚是有幾分令人無法捉摸的意味。
孫子楊進，一臉雀斑的孫女楊靈芝也在一旁，乖乖站著，低著頭。
除此之外，肥頭大耳的兒媳孫蓮香也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那裡。
楊靜年看了一眼自己妻子和兒女，旋即上前，問道：
「爹，出什麼事了？忽然喊孩兒回來，這是……」
孫蓮香趕忙上前，一臉委屈說：「孩他爹，我就是聽進兒說世安他去當了外城宋家的客卿，便跑來告訴爹，沒想到爹生氣了，說我亂嚼舌頭，不懂規矩……」
楊靜年頓時皺眉，看向老爺子，沉聲說：
「爹，是孩兒管教無方，還請爹多擔待！」
說著走過去，一巴掌搧在孫蓮香那張豬臉上，罵道：
「李家哪怕再不是，也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給我滾下去！」
「孩他爹，我……」孫蓮香頓時捂住臉頰，眼淚瞬間下來了。
一臉委屈地看了一眼自己丈夫，欲說還休，終究是掩面而去。
旁邊的姐弟倆臉色有些蒼白，卻是大氣不敢出，低頭看著地面。
椅子上，老爺子那隱在煙霧中的另外半張臉緩緩顯露出來。
神色帶著幾分淡漠，一把摁住煙缸，將煙熄滅，這才緩緩說：
「你們家的事，我不過問，但你姐和姐夫的事情，什麼該說道什麼不該說道，要有個分寸。」
楊靜年眼底閃過一絲冰冷，點點頭，沉聲說：
「是，爹，孩兒明白。」
老爺子點點頭，面無表情說：「李家的事情，是時候處理了，李青山如此不顧楊家的名聲，楊家也沒必要再顧念他李青山夫婦，既然這個家他們不要了，那我楊家的東西，也該收回來了，去吧。」
楊靜年眼神一凜，當即眼眸中閃過一絲狂喜，立刻沉聲道：
「是，爹，孩兒這便去！」
老爺子抬了一下眼皮，看向一旁的孫子孫女，語氣頓了頓開口：
「那是你們的東西，你們也去。爹和爺爺總有老的時候。自己的東西，要學會自己守護。」
「是，爺爺！」姐弟倆臉色微凜，當即也是點頭，內心微微一喜，趕忙跟上他們父親。
看著三人走出大院，老爺子也從椅子上緩緩起身，他嘆氣一聲，道：
「霸王拳，從此……便算絕了。」
他轉身回堂屋，這一刻，背影顯得甚是佝僂。
夜幕降臨。
黃院。
李太平停止練功，感受到體內充斥的力量，以及淬骨成功帶來的耳聰目明之感，只感覺一切都甚是不真實。
這武道當真太神奇了啊！
院內已經無人，只有夜晚的靜悄悄。
李太平微微鬆了一口氣，取出懷裡的請帖看了看，便離開了黃院。
醉花樓。
樓外花燈錦繡，黑夜與光明碰撞的軌跡，形成整條街的彩燈。
還遊蕩在街道上的人家，眼裡閃著對夜晚的敬畏與幾分享受寧靜的安穩。
街邊吆喝聲，說話聲，追逐聲，以及有貴人趁夜出行奴才開道的避轎聲，匯聚成人間的煙火氣，在這條街上氤氳開來。
李太平踏足這條外城最大的白玉街，一眼便看到了那招牌甚是醒目的醉花樓，微微沉了沉氣，看了一眼身上的短打練功服，略作猶豫後還是走進了醉花樓。
迎面一個夥計上前招呼，李太平報了宋家的名頭，夥計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面孔，在前領路，將李太平領到二樓的一處雅間過道，指著走廊盡頭說：
「李公子，宋家家主在裡面早已恭候多時，李公子請。」
李太平點頭，走向走廊盡頭的那房雅間。
雅間門前放著一盆綠蘿，長勢良好，葉葉透著碧翠之色。
「李公子，有失遠迎，還望海涵！」剛到門口，一道清脆如鈴的聲音便響起。
李太平收回不經意間欣賞綠蘿的眸光，平視前方，便看到一襲黑裙亭亭而立。
女人容貌艷麗，面帶微笑，透露著幾分恬靜和知性。
一襲黑裙裹著曼妙的身軀，透露著成熟女人該有的韻味。
李太平抱拳，道：「宋家主，久等。」
女人面上帶著幾分疲憊，應該是等候了些許時間，但並未顯出任何不耐之色。
甚至眸光只是在自己身上的短打快速掃過一眼，眼神與神色都未曾有半分變化。
「哪裡的話，大晚上叨擾李公子，妾身倒是無禮了，李公子能來赴約，妾身內心甚是歡喜。」宋玲滿臉堆笑，語氣柔軟，散發著前世商界女強人的氣場。
二人寒暄片刻，便是入座。
宋玲看了一眼李太平總感覺李太平身上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不過並未過多細究，立刻吩咐人上菜，隨著精美的菜餚一道一道端上來，她一邊說：
「李公子練功時緊，那妾身也便直入正題，李公子能答應做我宋家客卿，實在叫妾身心花怒放，過了今晚，往後李公子便是我宋家客卿，妾身一定全力助李公子淬骨。」
淬骨？
李某已經成功了。
李太平內心暗暗說，表面卻是不動聲色地微微頷首。
這頓飯應該不便宜，李太平聞到了藥膳的味道，當即大快朵頤，毫不客氣。
一陣風捲殘雲，體內隱隱感覺氣血流淌，當即目露精光。
宋玲微笑解釋說：「我叫人在菜餚里加了上好的補氣血藥材，李公子練功最是需要，希望能幫到李公子些許。」
「有心了。」李太平神色滿意。
宋玲眉宇間流露出柔光，朝門外看了一眼，有人便恭敬端著一盤紅布蓋著的東西到李太平跟前，宋玲面帶微笑，說：
「這是這個月的例額，還請李公子笑納。」
紅布掀開。
裡面是一盒錢記藥鋪出品的真氣丸，一盒十顆，以及五塊十兩制式的銀寶。
除此之外，還有一份契約文書。
李太平從善如流，二話不說便是拿了契約文書，簡單掃了一眼，內容與自己想像和認知沒什麼偏差，便簽字畫押，然後將真氣丸和銀寶塞進懷裡，說：
「今夜之後，宋家有求，李某必當助拳。」
宋家能看上他一個還未「淬骨」的人到底是什麼原因，他李太平兩世為人自然門兒清。
但有個便宜老爹能讓自己撈好處，為何不用？
李太平毫無心理負擔。
「李公子，那妾身往後……便拜託公子照顧了。」宋玲眼眸中閃爍著幾絲動容之色，語氣柔糯，酥軟動耳。
「好，告辭！」李太平點頭，與對方辭別。
宋玲送李太平到了門口，看著手上的契約書，徹底鬆了一口氣。
美眸不經意間滑落，垂在門口的綠蘿上，看著那燈光下發著碧翠之色的葉子，柔唇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微笑，柔柔說：
「這小傢伙，長勢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