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站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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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

  奉朝城沒有宵禁,但一般人大晚上也不會在外面亂跑。

  城中魚龍混雜,幫派眾多,經常為了爭奪勢力地盤當街械鬥。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匪盜也在城內橫行,尋常人一旦遇上,可沒什麼好下場。

  城內的治安全靠縣衙操持,但武道橫行的時代,所謂俠以武犯禁,官府也管不過來。

  故而,奉朝縣普通人夜晚幾乎足不出戶。

  看到天色暗了,李太平停下手,看到腦海里的進度條亮了一下,當即神色一喜。

  【七勁散手:1%】

  他練站樁練了一整天,練得幾乎走不動,終於是拉到了百分之一的進度條。

  有人指導和沒人指導,果然的確是兩回事。

  以前他偷練的時候直接岔氣,現在卻是感覺體內的氣息很順,絲毫沒有不適感。

  但太累了。

  累得不想動。

  「李師弟,已經晚了,回去吧。」魯平從後院出來,看到李太平還在站樁,眼神中露出一抹異色,想了想走上前勸說。

  「二師兄,嗯,我這就回去。」李太平點頭,正打算回去了。

  魯平微笑開口:「第一天來,不用練這麼苦,需要先找准感覺,再慢慢用功即可。」

  「是,二師兄。」李太平點頭,衣服也沒換,和魯平道別,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出了黃院。

  看著李太平的背影,魯平滿臉不解。

  有些想不明白。

  明明他爹更厲害,卻拜師到了這小武館,實在令人費解。

  這時,黃老頭從後院走了過來,魯平連忙拜見:

  「師父。」

  黃老頭點頭,看著李太平的背影消失在視線內,便是嘿嘿笑道:

  「一個病秧子少爺,從小就吃不得半點苦頭,能練出什麼名堂?

  「今日吃了一天的苦頭,明日怕是不會來了。

  「你明兒一早便去太平武館後門等著拿銀子。

  「這李館主為了勸他兒子放棄練武,倒也是花了心思。

  「還請老夫演戲,有錢拿,老夫也是樂意奉陪。」

  魯平愣了一下,緩緩點頭道:

  「是,師父。」

  李太平踉蹌走回武館,也不洗就直接躺床上睡去了。

  楊氏站在窗外直抹眼淚,看著剛從外邊回來的丈夫,狠狠瞪了一眼,埋怨哭訴道:

  「你可真狠心啊,孩子崛,你也跟著崛,我說你跟他較什麼勁,現在好了,你滿意了……」

  李青山冷著臉道:「這逆子,你管他做什麼?」

  楊氏罵道:「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李青山只是冷哼。

  夫妻倆吵了幾句嘴,李青山便睡覺去了。

  而楊氏則是輕手輕腳推開兒子的房門,看著床榻上熟睡的兒子,一時間默默垂淚。

  翌日清早。

  李太平感覺渾身酸麻,但深吸一口氣爬起來。

  他把自己的零花錢全部帶上,三個月的束脩需要十五兩銀子。

  自己的零花錢只能說勉強夠。

  隨後去灶房的蒸屜里撿了一袋白面饅頭,便徑直出了門。

  等李太平離開沒多久,院內弟子才陸續來到武館內,李青山也才起身。

  他起身的第一時間便是叫大弟子葉青去看兒子有沒有起床。

  沒過多久,大弟子葉青便跑來了,說李太平一早就出門去了。

  李青山怔了一下,臉色頓時變得陰沉起來,沉聲道:

  「今天,你們都再給我加練一百遍!

  「武學之道,勤學苦練,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從千錘百鍊中練出來的,容不得絲毫懈怠!」

  「是,師父……」葉青張了張嘴,嘴角微微抽搐起來。

  黃院。

  黃老頭也是很晚才起,一睜眼便將二弟子魯平叫到跟前,問道:


  「李館主給了多少銀子?」

  魯平摸了摸腦袋,說:「師父,李師弟他一早就來了,現在在練站樁呢……」

  黃老頭愣了一下,神情頓時變得有些意外:

  「那就明早再去,多一天便多一些錢。」

  魯平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李師弟還把前三個月的束脩都繳齊了……」

  黃老頭終於是緊皺眉頭,似乎感覺到有些棘手。

  前院壩上。

  李太平老老實實站樁。

  這武學之道的確神奇,昨日他還感覺這站樁生澀,感覺不到體內的氣,今日卻有一些感覺了。

  全身酥酥麻麻,似乎一股暖流在自己脊背上下遊走,讓他內心更加振奮。

  所謂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

  這口氣至關重要。

  氣要是散了,精氣神也就散了。

  那人在武道上也註定不會有什麼成就!

  而這口氣也是開背的關鍵,後面的大腿,小腿,雙臂,都需要這口氣引導。

  不僅如此,這口氣將伴隨武人一輩子。

  各家武學傳承不同,但在這口氣上卻是一致。

  武學,從一口氣開始!

  李太平練站樁許久,院內的弟子陸陸續續到來。

  看到李太平比他們來的還早,都神色有些驚訝。

  不過也僅僅只是看了李太平一眼,便各自練去了。

  身為李青山的兒子,就算沒見過,名頭也聽過。

  他們知道李太平的身份,也清楚他的身體狀況,故而都不是很放在心上。

  他們認為李太平用不了幾天就得回去。

  因為對方根本就不適合練武,那身子骨也註定練不出什麼名堂,恐怕開勁都費勁。

  一旁的李太平卻是心無旁騖,按照二師兄魯平教授的吐納之法,不斷吐納氣息,配合身體站樁。

  直到午時,他聞到院內弟子享用飯食的味道,才停止站樁。

  也準備享用自己帶來的饅頭。

  雖然他吃的是饅頭,但已經算上好的了。

  而院內不少弟子吃的是硬饃,甚至有人帶來的是雜糧餅,裡面甚至還夾雜著野粟野谷,苦澀交加,李太平曾經吃過一回,根本難以下咽。

  但這些弟子卻吃得狼吞虎咽,就著無限續杯的井水,吃得有模有樣。

  而所謂窮文富武,武學之道本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夠練的。

  稍微有點家底的普通人家,一門心思撲上來,那昂貴的束脩就已經傷筋動骨,哪還有什麼錢搞伙食。

  但這個世界哪怕是窮苦人家子也要練武,因為練武能夠改變命運!

  朝廷不僅重文,更重武學之道,專設武學科考在天下各地取武學之才。

  不說中舉,只說成為武科童生,便賜下功名加身,可直接改變一家人的命運。

  而城內的各武館,但凡得到官府認可,館內弟子皆可參加武科縣試。

  一旦縣試中榜,便可成為童生。

  武科童生已經擁有一定的武力,到時候潛力足的會受到各大勢力的資助,可一舉擺脫貧困。

  哪怕潛力到頭的,也可憑藉一身武力吃飯,甚至養家餬口,怎麼著也比大多數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平頭百姓來得要強。

  何況朝廷為勉勵武科,會減免賦稅,一旦中榜,可大大減輕家中壓力,對於尚有幾畝薄田的人家更為友好。

  自然,選擇進入武館學一招半式,企圖博個武道前程,也就成了大多數青壯兒郎的第一選擇。

  李太平也不和這些院內弟子湊,自己出身好,而他們是窮苦出身。

  自己主動湊上去,可能還會自討苦吃。

  反正怎麼都是練,自個吃自個的,自個練自個的便是。

  「李師弟,師父叫你過去一趟。」李太平剛打開油紙,準備啃饅頭,二師兄魯平走過來喊他。

  李太平便是起身,將饅頭塞回懷裡,連忙去了。

  進了後院,他沒看到師父黃絕,倒是看到了一個同齡的清秀少女。


  少女一身鵝黃色的衣裙,手捧一本書,漫捲詩書氣,端得清麗之姿,正坐在一張黃檀木打造的八仙桌前。

  面前擺著兩菜一湯,有菜有肉,肉是大白肉,菜是時令菜,看著甚是可口。

  淡黃的衣,梳整的發,清秀少女微笑打量了李太平兩眼,聲音清脆地開口:

  「來了?我爹說,以後你便在這裡用飯。你身子骨弱,練武又耗氣血,不能吃差了。」

  李太平愣了一下:「可是,我沒交多少銀子……」

  少女笑意溫柔中帶著幾分俏皮,聲音清脆如鈴:

  「我只負責轉達爹的意思。」

  李太平想了想,應當是看在老爹的情面上師父黃絕才如此照顧。

  站樁一上午,此刻肚內也早已飢腸轆轆,容不得客氣,便是大馬金刀坐下,狼吞虎咽起來。

  少女看著李太平不太優雅的吃相,微微笑道:

  「我叫黃婷,你往後可稱呼我為黃師姐,也可直呼我名。師弟呢,如何稱呼?」

  李太平連忙停下手上的動作,回應道:

  「黃師姐,我叫李太平,字世安,師姐可以叫我李太平。」

  少女想了想,說:「那以後我便叫你世安吧。」

  「好,好的師姐。」李太平點頭,繼續埋頭乾飯。

  之後,少女便一直在旁邊看書。

  不言不語。

  李太平很是利落地吃完飯,也不久留,抱拳告別。

  回到前院,繼續站樁。

  時間一晃,便是五日過去。

  【七勁散手:9%】

  李太平早出晚歸。

  已經和師父的女兒黃婷熟絡起來,天天一張桌子吃飯。

  更重要的是,站樁已經很熟練,體內的一口氣也變得壯實不少。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子骨已經變得硬朗了些許。

  不過,開背之事還沒有眉目,沒觸摸到那層門檻。

  他問過二師兄魯平,對方告知,尋常弟子三日便能開背。

  這讓他眉頭緊皺。

  清楚應當是身子骨羸弱的緣故。

  這樣下去,三個月淬骨,幾乎不可能。

  既然是「武道勤才」,那該多練才是!

  李太平立刻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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