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杜月英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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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來到前堂,只見李員外家的管事正與杜守義寒暄。

  他收斂心神,上前從容應對,言語得體,很快便將訂酒的細節敲定,並順勢推薦了定製瓷壇的精裝款。

  那管事見沈硯氣度不凡,所言又切中自家主人喜好,自是滿意而去。

  送走管事,沈硯一轉身,便對上杜月娥那雙亮晶晶卻又帶著一絲不滿的眼睛。

  她雙手叉腰,小嘴微微嘟起,顯然還在為早餐時沈硯「偏向」姐姐的事耿耿於懷。

  「沈哥兒!」她聲音清脆,帶著點嬌蠻,「你方才又只跟阿姐商量事情,把我撇在一邊,是不是覺得我只會添亂,幫不上忙?」

  杜守義恨鐵不成鋼,在一旁無奈地搖搖頭,自顧自去後院忙活了,顯然對女兒的小性子習以為常。

  沈硯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非但不惱,反而覺得有幾分可愛。

  他深知月娥性子直率,心思單純,這份醋意來得快,去得也快,關鍵在於如何疏導。

  他微微一笑,非但沒有解釋,反而順著她的話,帶著幾分調侃道:「月娥這是在怪我偏心?」

  「就是!」杜月娥見他笑了,膽子更大了些,上前一步,仰著臉看他。

  「阿姐能管帳目,能談生意,我…我難道就只能看灶火、端盤子嗎?」

  語氣裡帶著不甘和委屈。

  沈硯環顧一下四周,見無旁人,便壓低了些聲音,故作神秘道:

  「誰說你只能看灶火?我正有一件極要緊、非你不可的事,要託付給你呢。」

  「真的?」杜月娥眼睛瞬間亮了,好奇心被勾起來,醋意頓時消了大半。

  「什麼事?快說快說!」

  沈硯從袖中取出一張他昨夜閒暇時隨手畫的草圖,上面是他根據記憶勾勒的一些簡約而富有設計感的瓶型和小標籤樣式。

  「你看。」他指著草圖。

  「『桃花醉』要走高端定製,光有好酒和好瓷壇還不夠,還需一些畫龍點睛的小物件。比如,系在壇口的酒簽,或是掛在定製禮盒上的小木牌。」

  他看向杜月娥,目光帶著鼓勵和信任:「月娥你心思最是靈巧,審美也別具一格。我想將這些酒簽、木牌的設計交給你來主導。

  你可根據不同府邸的喜好,設計不同的紋樣,或是清雅的折枝桃花,或是吉祥的雲紋瑞獸,甚至可以將各家府邸的徽記巧妙融入其中。

  這可是直面客戶的門面,至關重要,非得是你這般有巧思的人才能勝任。」

  杜月娥聽得入神,看著那幾張草圖,眼中光彩越來越熾盛。

  「至關重要」、「門面」這樣的詞聯繫起來,這極大地滿足了她的好勝心和表現欲。

  「真的交給我?」她還有些不敢相信,聲音裡帶著雀躍。

  「自然。」沈硯肯定地點頭,語氣鄭重。「此事關乎『桃花醉』的體面,月娥你可要用心。需要什麼顏料、紙張、刻刀,只管去採買,帳目記下便是。若有難處,隨時來問我,或是請教你阿姐都可。」

  他巧妙地將「請教你阿姐」帶了進來,既給了月娥獨立負責的空間,又暗示了月英依然是總的負責人,需要保持溝通,不至於讓姐妹因此產生隔閡。

  「我才不用請教阿姐呢!」

  杜月娥果然被激起了好勝心,但語氣已不再是嫉妒,而是充滿鬥志。

  「我一定能設計出最好看的酒簽!讓那些官宦人家都眼前一亮!」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草圖,仿佛接過了什麼神聖的使命,臉上的不滿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興奮和幹勁。

  「好,那我便拭目以待。」沈硯笑道,「快去想想如何著手吧。」

  「嗯!」杜月娥點頭,寶貝似的捧著草圖,轉身就興沖沖地跑回自己房間,準備大幹一場了。

  沈硯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微微一笑。

  對付月娥這般單純直率的性子,給予足夠的重視、信任和施展空間,遠比空洞的解釋和安撫來得有效。

  這時,杜月英從後院走來,方才前堂的對話她隱約聽到一些,看著妹妹歡快跑開的背影,她走到沈硯身邊,輕聲道:

  「郎君又給月娥派了什麼好差事?看她高興的。」

  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激。


  她深知妹妹的性子,若一味壓制或忽視其醋意,反而會鬧得更凶。

  沈硯此舉,既安撫了月娥,又避免了姐妹間的直接比較和衝突。

  沈硯轉頭看她,陽光灑在她側臉,顯得格外柔和。

  他低聲道:「不過是發揮其所長,讓她有些事做,免得總覺得我們撇下她。」

  然後又頓了頓:「你們姐妹二人,於我、於杜家,皆是不可或缺,只是所長不同罷了。」

  這話既是說給杜月英聽,也是他的真心話。

  杜月英聞言,心頭一暖,方才因妹妹醋意而產生的那點小鬱結也徹底消散了。

  她抬眸看了沈硯一眼,眼波溫柔如水:「郎君費心了。」

  沈硯這兩天基本都在杜家住下,溫書,幫忙幹活,出謀劃策。

  隔壁串門的大嬸們都說,杜守義這是招了個好女婿啊,頓時杜月娥羞怯的不行。

  杜月英也臉色微紅,顯然兩人都帶入角色了。

  「桃花醉」生意的迅猛擴張,除了作坊的建立,還有便是州橋腳店的開業在即,讓杜家小院顯得愈發擁擠且不便。

  原料堆積、僱工進出、洽談生意,都與沈硯需要一個安靜備考環境的需求產生了矛盾。

  這日傍晚,一家人用過晚飯,杜月英放下碗筷,神色鄭重地開口:「爹,沈郎君,月娥,我思前想後,有個想法。」

  眾人看向她。

  「州橋腳店後院的廂房已經收拾妥當,比這裡寬敞許多。我想…不如我就搬去那邊住。」

  杜月英語氣平靜卻堅定:「一來,腳店剛開業,需有人日夜盯著,應對突發事宜,我在那邊更方便;

  二來…沈郎君秋闈在即,需要一個絕對清靜的環境溫書,家中往來人多嘈雜,難免擾了郎君心神。」

  此言一出,桌上頓時安靜下來。

  杜月英也是有私信的,在家她總覽大權又和沈硯似有若無的曖昧,妹妹其實早就感覺到了。

  只是礙於自己是姐姐,一直沒明說,事實上,在她的想法中,男人有個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

  只是畢竟這是妹妹的心儀之人,不管是為了照顧家中和睦,還是為了避免給沈硯上壓力,她搬出去都是一個極為明智的選擇。

  經過昨日和杜月娥的「爭鋒」,她也意識到了,妹妹並沒有那麼傻,很多事情她都明白,能這般已經算是很大度了。

  杜守義先是愕然,隨即面露擔憂:「這…你一個女子獨居在外,如何使得?腳店雖在鬧市,但夜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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