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顯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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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家酒食店。

  「杜守義!你的事發了!有人告你私釀,跟我們走一趟吧!」盧琯獰笑道。

  目光掃過酒窖外面剛抬出的兩壇酒。

  杜月娥平靜道:「盧兵曹,小女子雖然不才,但也知道這斷案抓人是張法曹的事,你身為兵曹又何故來抓我們?」

  「府衙已經立案,本官為何不能抓?」

  「因為無憑無據!」

  「哼!這滿院子的酒氣就是證據!杜二娘也一併帶走!」

  衙役上前鎖人,杜月娥鬢髮雖微亂,但卻並不慌亂。

  ……

  悅來客棧。

  「可是杜家大娘子?」

  「正是。」

  「帶走!」

  杜月英並未問為何抓他,因為她明白,這定是王家的動作。

  此時掙扎也沒有用。

  霧氣瀰漫淹沒了眸子。

  老爹和二妞也被我連累了。

  不知沈小哥怎麼樣了,他說有辦法,不知是真的還是為了寬我的心……

  ~~

  辰時末,開封府公堂。

  氣氛肅殺。

  主審官為開封府的司錄參軍劉濤,但他坐在堂首,屁股還沒暖熱,便被叫了下來。

  再次坐上去的乃是一個清瘦的老者。

  沈硯此時也趕了過來,與杜守義和杜家二女立在被告的席位邊上。

  王家眾人則站在另外一片位置。

  沈硯倒是氣定神閒,而杜老爹此時雖強裝鎮定,但內心也頗為忐忑,活了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這場面。

  杜月英和杜月娥兩人的目光時不時的便放在沈硯身上,後者更是擔憂,指甲幾乎陷進肉里。

  盧琯立於一旁面露得意。

  堂外圍觀者眾多,包括聞訊趕來的蘇明遠、李元朗、柳硯卿等人,還有許多看熱鬧的街坊。

  啪!

  升堂木炸響。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一一稟來。」清瘦老者聲音不高,卻自有威儀。

  王茂才上前一步:「稟大人,小人王茂才,狀告這杜家酒食店東主杜守義,及其同夥沈硯,目無王法,私設酒坊,濫用官曲,釀造烈酒『玉雪醪』,違反朝廷律法,罪證確鑿!」

  盧琯輕笑一聲,拱手道:「大人,王員外所言屬實。下官已查明,杜家平日所售不過尋常酒釀,今日卻在著手釀製此等醇烈佳釀。

  色、味,絕非尋常小肆所能釀出。下官懷疑,其必然暗中購得大量官曲,私自釀造。」

  他慷慨陳詞之後,便揮一揮手。

  一名衙役將一壇貼著『玉雪醪』紅紙的酒罈呈上。

  王茂才此時趁勢加碼:「大人明鑑!此子雖為讀書人,但卻蠱惑杜家行此不法之事,實屬斯文敗類!若不嚴懲,怎麼震懾宵小。」

  他矛頭直指沈硯,意圖將其打成主犯。

  畢竟沈硯昨日與杜月英『幽會』的場景,王家小廝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還一同進了客棧,誰知道幹了些什麼。

  簡直是不把他們王家放在眼裡,一對姦夫淫婦,若不狠狠懲治一番。

  這開封的百姓,還不知怎麼議論他們錦華布莊呢。

  堂下騷動,議論紛紛。

  杜守義臉色蒼白,急著去辯駁,卻被沈硯用眼神止住。

  清瘦老者道:「杜守義,沈硯,你二人有何話說?」

  杜月英眼神轉向沈硯,擔憂的同時,又不知他該怎麼解決。

  明顯王家是有備而來,官官相護。

  美眸中憂慮如潮水翻湧,那股子明艷,此時也褪去不少。

  杜月娥雖是擔心,但她相信沈硯。

  沈硯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向堂首老者深深一揖,從容道:

  「回大人,學生沈硯,有話要問原告和盧兵曹,還請大人允准。」

  「准。」

  沈硯轉頭看向王茂才,語氣平和卻帶著鋒芒:「王員外,你口口聲聲說杜家『濫用官曲』,請問,你可有杜家購買、儲存、使用官曲的帳冊、票據或任何人證?」


  「你可能指認,這壇中之酒,具體違反了《宋刑統·榷酤》中的哪一條、哪一款,明文規定這等酒必為濫用官曲所制?」

  王茂才一愣,老臉上有些憤怒,他哪有什麼確鑿的證據,完全是靠隻言片語的推測,和盧琯的『配合』。

  「這……此酒烈度極高,明眼人一看便知!」

  沈硯不再看他,轉頭道:「大人!《宋刑統·榷酤》確有明文,嚴禁私造,私用官曲,此乃國法,學生不敢忘。

  然,律法之精髓,在於明晰界定,而非憑空揣測!」

  聲音清朗,響徹整座公堂。

  他稍作停頓,環視眾人,瞧見杜守義臉上的希冀,以及二女的擔心。

  繼續道:「律法亦載,民間若以『果品、花卉、蜜餞等物』為主料釀酒,因其並非純以大量穀物為基,所消耗酒麴甚微,釀成之酒多為佐餐、怡情之『小酒』、『雜釀』,其性溫和,不易成癮,故而法度相對寬鬆。」

  「只需依律在市舶司登記,按時繳納市稅,便可合法售賣,並未一概納入嚴格的榷酤之列!」

  「此乃『舉輕以明重』之理,亦是為體恤小民謀生之艱難!」

  沈硯嘆了口氣,指向那壇『玉雪醪』:「學生與杜家所釀,乃是以初春桃花入酒,取其清香,佐以少量黍米發酵,主體風味源自於桃花,何來濫用官曲一說?

  其法,與市面上的『梅子酒』乃至『菊花酒』類同,皆為合法之『花酒』!」

  「若按王員外與盧兵曹的想法,莫非滿汴京售賣果酒、花酒的店鋪,皆是屬違法不成?」

  這一番引經據典,條理清晰,頓時引得堂下附和連連。

  「對啊,花酒怎麼能算私釀,甚至都沒用曲。」

  「沈小郎君說得在理!」

  「這王家分明就是找茬!」

  堂首所坐老者,正是趙德文的表兄趙崇文。

  他微微頷首,見他面色稍霽,沈硯心中大定,現在的勝率已經超過六成。

  盧琯卻面色一變:「大人,休聽他一派胡言!此酒烈度遠超尋常花酒……」

  沈硯不耐,立刻打斷,語氣凌厲道:「盧兵曹!判斷是否合乎規制,不是以你個人口感為準,若不信,大可分出讓大家嘗嘗,我再演示一番釀造過程,以證清白!」

  「只怕屆時,某些人臉上就不好看了。」

  王茂才見占不到便宜,氣急敗壞道:「巧舌如簧!就算酒沒問題,你沈硯與唆使杜家女與我兒和離,壞我王家名聲,此事又當如何?!」

  杜月英臉色一沉,布滿寒霜,拳頭攥得緊緊的,恨不得一拳砸死這老畜生。

  杜月娥面孔也是僵了僵。

  沈硯冷笑,正欲要反駁,堂外忽然傳來一聲通報:

  「光化坊趙德文趙員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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