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才高八斗沈仲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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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回細縠波生暖,清輝漫漶侵畫樓。

  時和恰遇堯天久,河晏初澄冕旒秋。

  萬家星火溶春霧,十裡層樓煙靄浮。

  月照千年河不改,人逢此夜意難休。

  且盡杯中酒,醉里聽漁謳。」

  閣內寂靜無聲,大家仿佛沉浸在沈硯所描繪的汴河奇景當中,久久不能自拔。

  率先有人打破氣氛。

  「太妙了,沈兄這前幾句簡直是把汴河的春夜刻進了這首詞裡。」

  「昨日我還跟同窗說,汴河的漕船難寫,寫急了就沒春夜的靜感了,但寫慢了又沒了生機。

  你這用詞鍊字之精妙,描繪的竟比畫匠還真!」

  太學生張秉非但沒有嫉妒,反而對沈硯所作之詞極為欣賞。

  眼中充滿了高山仰止的狂熱。

  現如今無論是太學中,還是太學外,幾乎還沒有人能折服他。

  但沈硯覺得,很快這汴京就要熱鬧了,強人會越來越多。

  算算,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三蘇就要抵達開封,通過張方平的推薦拜見歐陽修,然後定居備考。

  屆時這太學和國子監的文氣,又要分出幾斗,說不定這兩個地方都得雞飛狗跳,畢竟唐宋八大家的威名不是蓋的。

  對此,沈硯很期待,實際上一場無形的爭鋒,現在就已經開始了。

  別人可能以為他喜歡出風頭,喜歡人前顯聖,但這也是一種『養望』,他有自知之明,自認為詩、詞、賦上面不如『千年龍虎榜』上的鬼才。

  所以才要提前打出聲名,將已有的聲望作為托底,用經世致用的「策論」來拔高自己的上限。

  如此,才能在那張千古第一進士榜上,占據一席之地!

  且這種策論為先、詩賦在後的輕重選擇,也恰巧符合歐陽相公主導的古文運動。

  文以載道,若是用詩賦娛樂還行,真正治國,還得看實務的本事,而『策論』和文章上的紮實,才是他撕開嘉佑治世的利器!

  首座上,徐敬儒神色飛揚,以他的推算,明日這篇詞就能傳到相國寺那數之不盡的學子大軍中。

  然後掀起軒然大波!

  「哈哈哈,張兄片面了,怎麼能只看前幾句呢,精華還在後面。」徐敬儒品鑑道。

  「『一河星斗隨船動,半岸笙歌逐水流』朗朗上口,仿若唱曲兒一般。」

  幾個性格開朗些的,一點點剖析他的詩詞,在這場極盡喧譁的文宴上,大肆褒揚。

  蘇明遠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一位名『阿沅』的貌美女子挽著他的胳膊,踉踉蹌蹌走出來。

  呆呆的站在那裡。

  「沈仲實!你個騙子,這就是你說的水平下乘?」

  「這水平可不亞於你的策論呀,呵呵。」伴隨著一聲冷笑,蘇明遠酒醒了不少。

  沈硯此時肆意起來,狂態大顯,因為這眉壽酒確實有些門道,再加上氣氛烘托到了,十分愉悅。

  「子昭,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今日不過恰逢其會,意境來了,

  若要再讓我作怕是就作不出來了。」

  沈硯苦笑道,向著兄弟解釋,他怕對方認為自己一直在藏拙,從而兩人產生隔閡。

  但蘇明遠也只是過過嘴癮……

  「郎君,他什麼來歷,竟有如此才華!」

  依偎在宋承業身側的蘇娘輕聲問道,言辭之間對沈硯充滿好奇,胸前的白膩不斷蹭來蹭去。

  將宋承業惹的心煩意亂,本來他和沈硯關係就不對付,現在卻要為一個女妓介紹對頭。

  罷了罷了。

  他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經過上次的衝突,他早就仔細查過沈硯的底細了,雖然他只是宋家庶子,但也有自己的人脈資源……

  隨後在女子白花的大腿上揩了一把道:「此子名姓,方才他已經說了,不過他爹倒是有幾把刷子,官至監察御史,從小對這小子傾力培養。」

  「否則也不會在青州遭蝗災時,敢讓親生兒子獨自進京!」

  說完便「哼」一聲。


  表示:我與沈硯不對付,你不要再問了。

  那蘇娘眼神更亮了,本以為這俊俏書生是什么半路蹦出來的,卻沒想到實是家學淵源。

  蘇明遠一旁的阿沅也咯咯笑道:「郎君的好兄弟,果然才高八斗!」

  「那是!」

  子昭兄此時嘴角快歪成西楚霸王了……

  徐敬文也恭維道:「沈兄不愧是得歐陽相公青睞的人,這一首《水調歌頭·汴河夜月》,與那《漕運策》恐怕要成為沈兄的成名作了。」

  沈硯暈乎乎的,但還是虛懷若谷,避免太狂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徐兄客氣,青睞不敢當,還是歐陽相公願意指點後輩而已,至於成名,還為時尚早。」

  對於沈硯這樣的人。

  徐敬儒和徐敬文是必須要與之結交的,雖然他們也是讀書人,但書行書行,畢竟也算商賈之家,地位低下。

  大宋與士大夫治天下。

  若是與沈硯微末之時,雪中送炭,結下友誼,是一筆穩賺的買賣。

  不出意外,這等少年未來某一天必是朝中貴人。

  「如沈兄的詞一般,『人逢此夜意難休』啊,來,繼續暢飲。」

  一位位舞女紛紛捧起酒壺,為身邊的郎君們斟酒。

  這等才華綻放的盛景,便是她們樊樓生涯中也不多見,說不定未來哪日,就成為了佳話中的一員。

  「來,敬沈仲實,『且盡杯中酒』,我們『醉里看漁謳』。」

  眾人起身,依舊是觥籌交錯。

  站在閣窗邊,談笑風生。

  遠處的御街燈火通明,汴河明月映照,勾欄畫舫極盡歡愉。

  宴會高潮落下,有沈硯這頭「強龍」壓著,文宴的本質也變成了純純的娛樂。

  蘇明遠拉著李元朗,竟然和那幾個頗有才學的太學生玩起來行酒令,後續陸陸續續的許多人加入戰場。

  這行酒令是飲酒時的核心娛樂,敢玩這個的需要有一定文采,並且這遊戲不是單純的勸酒,而是一種意趣。

  通常以雅令為主,俗令為輔,雅令常見的有『作詩令』,比如一人先吟一句詩,下一人須接出與酒、景或者主題相關的詩句,接不上則罰酒。還有「對對子令」,要求對仗工整,考驗文思敏捷度。

  但今日的文宴『雅集』已經演變成了俗宴,畢竟誰也不想獻醜了,所以眾人都玩起了「投壺」「射覆」等輕鬆愉快的遊戲。

  投壺就是字面意思,射覆也差不多,就是猜測覆蓋物下的物品。

  輸的罰酒。

  玩的不亦樂乎。

  此時沈硯喝酒太多,突然尿急:「諸位,沈某失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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