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釀酒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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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硯卿是三人中性子最沉穩,憂鬱感最強的俊俏小哥,若是能夠記錄,趁他不經意將側臉拍下來。

  定是一張超絕氛圍感男頭。

  可惜現在是北宋,這種帥癖是不被欣賞的。

  沈硯見他似乎有了門路,忙上前問道:「墨彥可是有解決辦法了?我們在趙員外那邊只拿到賣酒麴的地址,回去還得想辦法自己釀。」

  「果然,現在糧價飛漲,都一個樣,對比下來還是自己釀酒划算。」柳硯卿沒有回答前一句,但卻對後一句表示很贊同。

  蘇明遠在邊上看著來氣,這傢伙跟人談笑風生,搞得他還以為有解決辦法了。

  結果還是要自己釀。

  要說釀酒,門道著實不小,憑這幾個書生可是釀不出醇香的佳釀。尤其是在北宋,釀一般的甜醪也就是甜酒,大概需個三五天,而一些勾欄瓦肆、腳店、酒坊所賣的酒分為兩類:

  一類是七到十五天時間釀製的小酒。

  另一類是費時費力,一到兩個月才能製成出個一二的高端酒品。

  如被稱作樊樓雙絕的「眉壽酒」和「和旨酒」,採用小麥曲與糯米經低溫發酵,酒液呈琥珀色,顏色跟杜家的醬豬蹄都不遑多讓,且口感醇厚回甘,約十二度。

  沈硯將手裡的麻布紙條遞給柳硯卿:「買酒麴的地方。」

  「酒麴?」

  書鋪掌柜吳書勤都是一愣,這不大水沖了龍王廟了嗎,柳哥兒找的商販也是賣酒麴的。

  只不過人家是從兩浙路那邊來的,帶來的屬於是南方的酒麴工藝。

  沈硯目光一轉,只見方才說話的那糙臉商販,正呲個大牙朝著自己笑。

  「這位是劉老闆,從江南而來,就為了給他家酒麴拓開商路。」

  沈硯拱手道:「劉老闆幸會,不知你賣的是什麼酒麴?」

  只見那人也不回沈硯的問話,只是自顧自的將柳硯卿手中拿去,看了一眼。

  「哼。」,隨後不屑道:「這家我剛進京就打聽過,其制酒麴做的確實不錯,我家比不上,但只憑他的酒麴,可釀不得好酒。」

  他掃了一眼周圍幾人,發現都在期待他說下去,便傲然一笑道:

  「若是配上我家所制米粉,尋常酒麴,亦可製成醇香佳釀。」

  釀酒所用的米粉,並不是後世所食用的那種,而是以糯米為原料、經特定工藝加工而成的細粉末。

  按照更專業的話來說,就是將其作為釀酒「曲塊」的載體與微生物培養基,為酒麴中的根霉、酵母等有益生物提供生長環境,最終幫助原料糖化發酵產酒。

  沈硯一聽那劉老闆這麼說,頓時感覺釀酒這條路有戲。

  幾人遂七嘴八舌的在那討論了起來,你一嘴,我一句,沈硯對這個時代的專業性東西知之甚少,所以沒怎麼發言。

  但蘇明遠個人精可就不一樣了,掌控著兩邊對話的節奏,這外地來的劉老闆,不消片刻就被哄得暈頭轉向。

  直呼要和子昭弟弟拜把子。

  沈硯卻在旁聽中獲得了不少有用的東西,甚至把釀酒的步驟和細節都捋得差不多了。

  「哎呀,子昭弟弟,你我真是相見恨晚呀,我於汴京也算初來乍到,得遇弟弟,真乃我劉季雲的福氣。」

  兩人勾肩搭背在那聊得正歡,蘇明遠不經意間回頭,朝著沈硯和柳硯卿擠眉弄眼。

  意思是:「看我的!」

  此時吳掌柜又回屋忙去了,相國寺的書肆是最不缺人流量的,所以他也幫不了幾人太多。

  這件事說是三人都在出力,但實際上落得好處的還是沈硯,整日跟杜二娘眉來眼去,誰看不出來呢?

  柳硯卿看不出來。

  但不是有蘇明遠這夯貨麼,早給他抖的老底光光了。

  三人可比作漢昭烈帝三人創業了,都在為沈硯的大事操心,可不能讓未來老丈人看輕兄弟。

  「墨彥,這邊有子昭和你我就放心了,稍後他倆冷靜下來,你幫杜家訂一批『米粉』,我來試試看有沒有他說的這麼神。」沈硯叮囑道。

  不過他又補充了一句:

  「這件事,你們做到這一步,對杜家幫助已然很大了,接下來的時間還是以讀書為主,畢竟科舉是大事。」


  柳硯卿仍是那副憂鬱帥哥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那惹人憐惜的姿態……

  讓沈硯頭皮發麻。

  隨後他便告別幾人,獨自往杜家趕。

  本來出來是為了買酒,但是突然轉變為自己釀酒,二娘和杜叔肯定一時間難以接受,必須要好好做做心理輔導。

  樊樓在大內正東方向,而相國寺和更遠的杜家都在正南方向,所以沈硯此行,也沒受到余嵐嵐等騷蹄兒的阻撓。

  反正沈大郎現如今一身正氣,焉能怕得這些牛鬼蛇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

  杜家酒食店。

  三月初一這一天尤為忙碌,先是沈硯相國寺策論揚名,然後再結識柳硯卿,再到杜家困難。

  到現在,汴京城的暮色已至。

  「爹!月娥!我回來看你們了!」一聲清亮的叫喊聲響起,雖然高昂,但卻沒有一絲刺耳。

  一輛載著布捆的驢車停在店口,車簾一掀,款款下來個身著紅色暗紋褙子的婦人,鬢邊簪著支纏枝紋銀釵,手裡提著個紅漆食盒。

  若是湊近看,便能清晰瞅見「錦華布莊」四個小字。

  上身除了褙子,還內搭了一件抹胸。

  不知是不是衣服料子不好,不能承重,還是其他原因,其人顧盼之間露出一片白膩。

  這就是杜家大娘杜月英。

  嫁去京郊王家,做那「錦華布莊」少奶奶已有一年有餘了,出嫁時間,倒是和沈硯跋涉到汴京差不了幾天。

  「大妞!你怎回來了?不是說不打緊,怎麼還趕回來?

  你婆家還須趕製冬布,秋收之前都得連軸轉,快回吧妞……」杜守義正在廚房灶台邊翻炒芝麻,聽見熟悉的聲音,連忙跑出去應道。

  「大姐!你怎麼有空回來了?」

  杜月娥此時也出現在堂內。

  父女二人出來迎著杜月英,只見這豐腴婦人也不說話,再仔細一瞧,眼淚噙滿了眸框。

  「哎呦,閨女別哭,爹最看不得你姐妹倆哭。」杜守義愣了一愣,連忙伸手去擦。

  可性子有些潑辣的杜月英,想著親爹還攆自己回去,心中那絲絲縷縷的怨氣就浮上來了,一掌就把杜守義的手推開。

  質問道:「如今我雖是出嫁了,可家裡出了事,我就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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