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更像是行業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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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更像是行業聚會

  12月19日,崑崙飯店。

  宴會廳被布置成溫馨的藍白色調,巨大的背景板上是舒窈的百日藝術照,小姑娘穿著白色的蓬蓬裙,坐在月亮形狀的搖椅上,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照片周圍裝飾著星星和雲朵,整個設計既有童趣又不失雅致。

  下午五點,賓客開始陸續到來。最先到的是北電的老師們,張會軍校長親自帶隊,幾位當年教過吳憂的教授也來了。吳憂迎上去,一一問好,無論他在國際上取得多大成就,在這些老師面前,他還是會保持謙遜態度。

  緊接著到來的是華影的韓三屏一行人。韓三屏哈哈笑著說道:「吳導,恭喜恭喜啊!不過你也夠大膽的,沒吃你婚宴,卻先等來你女兒的百日宴了。」

  「韓總,您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啊?」吳憂笑著引他們入座。

  「夸!當然是夸!」韓三屏大笑,「你這人生進度條,比拍電影的速度還快!」

  隨後,京圈的導演們幾乎同時到達。姜聞戴著他標誌性的墨鏡,一進門就嚷嚷:「吳憂呢?讓我看看咱們國際大導演當爹樂成什麼模樣了!」

  趙寶剛,鄭曉隆,馮曉擰等人跟在後面,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吳憂雖然年輕,但用實力贏得了這些人的敬畏。更重要的是,他不參與那些拉幫結派的爭鬥,純靠成績成為了一個山頭,現在更是成為山脈了。

  人藝的任鳴帶來了濮存昕、馮遠征等一眾演員。吳憂和人藝的關係密切,人藝的大多數演員都去錄製過憂幻視覺的素材庫,現在憂幻視覺製作特效人物時,還會用到這些素材。他們送給舒窈的禮物很有特色,一套迷你版的話劇道具,從《茶館》的茶壺到《雷雨》的油燈,精緻可愛。

  張一謀和陳詩人幾乎是前後腳到的。兩位大導演的到場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驛動。張一謀送給舒窈一套陝西的民間布老虎,陳詩人則送了一本裝幀精美的詩集。

  「從小培養藝術細胞。」陳詩人說,難得的輕鬆語氣。

  這兩位雖然同處一室,但並沒有太多交流。中國電影導演的代際更迭與微妙關係,在這個場合里顯現出冰山一角。

  竇唯來得稍晚一些。他仍然保持著那種特立獨行的氣質,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看到吳憂,他挑了挑眉:「長大了啊,當年追著我打的時候可沒這麼人模狗樣。」

  吳憂上前和他擁抱:「竇哥,那事兒您能記一輩子是吧?」

  「那當然,我寶貴的創作期,被你一板磚打斷了靈感,損失多大啊。」竇唯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給孩子的,我自己刻的印章。」

  吳憂接過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方溫潤的黃色石章,刻工古樸有力。這份禮物太貴重,不僅是物質上,更是心意上。

  「竇哥,這......」

  「收著。」竇唯擺擺手,「等孩子大了,告訴她,這是竇叔叔送的。讓她爸少拍點商業片,多搞點藝術。」

  「我現在拍的電影都是藝術。」吳憂翻了個白眼。

  竇唯笑了,「反正電影裡音樂沒多少好聽的。」

  五點半,詹姆斯·卡梅隆的出現讓整個宴會廳有些熱鬧。這位好萊塢的「世界之王」穿著休閒西裝,一進來就找吳憂。

  「Eddy!恭喜!」卡梅隆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說,「憂幻視覺最新推出的面部表情捕捉補丁我試過了,我需要進一步深化鏡頭,明天我想去憂幻視覺看看。」

  「隨時歡迎,詹姆斯。」吳憂和他握手,「不過今天不談工作,只慶祝。」

  「當然當然!」卡梅隆大笑,然後神秘地壓低聲音,「不過我帶了個小禮物,是我自己設計的潛水器模型,等Elsa十八歲時,如果她對海洋感興趣,我可以帶她去深海。」

  這很卡梅隆。吳憂笑著道謝,引他到主桌。

  湯米·李·瓊斯、娜塔莉·波特曼和傑森·莫瑪三人一起進來。莫瑪高大的身材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他好奇地打量著宴會廳的布置:「所以,這就是百日宴」?為什麼是一百天?不是九十九天或者一百零一天?」

  這個問題讓吳憂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解釋:「在中國傳統文化中,一百是個圓滿的數字。嬰兒出生一百天,意味著度過了最初最脆弱的階段,可以開始接觸外界,是一個重要的成長節點。」

  「就像雛鳥離巢。」娜塔莉·波特曼理解地點頭,「很有儀式感。猶太文化中也有類似的傳統,不過是在出生後第八天。」


  瓊斯則更加直接:「有香檳嗎?派對怎麼能沒有香檳?」

  「不光有香檳,還有茅台。」吳憂微笑,「比香檳烈,但更有滋味。」

  「那我一定要試試。」老戲骨來了興趣。

  六點整,宴會正式開始。吳憂抱著舒窈走上舞台。小姑娘今天穿了紅色的旗袍式樣小裙子,頭上戴著同色的髮帶,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一點不怕生,其實現在的她視力也看不了多遠。

  「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小女舒窈的百日宴。」吳憂開口,宴會廳安靜下來,「做導演這麼多年,我習慣了在鏡頭前講述別人的故事。但今天,站在這裡,抱著我的女兒,我才真切地感覺到,生活本身,就是最偉大的作品。」

  掌聲響起。舒窈被掌聲驚了一下,小嘴撇了撇,但沒哭,反而伸出小手朝著台下揮舞,仿佛在打招呼。這個可愛的舉動引來一陣笑聲和更熱烈的掌聲。

  「曾經有人問我,電影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我說,電影是我的語言,是我理解世界的方式。」吳憂繼續說,低頭看了看女兒,「但現在我有了新的答案。電影是我留給世界的遺產,而舒窈,是我留給未來的希望。」

  曾黎站在舞台邊,眼眶微紅。吳憂很少在公開場合說這樣感性的話,此刻的每字每句,都讓她想起這些年兩人走過的路和生活中的磨合,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再次感謝各位的到來。請大家盡情享用今晚的美食美酒,共同見證這個小生命成長的第一步」

  吳憂說完,抱著舒窈鞠躬。全場起立鼓掌。

  敬酒環節開始。吳憂將舒窈交給曾黎,自己端起酒杯,從主桌開始,一桌一桌敬過去。三十多桌,每桌都要走到,都要寒暄兩句。這是體力的考驗,更是酒量的考驗。

  韓三屏拉著他說了半天行業趨勢。北電老師不能因為商業成功就放棄藝術追求。在導演圈那桌,姜聞已經開始和卡梅隆討論起了電影哲學,兩人用英語和手勢比劃,居然聊得熱火朝天。

  到竇唯那桌時,這位搖滾歌手已經喝了幾杯,正和黃小名聊音樂,也不知道除了鬧太套還能聊出啥。見吳憂來,他舉杯:「來,為咱們不打不相識的友誼!」

  「也為你的新音樂。」吳憂和他碰杯。

  「你還能聽出好壞?」竇唯挑眉,「當年教你彈吉他,三個月連和弦都按不准。」

  「所以我去拍電影了啊。」吳憂理直氣壯,「各有所長。」

  這桌爆發出一陣大笑。

  敬到國外賓客那桌時,湯米·李·瓊斯已經嘗過了茅台,臉色微紅:「Eddy,這酒厲害。比波本烈,但入喉很順。」

  「喜歡的話,回去時給你帶兩瓶。」吳憂笑道。

  娜塔莉·波特曼則更關注桌上的菜品:「這些素食食物的搭配很有意思,味道的層次很豐富。

  我能和廚師聊聊嗎?」

  「當然,宴會結束後我安排。」

  詹姆斯·卡梅隆趁著敬酒的機會,又拉著他聊了幾句《阿凡達》的技術細節。這位技術狂人一旦說起專業就停不下來,直到吳憂承諾回劇組拍攝時去一號棚找他具體討論,才放過他。

  一圈敬完,吳憂回到主桌,覺得臉頰都有些笑僵了。曾黎給他倒了杯茶:「累了吧?」

  「還好。」吳憂坐下,揉了揉太陽穴,「就是覺得,這種場合比拍電影累。」

  宴會進行到一半時,舒窈開始犯困,被保姆抱去樓上的房間睡覺。賓客們則進入自由交流時間。吳憂看到張一謀和陳詩人居然坐到了一起,雖然話不多,但氣氛至少是平和的。姜聞正比劃著名向卡梅隆解釋中國第五代導演的美學特徵,卡梅隆聽得認真,不時點頭。

  劉奕非從另一桌走過來,手裡拿著個小盒子:「吳憂哥,送給舒窈的禮物。你覺得好不好看。」

  吳憂打開,裡面是一條細細的金手鍊,吊墜是個小小的攝影機模型,做工精緻。

  「我自己設計的。」劉奕非有些不好意思,「找金店打的。我想今晚親自給她戴上,希望舒竊長大以後,如果也對電影感興趣......」

  「她會喜歡的。」吳憂認真地說,「今天人多,也沒顧得上問你,這兩天感覺怎麼樣?」

  「還行,不算很累。麥可說我可以多休息兩天,但我想明天就回去。」劉奕非說,「還有三場戲的預算需要和攝影組確認。」

  吳憂看著她,想起當年那個在《黑天鵝》片場有些怯生生的小女孩。時間過得真快,快到讓人恍惚。

  「不用那麼趕。」他說,「百日宴你也是家人,多待兩天陪陪你曾黎姐和舒窈。後天我帶你去參加個首映。」

  「那我大後天一早回去。」劉奕非迅速妥協。

  宴會接近尾聲時,吳憂再次上台,感謝所有人的到來。舒窈被抱出來做最後的道別,小姑娘已經睡了一覺,精神很好,對著台下咿咿呀呀地「說話」,逗得大家直樂。

  送走最後一撥客人,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吳憂和曾黎站在崑崙飯店門口,看著車輛漸次駛離。

  雪還在下,地面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到家時,舒窈被輕輕放回嬰兒床。吳憂和曾黎站在床邊,看著女兒熟睡的小臉。

  「她今天表現真好。」曾黎輕聲說,「那麼多人,一點都沒哭鬧。」

  「像你。」吳憂說,「從容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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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像你。」曾黎微笑,「在哪兒都是焦點。」

  吳憂俯身,在女兒額頭上輕輕一吻,轉身出門去了書房。給陳銘和王柔打了個電話,今天的熱鬧吳憂只希望局限在行業內部,所以,陳明和王柔晚上一直在和崑崙飯店周圍圍著的幾家媒體溝通,許下一些內部消息的承諾,讓他們不再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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