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把莎拉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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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把莎拉拐回家

  第二天上午,吳憂來到紐約大學帝勢藝術學院,帝勢藝術學院是紐約大學的一部分,坐落於華盛頓廣場附近,建築古雅。九點五十分,他走進主樓大廳,在一張長椅上坐下,觀察著來往的學生。

  莎拉·馬丁內茲從樓梯上走下來,腳步很輕。她抱著一台厚重的筆記本電腦和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亞麻色的長髮簡單地紮成馬尾,幾縷碎發落在臉頰兩側,她穿著牛仔褲和一件過大的灰色衛衣,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嬌小。

  莎拉看到他,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然後努力露出一個微笑。那個笑容很笨拙,幾乎只是嘴角的輕微抽動,但吳憂能看出她是真的在嘗試。

  「早、早上好。」莎拉小聲說,眼睛盯著吳憂的領帶,而不是他的臉。

  「早上好,莎拉。」吳憂溫和地說,「昨晚休息得好嗎?」

  莎拉點點頭,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沓裝訂好的文件:「這、這是我整理的核心算法概述。我想你可能需要看看。」

  吳憂接過文件,沒有立即翻開,而是鄭重地說:「謝謝。我們先去律師事務所,把合同簽了。然後你可以帶我去你的工作間。」

  莎拉又點點頭,沉默地跟在吳憂身邊。從主樓到停車場短短几分鐘的路程,她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緊緊抱著自己的電腦和背包,仿佛那是她與外界之間唯一的屏障。

  ***

  律師事務所位於曼哈頓中城的一棟現代化寫字樓里,這是吳憂為莎拉選擇的律師,他自己所帶的合同是他的法務團隊擬定的,經得起推敲。

  會議室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光可鑑人的長桌上。莎拉坐在吳憂對面,律師坐在主位。當厚厚的合同文本放在面前時,莎拉明顯緊張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邊緣。

  「不用緊張,」吳憂輕聲說,「每一條款律師都會解釋給你聽。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也可以要求修改。」

  律師開始逐條講解合同內容。莎拉聽得很專注,當討論到薪資福利,職責範圍這些「人際」部分時,她明顯變得不安,回答總是簡單的「好的」或「沒問題」。

  這是一份極為優厚的合同。基礎年薪八十萬美元。獎金與項目成果直接掛鉤,上不封頂。公司將為她在華國提供住宿、交通和一切必要的生活支持。

  而作為交換,莎拉當前和未來在工作期間產生的所有研究成果,智慧財產權均歸公司所有。她將獲得發明人署名權和專利分紅。

  最後是簽字費條款。律師宣讀:「基於甲方對乙方專業能力的認可,甲方同意在合同簽署當日,向乙方支付一次性簽字費六十萬美元。此款項為稅後支付,由甲方承擔相關稅務責任——」

  莎拉猛地抬頭,看向吳憂,眼睛睜得很大。六十萬美元這個數字顯然超出了她的預期。

  「這太多了——」她喃喃道。

  「這是你應得的,」吳憂平靜地說,「而且,如我所說,你可以用這筆錢確保你母親的生活和醫療。這是無條件的,無論未來發生什麼,這筆錢都屬於你。」

  莎拉的嘴唇微微顫抖。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陰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謝謝。」

  簽約過程很順利。莎拉在每一份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而謹慎。吳憂隨後簽了字,律師蓋章見證。

  最後,吳憂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支票,推到莎拉面前:「花旗銀行,六十萬美元,隨時可以兌付。」

  莎拉盯著那張支票,小心翼翼地將其收進錢包最內層的夾層。

  「現在,」吳憂合上自己的合同副本,「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看看你的工作環境,並討論一些技術問題。」

  一提到技術,莎拉的表情立刻生動起來。那種局促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的熱情。

  「我的工作間在地下室,」她說,語速比之前快了一些,「那裡比較安靜,伺服器運行的聲音也不會打擾別人。」

  米**

  工作間位於一棟老建築的地下室。走下狹窄的樓梯,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莎拉在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門前停下,掏出一串鑰匙。

  門開了,房間中央是一台塔式伺服器,機箱側面貼著散熱風扇,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伺服器連接著三台顯示器,其中兩台亮著,屏幕上滾動著代碼和數學公式。一張簡易書桌上堆滿了書籍、列印稿和空飲料罐。牆邊立著一個白板,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算法流程圖。


  吳憂的目光被白板上的內容吸引了。他走近細看,心臟再次加速跳動。這些公式的優雅和深度,即使在多年後看來也毫不遜色。莎拉的研究已經遠遠超出了當前學術界的前沿,她解決了一些連標準組織都尚未意識到的問題。

  「能為我解釋一下這個變換的核心思想嗎?」吳憂指著一組公式問道。

  莎拉的眼睛亮了起來。她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開始講解。這一刻,她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聲音清晰自信,手勢流暢自然,複雜的數學概念在她口中變得條理分明。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忘記了社交的障礙,忘記了面對陌生人的緊張。

  吳憂認真聽著,偶爾提出問題。每一個問題都讓莎拉更加興奮,因為她發現吳憂真的能理解她的工作,而不是像大多數人那樣只是禮貌性地點頭。吳憂當然能聽得懂,在莎拉講解的同時,A1也開始解析,不過吳憂也發現,A|解析的思路並比不上莎拉的思路那麼簡潔。

  講解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結束時,莎拉像是耗盡了所有能量,突然又變回了那個害羞、沉默的女孩,後退一步,低下頭。

  「非、非常抱歉,」她結結巴巴地說,「我說得太多了——」

  「一點也不,」吳憂真誠地說,「這是我聽過最精彩的講解。莎拉,你的工作將改變世界,我真的這麼認為。」

  莎拉的臉微微發紅,沒有說話。

  吳憂轉向房間裡的設備:「這台伺服器里存儲著你所有的研究數據嗎?」

  莎拉點頭:「全、全部。還有備份硬碟,在、在我的宿舍。」

  「好。」吳憂拿出手機,「我現在就安排人處理。我們會買下這台伺服器和所有相關設備,今天就把它們運走。你的宿舍也需要清理,確保沒有任何研究資料留下。」

  他走到門外,開始打電話。莎拉站在房間裡,環顧四周,眼神複雜。這個昏暗的地下室陪伴了她無數個日夜,這裡是她逃避外界、沉浸於自己世界的避難所。現在,她將要離開了。

  吳憂結束通話,回到房間:「都安排好了。兩小時後,搬運公司會來打包所有設備。

  等這邊搬運完畢就帶我去你的宿舍吧。」

  ***

  莎拉的宿舍在紐約大學的一個單人間,簡單得近乎簡陋。房間裡除了一張床、一張書桌和一個衣櫃,幾乎沒有其他家具。書桌上整齊地擺放著書籍和筆記本,牆上貼著一張智利地圖和一張老舊的家庭合影,照片上,莎拉和一個面容慈祥的婦女站在一起,兩人都笑得很靦腆。

  吳憂的目光在那張照片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他轉向莎拉:「你有多少備份硬碟?」

  莎拉從書桌抽屜里取出三個外置硬碟,又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型防火保險箱,打開后里面還有兩個硬碟。

  「這是、是五個完整的備份,」她說,「每個都有全部數據。我、我每周會更新次。」

  吳憂點頭,心中讚嘆這種嚴謹。他讓莎拉檢查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確保沒有遺漏任何紙質或電子資料。書籍可以留下,但所有手寫筆記都必須帶走。

  搬運工準時到達宿舍,吳憂親自監督他們打包。所有電子設備、硬碟、筆記、甚至白板上的內容都被拍照後擦除,吳憂要求白板本身也要運走,以防有任何殘留的筆跡。

  整個過程高效而徹底。當最後一個箱子被搬出宿舍時,這個房間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學生剛剛搬走,沒有留下任何特殊痕跡。

  莎拉站在房間中央,最後一次環顧這個她生活了兩年的空間。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背起自己的背包,裡面只裝了幾件衣服、那台筆記本電腦和一些個人物品。

  「我、我準備好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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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三天,吳憂帶著莎拉處理了各種手續和銀行轉帳等事宜。他注意到,在面對官僚程序和人際交往時,莎拉幾乎完全依賴他的引導。她像木偶一樣跟隨他的每一個指令,只有在涉及到技術問題時,才會主動表達意見。

  莎拉在簽約當天就將六十萬美元簽字費的大部分轉給了在智利的母親。銀行轉帳時,吳憂陪在她身邊。看到她在受益人信息欄寫下母親名字時那種專注而溫柔的表情,吳憂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感。

  這個無法正常與人交談的女孩,對家人的愛卻如此深沉而純粹。

  第三天下午,他們抵達甘迺迪國際機場。莎拉的行李很簡單,一個隨身行李箱裝著她的個人物品。她自己背著那個從不離身的背包,裡面是筆記本電腦和最重要的研究筆記。


  至於伺服器和她宿舍的東西,吳憂早已分散讓人送回國了。

  候機時,莎拉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抓著背包帶,眼神有些茫然。吳憂知道,對這樣一個習慣固定環境的人來說,跨國遷移是巨大的挑戰。真不知道她是怎麼從智利來紐約的。吳憂開始從瑣碎開始關切這個女孩,一會給她遞瓶水,一會給她塞塊糖。這種瑣碎的細節開始慢慢放鬆莎拉的心神,莎拉極為敏感,她能感受到吳憂的善意,並且願意接受這些善意。

  「到華國後,前幾周你可以先住在我家,」吳憂說,儘量讓聲音溫和,「等公司那邊把你的工作間準備好,再搬到離公司近的地方。如果你願意,也可以一直住在我家,那裡房間很多,而且很安靜。」

  莎拉點點頭,眼睛盯著地面。

  「有什麼特別的飲食要求嗎?或者過敏?」吳憂繼續問,試圖緩解她的緊張。

  莎拉想了想:「不、不吃海鮮。過、過敏沒有。」

  「好,我會告訴家裡的廚師。」吳憂說,「我的家人也在家裡住。她們和你年紀差不多。她們都很友好,你不用緊張。」

  莎拉又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登機廣播響起。吳憂站起身:「我們走吧。」

  莎拉跟著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潛入深海。然後她邁開腳步,跟著吳憂走向登機口,離開了紐約,飛向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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