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迪士尼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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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迪士尼來電

  有了新活可干,吳憂頓覺陪伴待產孕婦的日子不再漫長。他本就極少過問憂幻視覺公司的日常運營,如今更是心安理得地每日待在吳宅,過起了半隱居的生活。

  上午若是天氣晴好,吳憂便會小心翼翼地攙著曾黎,沿著花園遊廊緩緩踱步。五月底的京城,正是海棠謝盡,石榴初綻的時節,遊廊兩側的紫藤花開得正盛,一串串淡紫色的花序垂落下來,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

  曾黎的孕肚已經很明顯了,走路時總不自覺地將手托在腰後,步伐緩慢而沉穩。吳憂總是配合著她的節奏,半步半步地挪,偶爾停下讓她倚著廊柱歇息片刻。

  「你看那叢芍藥,昨天還只是花苞,今早就開了兩三朵。」曾黎指著園子東角,聲音溫軟。

  吳憂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幾朵粉白色的芍藥在晨風中微微顫動。他忽然想起曾讀過的詩句,輕聲念道:「芍藥承春寵,何曾羨牡丹。」

  曾黎側頭看他,眼裡漾著笑意:「你最近倒是風雅起來了。」

  「近朱者赤。」吳憂也笑,攙著她繼續往前走,「天天陪著你賞花看魚,再不學點詩詞,豈不是辜負了這滿園春色?」

  說著話,兩人已走到餵魚亭。這亭子建在池塘中央,九曲橋連到岸邊,是吳憂特意請人設計的。池塘里的錦鯉如今條條肥碩飽滿,最大的幾尾已有小腿長短。

  曾黎在亭中石凳上坐下,吳憂從亭角的木櫃裡取出魚食罐子。人影一現,罐子一開,池塘水面便泛起陣陣漣漪,幾十尾錦鯉從各處游來,聚在亭邊,紅白金黃,斑斕如織。

  「也不知茜茜那丫頭配的什麼方子;」吳憂抓了把魚食遞給曾黎;「把這些魚餵得這》u1。。

  麼胖。上次姜聞來看,還說咱們這錦鯉比頤和園的還肥。」

  曾黎接過魚食,輕輕撒向水面。魚群立刻翻騰起來,水花聲噼啪作響。「她說是在書里看的方,加了什麼薏仁,都是藥材。魚吃了長得好,還不容易生病。」

  吳憂看著那些擠作一團的錦鯉,忽然想起前世在濟南趵突泉見過的「錦鯉二胖」。那是景區裡的明星魚,因體型巨大而成了網紅,遊客必看的景點之一。眼前這些魚雖還沒到那般誇張的程度,但照這個趨勢長下去,怕是離「二胖」也不遠了。

  「想起什麼了?」曾黎見他出神,輕聲問道。

  「想起在趵突泉見過的一條錦鯉,胖得像個氣球。」吳憂在她身邊坐下。

  曾黎輕輕靠在吳憂肩頭,繼續撒著魚食。陽光透過亭頂的木格,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如今懷孕六個多月,臉頰圓潤了些,更添了幾分柔和氣韻。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曾黎說起前幾日她媽媽打電話來,叮囑了一大堆孕期注意事項。曾黎的媽媽前段時間來住了幾天,她早就知道了曾黎和吳憂目前的狀態,雖然有些不滿,但是也沒多說什麼。畢竟,她自己的婚姻狀況也不是很順心。吳憂倒是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坦然告訴曾母自己的情況,並且也把自己對曾黎和孩子的保障也告訴了對方,得到了初步認可。

  餵了約莫一刻鐘,曾黎輕輕嘆了口氣:「有些乏了。」

  吳憂立刻起身,小心扶她站起。懷孕中後期,曾黎容易腰酸,也容易疲倦。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握著她的手,慢慢往回走。步子比來時更緩,九曲橋走了好一會兒才到岸。

  將曾黎送回拾花齋安頓好,看著她靠在榻上漸漸合眼,吳憂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往書房去了。

  米米*

  吳憂現在喜歡用的書房在吳宅東廂,靠牆立著七架頂天立地的書櫃,裡面塞滿了書,有影視專業的工具書,有各類小說劇本,也有歷史哲學之類的雜書。窗邊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書桌,桌上除了一台電腦,還堆著幾摞手稿和參考書。

  吳憂在書桌前坐下,打開了《宇宙收藏家》的劇本文件夾。

  這份劇本,如今已改得與最初在夏納草草記下的構思判若兩份。那時只是靈光一現,匆匆記下了大體故事梗概。現在攤在桌上的,已經是第三稿,六萬多字,結構完整,人物豐滿,連分鏡提示都寫了不少。

  吳憂的習慣向來如此,先讓思緒狂奔,把腦海中所有閃過的念頭、畫面、對話都一股腦記錄下來,不管邏輯,不管順序,就像礦工挖礦,先把所有可能含金的礦石都刨出來。

  然後才是漫長的篩選、打磨、拼接、拋光的過程。

  現在的《宇宙收藏家》,主角設定為漫威宇宙中的宇宙長老坦利亞·迪萬。這個角色在原著漫畫中本就頗具魅力,但在吳憂的改編下,更添了幾分複雜性和當代性。


  吳憂給迪萬設計的設定是:一個擁有近乎神祇力量的收藏家,其收藏品跨越了整個宇宙的維度。有的收藏品是奇珍異寶,比如某個恆星系最後一顆發光的寶石,某個文明滅絕前最後的藝術品,某個維度裂縫中誕生的會唱歌的晶體。但更多的收藏品,卻彰顯著他扭曲的審美與權力欲望。

  一種能悄然吞噬行星核心能量的微生物,被封存在絕對零度的容器中,每隔七秒會閃爍出詭異的藍光;

  一個被縮小到分子級別的微型宇宙,其中文明正經歷著從部落到帝國的演變,而迪萬就像觀察螞蟻的孩子,時不時伸手干預;

  三位來自不同星系的元首,被迪萬以「保護」為名軟禁在透明的力場牢籠中,他們各自的星球則因失去領袖而陷入混亂,而迪萬卻在欣賞這種混亂之美;

  一種能改寫生命基因編碼的「進化病毒」,迪萬將其投放在某個原始星球,然後像看實驗記錄片一樣,觀察那個星球上的生物如何畸變、掙扎、滅絕或重生——

  為了獲取這些收藏品,迪萬無所不用其極。他發動過代理人戰爭,讓兩個相鄰的文明為了一顆蘊含特殊能量的隕石互相殘殺。他實施過經濟封鎖,切斷某個星球賴以生存的貿易航線,迫使其交出古老的傳承聖物。他甚至導演過瘟疫,引導某種宇宙輻射,讓某個種族的免疫力緩慢崩潰,然後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提出「用你們文明的歷史記憶庫來交換解藥」。

  而最諷刺的是,由於迪萬的力量太過強大,整個宇宙對他的暴行往往敢怒不敢言,甚至發展出一套自我合理化的說辭:「迪萬大人是在保護這些珍品不被濫用。」

  「那些被收藏的文明其實是以另一種形式獲得了永生。」

  「宇宙需要秩序,而迪萬大人就是秩序的維護者。」

  迪萬自己也精心維護著一副偽善的面具。他會在星際峰會上發表關於「保護多元文化」的演講,會資助某些瀕危文明的保護計劃;會在收藏某個星球的最後一棵生命之樹時,流下「悲傷」的眼淚。他建立起一套複雜的話語體系,將自己的掠奪行為美化為「保育」、「傳承」、「升華」。

  吳憂在寫這些情節時,時常會想起前世見過的某些現實隱喻。但他刻意避免直白的影射,而是讓故事保持其奇幻外殼,讓觀眾自己去品味其中的滋味。

  劇本中段,反抗的力量開始凝聚。這不是傳統超級英雄電影中那種一開始就明確的善惡對立,而是緩慢的覺醒過程:

  一位被迪萬收藏了母星核心能量的科學家,在迪萬的博物館裡做了三百年管理員,暗中研究如何破解收藏容器的技術;

  一位女兒被迪萬作為「純真樣本」收藏的戰士,偽裝成星際商人,花了七十年摸清迪萬各個收藏站點的分布;

  一個曾被迪萬用經濟手段摧毀了家園的種族,其最後一批倖存者在宇宙邊緣建立了秘密基地,開發針對迪萬力場技術的武器——

  這些角色因緣際會走到一起,組成了鬆散的聯盟。他們沒有一夜之間獲得能與迪萬抗衡的力量,而是在漫長的準備中不斷失敗、調整、再嘗試。吳憂刻意將這個過程寫得艱難而真實,有內部分歧,有戰略失誤,有犧牲,也有因絕望而產生的背叛。

  而迪萬那邊,也並非單純的邪惡。他會對某件收藏品真正流露出痴迷的熱愛,那種熱愛純粹得不帶任何功利。他會偶爾陷入存在主義的迷茫,思考自己永生生命的意義。他甚至在某個深夜,對著一個被封存的、已經滅絕的文明最後的聲音記錄,靜靜坐了一整晚。

  這種複雜性,正是吳憂想追求的東西。他不想要一個臉譜化的反派,也不想要一場簡單的正邪對決。他想探討的是權力失衡下的宇宙生態,是絕對力量對人性的異化,是反抗者在反抗過程中如何避免成為另一個迪萬。以電影映射現實世界關於某國霸權主義以及所謂「北美優先」對全世界造成的種種掠奪與傷害。

  每天下午,吳憂就沉浸在這個宇宙構建中。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或鍵盤敲擊的嗒嗒聲。偶爾他會起身,在書架間踱步,或站在窗前看一會兒園中的景致。思考卡殼時,他就泡一壺茶,慢慢喝著,讓思緒發散。

  這樣的日子過了約莫兩周。

  米米*

  六月十五日下午,吳憂正在修改劇本中一段關鍵對話,迪萬與反抗軍領袖在虛擬幻境中的首次正面交鋒。這場戲沒有動作,全是語言和思想的碰撞,寫起來格外費力。

  桌上的手機震了起來。

  吳憂瞥了一眼,是北美的號碼。他心中微動,放下筆,接通電話。

  「Eddy,這裡是迪克·庫克。」電話那頭傳來迪士尼影視部門副總裁熟悉的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好消息。和夢工廠的談判終於結束了,昨天正式簽約。」

  吳憂握著手機,走到窗前:「具體怎麼說?」

  「一百五十萬美元,買斷那個動物功夫故事的全部創意和前期資料。」庫克語速很快,「按我們之前的協議,迪士尼已經自動以同樣價格轉售給京城憂幻視覺。相關文件今天已經寄出,電子版我先發您郵箱。另外,迪士尼獲得該項目優先投資權,上限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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