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初抵慕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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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尼黑受阿爾卑斯山北麓的濕冷氣息影響,冬天非常陰冷。

  2002年1月5日,一架航班平穩降落在慕尼黑弗朗茨·約瑟夫·施特勞斯機場。

  舷梯放下,吳憂在一眾西裝革履的律師團隊成員簇擁下,緩步走出艙門。他穿著一件剪裁合裁合體的深灰色羊絨大衣,圍巾隨意地搭在頸間,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後的些許疲憊。

  過去的短短十幾日,在他的授意和資金的支持下,這支匯集了國際智慧財產權領域精英的律師團,以非常高的效率,將他那份關於數字攝影機,3D攝影系統,乃至更深層次光學應用的諸多關鍵技術構想與數學模型通過《巴黎公約》的直接國家申請和更具戰略縱深的PCT國際專利申請途徑申請了全球技術專利。

  專利文件遞交回執函件都已經收到。這些核心專利,其所有權並未直接歸於吳憂個人名下,而是被他分散在了十幾個於全球不同避稅天堂和金融中心註冊的空殼公司與離岸基金之中。

  這些實體彼此交織,股權結構盤根錯節,既提供了法律層面的防火牆與隱秘性,也為日後複雜的資本運作和利益分配打下了基礎。

  車隊駛入市區,最終停在位於市中心的凱賓斯基四季酒店門前。酒店厚重的玻璃門隔絕了室外的嚴寒,內部是典型的歐陸奢華風格。

  在酒店大堂,一位身著得體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年紀約莫五十歲上下的德國紳士,正略顯焦灼地在休息區踱步。

  他不時看向入口,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審慎。此人正是ARRI公司的首席技術官,格倫·肯尼爾博士。作為ARRI內部最堅定、最具前瞻性的數字派旗手,他在過去幾年的每一次董事會會議上,都為爭取和維護數字攝影機的研發預算而與保守勢力據理力爭。

  此前,亞太區負責人轉發來的那一封郵件,以及附件中那位名叫Eddy Wu的天才導演提出的關於新一代數字攝影機的構想與關鍵參數,讓他內心非常亢奮。那些思路之新穎,邏輯之嚴密,甚至在某些節點上直指當前ARRI實驗室遭遇瓶頸的核心難題。

  因此,當他獲悉吳憂即將來訪並有意合作的消息時,立刻決定親自前來酒店守候,以示誠意,同時也想第一時間掂量一下這位大導演究竟有多少斤兩。

  當吳憂的身影出現在大堂時,肯尼爾立刻迎了上去,用英語問候道:「Mr. Wu,您好。我是ARRI公司的CTO,格倫·肯尼爾。歡迎來到慕尼黑,衷心祝願您此行愉快。」

  吳憂停下腳步,目光在肯尼爾臉上停留片刻,露出微笑。他用略帶巴伐利亞地方口音的德語回應道:「您好,肯尼爾博士。我相信此行必定會十分愉快。請直接叫我Eddy就好。」

  這一口地道德語顯然出乎肯尼爾的意料,他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訝:「上帝!Eddy,您的德語……如此出色!您曾在德國居住過嗎?」

  「並沒有,」吳憂輕輕搖頭,「只不過,我的語言學習能力還算不錯。」

  肯尼爾聳了聳肩,表情誇張地說道:「不錯?這絕對是過于謙虛了!這簡直是驚人的語言天賦!」

  他頓了頓,迅速切入正題,語氣變得熱切,「哦,請原諒我的唐突與急切。我這個人,對新技術的渴求總是難以抑制。對於您在郵件中提到的一些思路,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深入了解了。」

  吳憂欣賞對方的直接,這也符合他一貫的效率準則:「事實上,我也希望能儘快與貴方達成共識。如果您方便,等我稍作安頓,下午即可前往貴公司拜訪。」

  肯尼爾聞言,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雖然在德國,我們向來崇尚嚴謹的計劃,但對於像您這樣尊貴的客人,ARRI的大門隨時敞開,並享有最高的優先權。我這就返回公司,並通知我們的老朋友蔡司公司。下午,我們將在ARRI總部恭候您的大駕。」

  兩人簡短告別,肯尼爾匆匆離去,步伐輕快,顯然是帶著好消息返回。吳憂則在酒店侍者的引導下前往預訂的套房。他沒有浪費時間沉浸在酒店的奢華之中,簡單地洗漱,換上一身更為正式的商務著裝後,便利用午餐前的空隙,再次召集了他的律師團隊。

  套房的小型會議區內,氣氛嚴肅。吳憂坐在主位,目光掃過每一位成員。

  「各位,」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下午是關鍵的第一場接觸。所有的技術資料,都已經按照既定方案分發給他們了?」

  為首的是一位名叫里爾的中年律師,經驗豐富,作風沉穩,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點頭道:「是的,吳先生。所有非核心但足夠顯示我方技術深度和廣度的資料,都已準備妥當。涉及最底層算法和未來十年路線圖的部分,已嚴格封存。」

  「很好。」吳憂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記住我們的策略:展示肌肉,但不露底牌;表達合作的誠意,更要強調我們選擇的多樣性。ARRI和蔡司確實是頂級的選擇,但絕非唯一的選擇。在適當時機,可以提及日本佳能、尼康,甚至美國RED可能出現的動向。」

  「明白。」陳銘頷首,「我們會把握好分寸。關鍵在於,要讓對方清晰地認識到,他們面臨的不僅是機遇,更是避免在數字時代掉隊的緊迫威脅。」

  「沒錯,」吳憂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技術的代差,是無法用時間和金錢輕易彌補的。我們要讓他們明白,與我們合作,是他們抓住數字尾巴,甚至重新引領潮流的最佳,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午餐是簡單的客房服務,吳憂吃得不多,心思早已飛到了下午的會談上。他知道,這將是一場硬仗,面對的是兩家擁有超過半個世紀輝煌歷史、底蘊深厚的工業巨頭。

  傲慢與技術自負,是刻在這些百年企業骨子裡的東西,即便它們此刻正面臨著轉型的陣痛。

  午後,一行人乘車抵達位於慕尼黑郊區的ARRI總部。這是一片規劃整齊、充滿現代主義風格的建築群,低調而堅實,一如ARRI產品給人的印象。

  車子停穩,吳憂剛下車,便看到了站在總部大樓門口迎接的人群。除了去而復返的肯尼爾博士,還有ARRI的執行長,一位頭髮花白、氣質儒雅的老先生。

  而在他們身旁,站著另一位同樣氣度不凡的德國人,身材高大,面容嚴肅,戴著無框眼鏡,目光銳利。他便是蔡司公司工業技術與技術研究總裁,約亨·皮特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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