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投奔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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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吳憂盡力保持低調,但是還是沒逃脫媒體的圍追堵截。第二天,在北電的協調安排下,吳憂在學校內部舉行了一場小範圍的記者招待會。除了收到邀請的大批媒體記者,北電的許多師生也聞訊趕來,將會場擠得滿滿當當。

  鎂光燈閃爍不停,快門聲此起彼伏。

  主持人簡單開場後,便將時間交給了記者。

  一位戴著眼鏡的男記者率先舉手獲得提問權:「吳導,你好。首先恭喜您奪得金獅獎,為華語電影爭光。請問《一個叫常歸的男人決定去死》這部電影預計什麼時候能與國內的廣大觀眾見面呢?」

  吳憂回答道:「謝謝。回國後我已經第一時間與中影集團溝通確認過了,這部電影將安排在今年的國慶檔期正式公映,屆時還希望在座的各位媒體朋友多多宣傳,也希望廣大影迷朋友們能夠走進影院支持我們。」

  又一位女記者接過話筒問道:「吳導,請問您對這部電影在國內的票房表現有什麼樣的預期呢?」

  吳憂笑了笑,回答得既務實又留有餘地:「當然是希望票房越多越好了。不過具體的數字預期,我就不在這裡誇海口了。最終還是依靠大家的宣傳,依靠影迷們的口碑和支持。」

  ……

  整個記者招待會的氣氛總體而言是溫和而友好的。畢竟吳憂是新晉的金獅獎得主,身份和地位已然不同。雖然他年紀輕,但在藝術成就面前,該有的尊重和禮遇,媒體們還是願意給予的。畢竟,誰也不願意輕易得罪一位剛剛在國際上證明了自己實力的潛力無限的導演。

  吳游在回答了一系列關於電影本身、威尼斯獲獎感受以及未來計劃的問題後,又特意藉此機會感謝了北京電影學院的培養,提到了學校領導和老師們給予的大力支持。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賓主盡歡。整個會場都瀰漫著一種「皆大歡喜」的氛圍。吳憂心中自然明了,這便是當你成功時,身邊仿佛都是好人,周圍也儘是笑臉。

  應付完難纏的媒體,吳憂又在學校的安排下,為在校的師弟師妹們做了一場分享性質的演講。直到這一切都暫告段落,他的生活才算是稍微恢復了一些平靜。

  穆德遠老師還要求吳憂過幾天要給攝影系學弟學妹們上幾堂作品解析課。為了解析課,目前攝影系大二的學生全都去準備自己的作品了。

  吳憂看到自己在北電引起的轟動,清晰地意識到,學校的宿舍,恐怕是再也住不下去了。且不說媒體可能無孔不入,就是日常出入被同學們圍觀,也是一件頗為困擾的事情。

  他在史家胡同的那個老院子,整理修繕起來手續繁瑣,耗時耗力,他暫時不想去折騰。打算等京城正式出台基礎建設返修政策時在說。也因此,購置一處私密性較好的房產的念頭,便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中。

  經過一番簡單的考察和比較,吳憂將目標鎖定在了剛剛興起不久的SOHO現代城。這裡的戶型設計和地理位置都不錯,但是私密性不太夠。不過,他也沒打算在此長住,更多的是一種過渡性的安排。於是,他便在現代城購買了一套視野開闊、面積寬敞的大平層。

  新房交付後還需要進行裝修設計。吳憂不想在裝修期間還擠在嘈雜的宿舍,於是,他拖著行李箱,徑直去找了他的前女友,曾黎。

  曾黎畢業後,順利進入了全總文工團,擁有了一份穩定而規律的工作。前段時間,其實有一個電視劇劇組向她發出了邀請,但吳憂之前對她演技的那番評價,雖然尖銳,卻也直擊要害,對她的打擊著實不小。她反覆思量,最終還是婉拒了那個機會。

  曾黎租住的是一套位於單位附近、格局緊湊的一室一廳小公寓。這天她剛下班回家不久,正準備做點簡單的晚餐,就聽到了敲門聲。開門一看,竟是吳憂,而且他還拖著一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行李箱。

  「你怎麼來了?」曾黎有些驚訝,側身讓他進門,「吃飯了嗎?沒吃的話我多做一點。」

  吳憂將行李箱放在玄關角落,很自然地換上拖鞋,走進小小的客廳,環顧了一下這個充滿女性生活氣息的溫馨空間。

  「還沒吃,就是奔著你這兒來的。」吳憂笑著說道,神態自若。

  曾黎起初還以為他只是像往常一樣,過來吃頓飯,聊聊天。但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隻顯眼的行李箱上時,才察覺出不對勁。

  她瞪大了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吳憂,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和又好氣又好笑:「姓吳的,你這也太欺負人了吧?我可是你的前女友!你拖著個行李箱跑到我這裡來,說要跟我住在一起?這……這算怎麼回事啊?」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知是羞是惱。


  吳憂的臉皮厚度顯然超出了曾黎的預估。他直接採取了最有效的行動。

  一番激烈的運動過後,曾黎心軟了。吳憂半靠在床頭,點燃了一支煙,煙霧裊裊升起。

  曾黎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軀依偎在吳憂身側,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那有力而略顯急促的心跳漸漸平復,滿足地呢喃道:「真好……」

  吳憂吐出一個煙圈,手指輕輕梳理著她散落在自己胸前的長髮,問道:「在文工團上班,感覺怎麼樣?還適應嗎?」

  曾黎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一開始覺得有些瑣碎,排練、演出、還有一些行政事務,跟在學校里純粹琢磨演戲很不一樣。不過現在慢慢習慣了,反倒覺得這種規律安穩的生活也挺好的。」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就是……有時候心裡會覺得空落落的,好像少了點什麼。」

  吳憂瞭然,低頭看著她烏黑的發頂:「是不是每次看到你那些同學的新聞,心裡就會有落差感?」

  曾黎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用鼻子發出一個帶著鼻音的、含糊的「嗯」字,承認了吳憂的猜測。

  「還想拍電影嗎?」吳憂忽然問道。

  曾黎抬起頭,那雙嫵媚的眼眸里還殘留著激情的濕潤水光,疑惑地看著他:「你不是說……我的臉型和骨相,不太適合大銀幕的特寫鏡頭嗎?」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期待。

  吳憂點了點頭,並沒有否認自己之前的評價:「你的確不是很適合那種需要極度細膩面部光影呈現的電影鏡頭。」

  「當然,如果我花費大量心思,刻意去尋找特定的角度、運用特殊的光效來拍攝,或許也能達到不錯的效果。我本來也確實有過打算,為你量身定製一部電影。」他感覺到懷裡的身軀微微一僵,繼續說道,「但是,現在我有些改變主意,不太想拍了。」

  「為什麼?」曾黎不解地追問,手臂下意識地摟緊了他。

  吳憂嘆了口氣,語氣坦誠:「因為我最初設想的是給你拍一部愛情電影。但在構思劇本和具體橋段的過程中,我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你在鏡頭前與其他男演員深情對視、擁抱、甚至可能有更親密的戲份。」

  曾黎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伸出纖長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虧你還是個拿了國際大獎的大導演呢,思想還這麼保守,放不開。演員為藝術奉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吳憂再次搖頭,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這不是保守不保守的問題,是情感上接受不了。除非有一天,我們兩個徹底分開,回歸到純粹的普通朋友關係。否則,只要我們還保持著現在這樣的關係,我就無法坦然地看著你去演那樣的戲。」

  曾黎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更緊地摟住了吳憂的腰,將臉龐深深埋在他的頸窩裡,呼吸著他身上混合著菸草味的獨特氣息。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柔柔的說道:「那……那我就不演了。」

  吳憂聽了,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倒也不必完全告別表演。你可以嘗試轉型,比如給我當製片人。以後我的項目,你來負責統籌管理。碰到有特別適合你的角色,哪怕只是客串一下,過過戲癮也行啊。」

  「你還真打算讓我給你當製片人啊?」曾黎抬起頭,眼中帶著驚訝和自我懷疑,「可我什麼都不懂啊,專業術語都認不全,怎麼當?」

  吳憂卻不以為意:「不懂可以學。我打算成立一個個人工作室,你就是這個工作室的負責人。以後項目的製片管理、演員的簽約經紀、甚至……」他故意頓了一下,促狹地笑道,「甚至以後幫我『選妃』啊什麼的,都交給你來把關。」

  曾黎一開始聽他前半句還覺得挺正經,心裡甚至開始盤算著要不要真的去學點製片管理的知識。可聽到後半句,連「選妃」這種混帳話都出來了,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張口就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吳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曾黎鬆開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奪過他指間還剩半截的香菸,在床頭柜上的菸灰缸里摁滅。「不許抽了,」她說著,也不在意自己此刻春光盡泄,赤著身子下了床,走到衣櫃旁,從裡面取出一個包裝精緻的深色木盒。

  她重新爬上床,將盒子遞給吳憂:「人家都說,抽雪茄比抽香菸的害處要小一些。你以後要是想抽,就試試這個吧。」

  吳憂接過盒子,入手沉甸甸的,質感很好。他打開盒蓋,只見裡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十支雪茄,旁邊還配著專用的雪茄剪和火柴。

  他拿起一支,放在鼻尖下聞了聞,一股濃郁的、獨特的菸草醇香撲鼻而來。他笑了笑,又將雪茄放回了原處。

  「怎麼了?不喜歡這個味道嗎?」曾黎看著他問道。

  吳憂搖了搖頭:「不是不喜歡。只是這玩意兒雖然據說對抽的人本身危害可能小點,但它燃燒產生的煙霧量和氣味可比香菸霸道多了。在你這個小房間裡抽,用不了多久就得煙霧瀰漫,你肯定受不了那股味道。」

  曾黎聽了,心裡像是喝了蜜一樣甜,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德行!」她嬌嗔地罵了一句,隨即掀開被子起身,「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肉。辣的。」吳憂言簡意賅地提出了要求。

  曾黎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隨手抓起一件睡袍披上,系好帶子,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走向了廚房。

  此時的曾黎,還沒有受到素食養生觀念影響,臉頰依舊是吳憂記憶中最初的模樣——圓潤飽滿,瑩白光潔,帶著健康的紅暈。

  她後來常被人提及的所謂「臉長」,其實是在她長期堅持素食,面部膠原蛋白流失,導致臉頰消瘦下去之後才顯現出來的特徵。

  沒過多久,廚房裡就傳來了切菜和炒菜的聲響,伴隨著誘人的辣椒香氣飄散出來,充滿了這間小小的公寓,也充滿了某種世俗而溫暖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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