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前世今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吳憂,是一個年齡45歲的自媒體博主,在AI大行其道的2025年,吳憂自然要跟得上形勢。吳憂置辦了伺服器,花錢購買了獨立的AI埠,並且從大學裡請了一百多廉價勞動力,日以繼夜的對自己的AI進行灌輸和訓練。

  訓練成功的那天,吳憂獨自一人在機房裡興致勃勃的進行著各種實驗,效果堪稱完美。吳憂陷入癲狂,這意味著他從此擁有了一個集文案、攝影和剪輯於一體的超級工作室。

  樂極生悲,就在吳憂興奮的時候,一團詭異的球狀閃電跳躍進工作室,將吳憂和他的伺服器擊成飛灰。

  吳憂再醒來的時候,自己就變成了一名十五歲的少年,坐標也變成了1996年的京城。原身也叫吳憂,今天,是原身的爺爺下葬的日子。那是原身吳憂最後的親人。

  「真TM邪性……」一股摻雜著無盡荒誕、苦澀與一絲冰冷嘲諷的情緒湧上心頭,讓他不受控制地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全家祭天,法力無邊嗎?」

  隨著意識逐漸清晰,吳憂感覺到自己腦海里寄生了自己訓練好的AI。而寄生在腦海中的AI,功能十分的強大。吳憂發現自己觀察任何事物時,腦海中的AI都會進行模擬,幾乎瞬間吳憂就會知道拍攝這件事物的最優角度和光影設計。

  吳憂感覺到自己成為了攝影的先天聖體。

  甩掉腦海中的回憶,吳憂繼續往南門涮肉騎去。

  一路歪歪扭扭,有驚無險地到了南門涮肉。隔著窗戶就看到胡婧和曾黎已經坐在裡面了。胡婧正對著門口,一看到他,立刻瞪起眼睛喊道:「姓吳的你到底是不是誠心請客?怎麼來的這麼晚?我們都快餓死了!」

  吳憂笑嘻嘻地走過去,也不客氣,直接上手把胡婧從曾黎身邊的座位上拽了起來,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緊緊挨著繃著臉不看他的曾黎。

  「哎喲喂!你幹嘛!」胡婧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氣得掄起小拳頭就往他肩膀上捶。吳憂皮厚,渾不在意,反而順手拿起曾黎放在桌上的手,入手一片冰涼,他不由埋怨道:「大冷天的你陪她瞎逛什麼?看把這小手給凍得。」

  曾黎原本還想板著臉,被他這沒皮沒臉的動作和話語弄得破了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使勁想把手抽回來,卻沒成功,只得橫了他一眼,嘴角卻已經彎了起來。

  被強行推到對面的胡婧,看著這對「狗男女」當著自己的面就膩乎起來,氣得胸脯起伏,指著吳憂:「你…你們…真行!」

  吳憂這才抬眼瞅她,一本正經地說:「我呢,打算拍電影了。現在呢,男主已經定下田莊壯。」他故意頓了頓,看到胡婧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渴望。

  吳憂慢悠悠地接著說:「男主年輕時的妻子還沒人選,本來覺得某人挺合適,沒想到某人膽大包天,敢打導演,真是豈有此理。換人了。」

  胡婧現在只是個在校學生,雖然外形條件出眾,但能得到的機會並不多,尤其是電影資源。聽到男主是田莊壯,這個機會的含金量不言而喻。她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諂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聲音能膩死人:「吳導~~~人家知道錯啦嘛~~你就原諒人家這一回好不好嘛~~」

  吳憂被她嗲得打了個明顯的哆嗦,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態度尚可。這樣吧,今晚,來導演房間,我親自試試你的戲。」他話音剛落,腰間軟肉就被曾黎狠狠地擰了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連忙求饒:「哎喲!大白梨,輕點輕點!我錯了,不口花花了。」

  胡婧眨巴著眼睛,沒太明白,好奇地問:「大白梨?什麼大白梨?」她看向曾黎。

  曾黎的臉「唰」一下就紅透了,簡直要滴出血來。這是兩人私下親密時,吳憂對她某個身體特徵的戲稱,這傢伙居然就這麼當著閨蜜的面叫出來了!她又羞又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只能用殺人的目光瞪著吳憂。

  胡婧看著曾黎那羞憤欲絕又帶著點隱秘甜蜜的表情,恍然大悟,隨即無奈地搖頭:「真受不了你們!梨子你怎麼回事啊?你不是跟他分手了嗎?怎麼我看你還被他吃得死死的?他還叫你大白梨?你哪兒白啊?」

  吳憂嘿嘿一笑,接口道:「我們梨子當然白了,尤其是……」話沒說完,嘴巴就被曾黎死死捂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曾黎用眼神發出嚴重警告。吳憂知道再玩火就得花大力氣哄了,立刻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這時,服務員端著銅鍋和羊肉上來了,暫時緩解了這詭異而尷尬的氣氛。三人開始動筷子,鍋里熱氣蒸騰,驅散了一些寒意。


  吳憂一邊涮著肉,一邊給胡婧簡單講了一下她要飾演的角色特點,以及大致的檔期安排。胡婧聽得連連點頭,眼睛裡閃著光。

  一旁的曾黎,雖然努力保持著微笑,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失落,還是沒有逃過吳憂和胡婧的眼睛。

  吳憂是無所謂。在他的邏輯里,工作就是工作,私人感情不能影響專業判斷。曾黎不合適,就算她是自己前女友,他也不會用。這是原則。

  胡婧也察覺到了閨蜜的低落情緒,原本拿到角色的興奮感像是被潑了盆冷水,生出幾分負罪感來,好像自己搶了本該屬於梨子的東西。她猶豫了一下,放下筷子,有些支吾地對吳憂說:「吳憂,那個……梨子她最近檔期也挺……」

  話沒說完,吳憂抬起眼,目光銳利地掃了過去。那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嬉笑,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胡婧被他瞪得心裡一慌,後面的話生生咽了回去,只覺得一陣委屈湧上心頭,低下頭,小聲「噢」了一下,默默地開始收拾自己的包,拿起吳憂給她的人物劇本小樣,站起身:「那……梨子,吳憂,我先回去了,看看劇本。」

  曾黎低著頭,不願讓閨蜜看到自己眼眶發紅的樣子,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胡婧咬了咬嘴唇,轉身離開了。

  桌子旁只剩下兩人。曾黎依舊低著頭,用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碗裡的麻醬,一圈,又一圈。

  吳憂涮了片肥嫩的羊肉,蘸了料塞進嘴裡,咀嚼了幾下,才開口,聲音平靜:「委屈了?」

  曾黎的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沒有抬頭,聲音有些悶:「我沒說我要演……但是,你問我一聲,或者事先給我解釋幾句也好啊。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

  吳憂放下筷子,看著她:「我把你當成前女友啊。我跟你解釋什麼?」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直接,「我跟你說過,你不適合演電影,勸你退居幕後給我當製片人,你聽過嗎?」

  「你怎麼還是這麼大男子主義!」曾黎猛地抬起頭,眼圈果然紅了,淚珠在裡面打著轉,「我學了四年,你憑什麼一句話就把我否定了?我喜歡表演,如果我放棄表演,我這四年不是白學了嗎?」

  「你可真夠矯情的。」吳憂毫不留情,「這個世界上進入社會專業不對口的人多了,憑什麼你就不行?我憑什麼否定你?」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就憑我是最好的攝影師,也會是最好的導演。就憑我的專業眼光。」

  他看到曾黎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緩和了一下語氣,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梨子,我從沒否認過你的專業能力,也從未質疑過你的美貌。「

  「但是,上帝不會把所有的好都放在你一個人身上。你很美,但你的美更適合生活,或者舞台。一旦上了濃妝,放在大銀幕的特寫鏡頭上,就容易失去生動。」這是事實,前世曾黎的演藝之路也印證了這一點。

  他繼續道,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許諾的分量:「你還記得上次我和你說過的嗎?我會給你拍一部電影,拍完了,希望你能退居幕後來幫我。」

  曾黎偏過頭,躲開他遞紙巾的手,自己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帶著點賭氣的意味:「你就是想養著我,把我當成金絲雀。可是我不甘心。再說,我比你大那麼多,等你徹底厭煩我了,我怎麼辦?」

  「我沒想把你養成金絲雀,」吳憂看著她,眼神專注,「我想讓你做製片人。我會成立一家工作室,所有的製片業務都由你來統籌。」他頓了頓,反問道,「你見過大權在握的金絲雀嗎?」

  曾黎見他確實說得認真,不像完全是敷衍,心裡的委屈散了大半,但還是忍不住舊事重提,帶著點試探:「那你其他前女友呢?你也打算讓她們當製片人?你也不讓她們參與你的電影嗎?」這話里,有醋意,也有對她自己未來的不確定。

  吳憂想都沒想,順口接道:「我當然不讓……」話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

  過了幾秒鐘,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捧住曾黎的臉蛋,不由分說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興奮道:「大白梨!你可真是我的幸運星!為了獎勵你,一會友誼賽讓你在上面。」

  曾黎聽他越說越不像話,剛下去的羞惱又涌了上來,紅著臉錘了他一下:「沒正經!」

  吳憂拿起筷子,殷勤地夾了一大筷子羊肉放到曾黎碗裡,笑道:「你這一說我突然想到了苗圃!戲裡有個角色,有種野呼呼的力量,我覺得她挺合適!」

  曾黎自然是知道苗圃的。那是吳憂考上北電後交的第一個女朋友,性格爽利,帶著西北姑娘的潑辣勁兒。


  當初曾黎和吳憂在一起時,苗圃碰見她還會陰陽怪氣幾句。可等她真的和吳憂分了手,苗圃反而跑來安慰過她,是個愛憎分明、挺有意思的女人。

  吳憂說干就干,立刻掏出他的諾基亞手機,翻找通訊錄,撥通了苗圃的號碼。

  電話剛一接通,吳憂立刻熟練地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遠的。

  果然,聽筒里瞬間爆發出連珠炮似的、帶著濃郁西北腔的罵聲,詞彙豐富,節奏感強,簡直堪稱民間說唱藝術。曾黎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苗圃聽到這邊的笑聲,停下了火力輸出,警惕地問:「誰在你旁邊笑嘞?」

  曾黎趕緊湊近手機說道:「苗圃,是我,曾黎。」

  「曾黎?!」苗圃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個沒出息的瓜女子!又吃回頭草!我看你是這輩子都逃不出吳憂那個哈慫的手掌心咧!」嗓門洪亮,穿透力極強。

  曾黎笑道:「我們在吃飯呢。吳憂說他準備當導演了,第一部戲給你留了一個角色,算是女一號了。聽你這意思,你應該是不想來了,我讓他聯繫別人吧。」

  「誰說俄不去!」苗圃立刻急了,「俄當然得去咧!吳憂那哈慫,睡了咱拍拍溝子就跑咧,拿他一個女一號也是應該滴!你們現在在哪噠?」

  「我們在南門涮肉呢。你現在過來嗎?」

  「俄過不去!俄在外面拍戲呢,在江宿這塊,還得一個多星期才能殺青。會不會耽誤你的項目?」

  吳憂這才把手機貼回耳邊:「一個多星期的話還行,再晚就真耽誤了。」

  「那行!俄下午就跟導演說,讓他先緊著俄的戲份拍,爭取一個星期就回去!」

  「行,那角色就給你留著了。早點回來,這個角色有多面性,需要你好好拿捏尺寸才行。」

  「放心!包在俄身上!掛咧!」

  掛了電話,吳憂心情大好,解決了兩個重要配角。他問曾黎:「下午幹嘛?」

  曾黎的情緒也平復了許多,說道:「我下午回學校一趟。常媽給我介紹了一部戲,我去問問情況。」

  「走,我的車在外面,我送你回學校。」吳憂站起身,「我下午要去青影廠組織拍攝團隊和設備,等我忙完再去你們學校接你。」

  曾黎點了點頭。

  兩人結帳走出飯店。曾黎四下張望,沒看到汽車的影子,只看到吳憂走向那輛孤零零的二八大槓,瀟灑地跨了上去。

  曾黎看著那輛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忍住了吐槽的欲望,無奈地笑了笑,走過去,側身跳上了后座,輕輕攬住他的腰,警告道:「我警告你啊,路上要是敢把我摔了,我就……」

  「就擰死我嘛,知道了!」吳憂哈哈一笑,右腳用力一蹬,「坐穩嘍!出發!」

  老舊的車鏈發出嘩啦啦的響聲,載著兩人,在布滿殘雪和冰凌的路面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車轍印,朝著中央戲劇學院的方向,晃晃悠悠地前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