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跟蹤
斷裂的桌案、粉碎的玉器、撕裂的帳幔、布滿劃痕的地面，以及那個洞開的、不斷灌入夜風的破敗窗口。
賈元站在破碎的窗欞旁，向下方俯瞰，灑落進來的月光在其邊緣勾勒出冰冷的輪廓。
身後傳來世子的聲音。
「別看了！快搖人啊？」
「府城內人太多了，在沒有用神魂鎖定的情況下，等我搖完人，春娘早跑沒影了。」
看著那道在夜色中快速穿行，已經快消失在視野內的身影，賈元回過頭來看向世子：
「混元琉璃珠借我一用。」
「……」
世子臉上的肥肉猛的抽動了一下：
「賈兄，這可是我救命的東西……」
「你再囉嗦，春娘可就跑沒影了。」
「行……行吧。」
世子極為心痛的拿出一個表面雕刻著神秘紋路乳白色的珠子遞給了賈元。
他心裡清楚，
只借不還一直是合歡宗的優良傳統。
賈元接過混元琉璃珠後也沒再猶豫，直接從窗口縱身躍下，朝著春娘逃跑的方向追去。
依稀能聽見，上方傳來世子的聲音。
「賈兄你可千萬小心點啊，回來記得把混元琉璃珠還給我……」
找世子借混元琉璃珠，倒也不是賈元覺得自己會在追春娘的過程中會有被攻擊危險，需要這東西。
擁有老六兩件套的他，只要小心一些，即便是宗師來了也有恃無恐。
賈元只是單純覺得這東西是件很不錯的寶貝，正好又有理由找世子借。
沒道理不薅他一把。
賈元與春娘的神魂境界相同，又都修有匿息訣，雙方都無法用神魂探查到對方。
不過，賈元能看見春娘。
但春娘卻看不見他。
這一點，春娘當然也清楚。
但讓她想不通的是，明明對方修為才七品煉神境，為何六品修為的她完全無法感應到對方的存在。
還有那隱蔽身形的術法又是從何而來？
合歡宗可沒有這種功法。
之前春娘覺得自己對賈元還是很了解的。
但現在看來，對方藏的比她想像中的要深。
她無法確定賈元是不是跟在自己身後，也無法不知道對方是否還有其他手段。
所以，她只能不停的向前跑。
這種疲於奔命的感覺讓春娘很不好受。
而且她還不能往景王府跑，否則會被那位偃師截殺。
剛才躲在衣櫃中聽到的賈元與世子間的對話，屬實是讓她覺得心驚。
她沒想到世子不僅沒死，竟然還策反了長公子手下的一位頂級殺手。
往哪兒去呢？
春娘一邊逃跑一邊思考著，很快她便想好了去處，突然調轉方向往東城門去了。
而賈元自然是跟在她身後，他勉強能跟上春娘，但始終追不上。
畢竟修為差了一個大境界。
即便是有游龍訣，他也只能與春娘的速度保持著一個持平的狀態。
但這也就夠了，
賈元已經用了黑花，等沈傾雅接收到後，自然會跟著追過來。
他只需要保證自己不跟丟，當一個人形追蹤器就行。
很快，春娘就出了城門，向著西北方向一路疾行。
跟在背後的賈元，不時能聽到前方傳出清脆透亮的琵琶聲。
春娘是一位樂師，
顯然，她正在用琵琶曲給自己加增益。
不用想也知道是增加速度或者是減少自身消耗的增益樂曲。
隨著，路程越來越遠。
長時間疾速趕路所帶來的消耗，逐漸讓賈元顯現出了些許疲態。
靠！不會是想跑馬拉松憑耐力甩掉我吧？
六品修為自身的氣力儲備，肯定是要比七品更為雄厚。
且作為樂師的春娘還有增益琴曲用於降低自身的消耗。
真要這麼一直跑下去，肯定是賈元先扛不住，被甩掉也是遲早的事。
這不免讓他心中生出了幾分急躁。
若是讓春娘就這樣跑掉把消息傳給姜成的話，無論是對虞挽霜還是世子，乃至對合歡宗都是極其糟糕的事情。
已經有些氣力不支的賈元，只能祈禱沈傾雅在收到黑花後，能快點追上來。
在繼續咬牙勉力跟了一段時間後，
他看見前方不遠處，出現一片輪廓模糊的屋瓦與山牆連接起來，形成起伏不平的剪影，緊緊貼著微泛墨青色的夜空。
隱約還有零星的幾點光芒固執地亮著，仿佛隨時會被這濃稠的夜色浸滅。
看起來像是一個小鎮。
而春娘的行進方向顯然是朝著那個小鎮去的。
這不禁讓賈元微微鬆了一口氣。
看來，春娘並不是漫無目的的跑馬拉松，而是有目的地的。
大概是也沒想到他會一路跟到這裡。
沒過多久，春娘就來到了鎮口的石橋上。
橋下的河水呈現出墨黑色，反射著天際投下的清冷的月光。
她放慢了腳步，在橋頭上停了下來。
賈元依舊跟在後面，與她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此時他終於可以稍稍喘口氣了。
只見橋頭上的春娘上顧下盼的，似乎是在辨認方向。
沒過多久，她再次邁開了腳步。
賈元跟著她穿行於小鎮蜿蜒的深巷中，偶爾能看見幾盞零星的燈籠無力地亮著，光暈昏黃，僅僅能染濕腳下方寸之地的青石板。
突然，春娘拐進了一條胡同。
賈元並沒有貿然跟上去。
雖然對方看不見他，但還是謹慎點好。
只見春娘走到胡同盡頭推開一扇低矮老舊的木門，走了進去。
賈元跳上屋頂，發現這是一個相當隱蔽且古舊的院落。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你為何會來此處？」
春娘站在院落中，不緊不慢的回道：
「我在合歡宗的身份暴露了，來你這避難，還有些消息要告知你。」
屋內的聲音再次傳來，
「那你知道你身後跟了條尾巴嗎？」
「他還真跟來了？」
春娘略顯詫異：「是合歡宗那位親傳，他現在有一種隱藏身形的術法，即使知道他在後面跟著，我也拿他沒辦法，你有辦法將他揪出來，或者甩掉麼？」
他們之間的對話，自然被站在屋頂上的賈元聽到了，但他一點也不慌。
一葉障目加上匿息訣，約等於無法選中。
「隱藏身形的術法？」
屋內的聲音沉吟片刻，繼續道：「那你來的可不是時候，我最近也遇到一個不小的麻煩，被那丫頭給纏住了。」
「哪個丫頭？」
春娘話音剛落，
站在屋頂上的賈元突然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
下一刻，
一道湛藍的劍光如同新月般綻開，驟然在他對面的黑暗中亮起，帶著尖銳的風聲，疾速向院落中斬去。
賈元站在破碎的窗欞旁，向下方俯瞰，灑落進來的月光在其邊緣勾勒出冰冷的輪廓。
身後傳來世子的聲音。
「別看了！快搖人啊？」
「府城內人太多了，在沒有用神魂鎖定的情況下，等我搖完人，春娘早跑沒影了。」
看著那道在夜色中快速穿行，已經快消失在視野內的身影，賈元回過頭來看向世子：
「混元琉璃珠借我一用。」
「……」
世子臉上的肥肉猛的抽動了一下：
「賈兄，這可是我救命的東西……」
「你再囉嗦，春娘可就跑沒影了。」
「行……行吧。」
世子極為心痛的拿出一個表面雕刻著神秘紋路乳白色的珠子遞給了賈元。
他心裡清楚，
只借不還一直是合歡宗的優良傳統。
賈元接過混元琉璃珠後也沒再猶豫，直接從窗口縱身躍下，朝著春娘逃跑的方向追去。
依稀能聽見，上方傳來世子的聲音。
「賈兄你可千萬小心點啊，回來記得把混元琉璃珠還給我……」
找世子借混元琉璃珠，倒也不是賈元覺得自己會在追春娘的過程中會有被攻擊危險，需要這東西。
擁有老六兩件套的他，只要小心一些，即便是宗師來了也有恃無恐。
賈元只是單純覺得這東西是件很不錯的寶貝，正好又有理由找世子借。
沒道理不薅他一把。
賈元與春娘的神魂境界相同，又都修有匿息訣，雙方都無法用神魂探查到對方。
不過，賈元能看見春娘。
但春娘卻看不見他。
這一點，春娘當然也清楚。
但讓她想不通的是，明明對方修為才七品煉神境，為何六品修為的她完全無法感應到對方的存在。
還有那隱蔽身形的術法又是從何而來？
合歡宗可沒有這種功法。
之前春娘覺得自己對賈元還是很了解的。
但現在看來，對方藏的比她想像中的要深。
她無法確定賈元是不是跟在自己身後，也無法不知道對方是否還有其他手段。
所以，她只能不停的向前跑。
這種疲於奔命的感覺讓春娘很不好受。
而且她還不能往景王府跑，否則會被那位偃師截殺。
剛才躲在衣櫃中聽到的賈元與世子間的對話，屬實是讓她覺得心驚。
她沒想到世子不僅沒死，竟然還策反了長公子手下的一位頂級殺手。
往哪兒去呢？
春娘一邊逃跑一邊思考著，很快她便想好了去處，突然調轉方向往東城門去了。
而賈元自然是跟在她身後，他勉強能跟上春娘，但始終追不上。
畢竟修為差了一個大境界。
即便是有游龍訣，他也只能與春娘的速度保持著一個持平的狀態。
但這也就夠了，
賈元已經用了黑花，等沈傾雅接收到後，自然會跟著追過來。
他只需要保證自己不跟丟，當一個人形追蹤器就行。
很快，春娘就出了城門，向著西北方向一路疾行。
跟在背後的賈元，不時能聽到前方傳出清脆透亮的琵琶聲。
春娘是一位樂師，
顯然，她正在用琵琶曲給自己加增益。
不用想也知道是增加速度或者是減少自身消耗的增益樂曲。
隨著，路程越來越遠。
長時間疾速趕路所帶來的消耗，逐漸讓賈元顯現出了些許疲態。
靠！不會是想跑馬拉松憑耐力甩掉我吧？
六品修為自身的氣力儲備，肯定是要比七品更為雄厚。
且作為樂師的春娘還有增益琴曲用於降低自身的消耗。
真要這麼一直跑下去，肯定是賈元先扛不住，被甩掉也是遲早的事。
這不免讓他心中生出了幾分急躁。
若是讓春娘就這樣跑掉把消息傳給姜成的話，無論是對虞挽霜還是世子，乃至對合歡宗都是極其糟糕的事情。
已經有些氣力不支的賈元，只能祈禱沈傾雅在收到黑花後，能快點追上來。
在繼續咬牙勉力跟了一段時間後，
他看見前方不遠處，出現一片輪廓模糊的屋瓦與山牆連接起來，形成起伏不平的剪影，緊緊貼著微泛墨青色的夜空。
隱約還有零星的幾點光芒固執地亮著，仿佛隨時會被這濃稠的夜色浸滅。
看起來像是一個小鎮。
而春娘的行進方向顯然是朝著那個小鎮去的。
這不禁讓賈元微微鬆了一口氣。
看來，春娘並不是漫無目的的跑馬拉松，而是有目的地的。
大概是也沒想到他會一路跟到這裡。
沒過多久，春娘就來到了鎮口的石橋上。
橋下的河水呈現出墨黑色，反射著天際投下的清冷的月光。
她放慢了腳步，在橋頭上停了下來。
賈元依舊跟在後面，與她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此時他終於可以稍稍喘口氣了。
只見橋頭上的春娘上顧下盼的，似乎是在辨認方向。
沒過多久，她再次邁開了腳步。
賈元跟著她穿行於小鎮蜿蜒的深巷中，偶爾能看見幾盞零星的燈籠無力地亮著，光暈昏黃，僅僅能染濕腳下方寸之地的青石板。
突然，春娘拐進了一條胡同。
賈元並沒有貿然跟上去。
雖然對方看不見他，但還是謹慎點好。
只見春娘走到胡同盡頭推開一扇低矮老舊的木門，走了進去。
賈元跳上屋頂，發現這是一個相當隱蔽且古舊的院落。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你為何會來此處？」
春娘站在院落中，不緊不慢的回道：
「我在合歡宗的身份暴露了，來你這避難，還有些消息要告知你。」
屋內的聲音再次傳來，
「那你知道你身後跟了條尾巴嗎？」
「他還真跟來了？」
春娘略顯詫異：「是合歡宗那位親傳，他現在有一種隱藏身形的術法，即使知道他在後面跟著，我也拿他沒辦法，你有辦法將他揪出來，或者甩掉麼？」
他們之間的對話，自然被站在屋頂上的賈元聽到了，但他一點也不慌。
一葉障目加上匿息訣，約等於無法選中。
「隱藏身形的術法？」
屋內的聲音沉吟片刻，繼續道：「那你來的可不是時候，我最近也遇到一個不小的麻煩，被那丫頭給纏住了。」
「哪個丫頭？」
春娘話音剛落，
站在屋頂上的賈元突然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
下一刻，
一道湛藍的劍光如同新月般綻開，驟然在他對面的黑暗中亮起，帶著尖銳的風聲，疾速向院落中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