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滄海桑田,玉泉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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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滄海桑田,玉泉宮

  重溟身形輕輕一晃躍上鯨背。

  越過莽莽蒼蒼、危機四伏的大荒脊,兩人已然來到神州浩土的南部區域,以此為起點,只需一路向南,便可返回大雲王朝。

  雲鯨乃是雲夢澤內獨有的物種,這鯨龍經由重溟煉製過後,這世上恐怕也未必找的出第二頭。

  孫果也跟著重溟騎乘鯨龍,一開始還頗為新奇,不過這種新奇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他便開始覺得不耐。

  常說道,山中無歲月,寒盡不知年,對於多數修士來說,修行的生涯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時間花在存神閉關,鯨龍平穩迅捷,於重溟而言,不僅能兼顧趕路,還能分出心神納修行,自然相得益彰。

  但於生性好動的孫果來說,太過沉悶、拘束、缺乏變化。

  既不能上躥下跳舒展筋骨,也無險可探,無架可打,只能幹看著下方景物緩慢變化,渾身精力無處發泄,自然是百爪撓心,坐立不安。

  「哎,這般趕路,好生無趣!」

  孫果抓耳撓腮,終是按捺不住,來到鯨背邊緣一躍而下。

  重溟眼皮子一跳,很快便聽到了潑猴歡快的怪叫聲,只見孫果架起金雲,大半個精瘦的身子陷在蓬鬆的雲團里,高空強勁的流風吹拂,將他那頭根根豎起的短髮向後壓去,連同身上幻化出來的短打,都在風中烈烈舞動,更襯得臉上的笑容肆意張揚。

  他駕著金雲,時而沖天,時而俯衝,繞著平穩前行的鯨龍兜圈子,大呼小叫,仿佛在與之較量。

  見得這一幕。

  重溟微微松半口氣,他就怕對方趁自己一不留神跑了,好在孫果這廝雖然嘴上不說,心中還是頗為忌憚六耳白猿給的無名印,沒有做出太出格的舉動。

  趁這趕路的間隙。

  重溟取出那一面天工令牌,將法力注入其中。

  短暫的沉寂之後,令牌似乎激活起了某個功能,一道年輕的男聲從裡邊傳來:「我道是什麼東西在反應呢?原來是這枚天工令,不說貧道差點都忘了還有這個東西了,這都多少年了,最後一枚令牌終於被人發現了嗎?」

  正當重溟心中暗忖,沒過多久,一道滄桑的聲音響起:「太晚了.

  「7

  太晚是什麼意思?重溟心中隱隱生出不詳的預感。

  「道友何處此言?」他趕忙問道。

  滄桑的聲音並未離開,接著回答道:「吾等四人成為天工令主已有多年,一直期待著五令齊聚的那一天開啟道藏,然第五枚令牌始終杳無音訊,前不久,其中一枚令牌的主人,壽元熬到了盡頭,留下遺訓後於關中坐化。」

  重溟默然不語,消化著這個信息。

  最開始的男聲語氣中帶著些許複雜難言的感慨:「貧道築基時候得到此令,也以為撞了天大的仙緣,結果硬生生耗了兩百年,耗到結丹,原本我等都以為有生之年不會等到第五枚令牌面世,心中已將此事放下,沒想到屈道友前腳剛走,第五名令主就出現了.

  「」

  恰此時,又一道聲音傳來。

  不是說話聲,而像是海水拍打礁石的波濤聲,中間還夾雜著爆炸與隱隱約約的喊打喊殺聲。

  「弦歌那丫頭又在和那些海妖廝殺了。」

  男聲留下一句話後,沒了動靜。

  滄桑聲音:「道友見笑了,我等四人當年為了尋找這最後一隻流落的令牌,曾私下會面,聯手探尋過一些線索,故而彼此之間,並未刻意隱瞞身份。老夫岑九皋,不知這位新得的道友,該如何稱呼?」

  「重溟,見過岑道友。」

  「重溟道友可是在疑惑方才樞華道友的態度?是否不像道友所想的那般熱情?」岑九皋似乎猜到什麼。

  「岑道友明鑑,重溟確有此感。」

  「道友得到此令時日尚短,有所不知,天工府流傳於世間的所謂道藏」、秘庫」、傳承之地」,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岑九皋語氣感慨,「許多所謂天工道藏,實則不過是一些天工府弟子的別院殘址,即便真藏有奇珍異寶,也遭漫長歲月風化,失去應有的價值,到手後遭人嫌棄,再加上道藏內的種種機關陷阱,最終能有所獲者寥寥,空手而歸、甚至隕落其中者,更是不在少數。」

  「這麼多年過去,我等心中雖有塊壘,實則早已不抱有多大念想,當初四人,屈道友並不是第一個坐化的,弦歌的師傅才是我們中第一個走的。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滅,心氣,也就慢慢磨平了。


  那是你們不知道道藏裡面藏了什麼。

  重溟心中暗道。

  不過這樣也好,如果能從岑九皋口中獲得那名「屈道友」的信息,自己便能順勢獲取對方手中的令牌,省卻其中波折。

  「岑道友既然與另外三位道友相交,不知可曾知曉,那位已然坐化的屈道友————其手中的令牌,如今下落如何?是隨葬於洞府,還是另有傳承安排?」

  重溟開口問道,卻忽然眉頭一皺,感應到身側氣息異動。

  原來是孫果那廝不知何時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好奇地把頭湊了過來,重溟撥開猴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這時,令牌內再次傳來岑九皋那滄桑的聲音,似乎並未察覺這邊的細微動靜:「下落麼......屈華道友坐化前,曾留有口訊,言其身後之事已託付於宗門。至於令牌具體如何安置,是否隨葬,或是交予了門下可信之人,老夫確是不知詳情。」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四人分散之廣,「我等四人,除卻在下平素於西塞之地清修,弦歌和她的師尊皆是東海散修;樞華道友的道場,則建在那遙遠的北極齊州;而屈皓道友,出身神州南部的皇蜀國玉泉宮一脈————彼此之間,相隔何止百萬里之遙。重溟道友若真對此事確有興趣,或許可親往皇蜀國玉泉宮詢問一二?能否有所獲,便看道友機緣了。」

  好傢夥,還真是天南地北,各據一方啊!

  重溟心中暗嘆。

  東海,本就是神州浩土的極東之濱;北極山,天下九大神山之一,位於神州極北之境,定鼎冰原,環境極端:皇蜀國是神州南部一個凡人國度,岑九皋雖未嚴明其人所在的西塞具體是什麼地方,但僅僅前三個,就已經遍布了大半個神州疆域,也難怪樞華興趣缺缺,就算他是金丹真人,要想從北極齊州到達皇蜀國,也得花費近月時間.....

  金丹修士的時間何其寶貴,站在他的視角,為了一個不知結果的道藏,費那麼大功夫,確是不值,再如如岑九皋所說,當年四人聚在一起,共同尋找最後一枚令牌,又經過這麼多年蹉跎,已然耗盡心氣。

  「多謝岑道友告知。」重溟收斂心思,對著令牌傳音道,「皇蜀國玉泉宮,重溟他日若有機緣南下,或當前往探訪一番。」

  「如此甚好,若是重溟道友找到屈道友的那枚天工令後,樞華道友想來應該也不會拒絕一處擺在眼前的道統遺址。」

  岑九皋話語欣慰,隨後便斷了聯繫,令牌上的淡銀色光暈徹底熄滅,恢復了古樸模樣。

  重溟摩挲著手中微涼的令牌,孫果又湊了上來:「皇蜀國?聽著好像有點遠啊!」

  「皇蜀國位於大雲王朝以南,正好位於我們此行的路線上。」重溟隨口解釋道。

  至於那個玉泉宮,他卻未曾聽聞,這也正常,神州浩土廣袤無垠,宗門勢力多如恆河沙數,除非是像萬法派、玄都觀這等威震九州的頂尖道統,或是某些特定地域的知名大派,多數宗派的名聲都只在本土以及附近地域流傳,屆時到了再打聽一番便是。

  方才那樞華曾言,他等了兩百年,等到結丹。

  這個速度,在一般修士之中已經是天才一流,當年四人能走到一起,並且樞華這名金丹真人在提到屈皓的時候,那副扼腕的語氣,說明當年屈皓應該也是一名優秀的修士,其出身玉泉宮大概率不會是什麼山野小派。

  還有那名岑九皋,應該也是一名金丹或者假丹修士。

  重溟心生惕厲,別看方才樞華和岑九皋一副淡然的姿態,那是因為他們不知曉此處天工道藏中藏了什麼,玄黃母氣根乃至於鈞天厚土魔神柱這樣的珍寶當前,便是元神真君也要動容。

  反目成仇,幾乎是可以預見的結果,這兩人都是他將來的競爭對手。

  還有那名叫弦歌的女修,既然是從其師尊手中繼承的令牌,修為大概比不上樞華、岑九皋二人,但東海又是風波險惡之地,那裡的修士經常要與天災乃至上岸的海族廝殺爭鬥,最不缺的就是實戰經驗,鬥法實力往往較之其他地方的修士要高出一大截,也是一個變數.....

  還好自己也不是沒有幫手。

  想到這裡,重溟看向身旁一副沒心沒肺模樣的孫果,心中一陣慶幸。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倏地一「唳!!!」

  一聲尖銳高亢的鷹唳自雲層深處轟然爆發。

  腳下鯨龍的身軀劇烈一震,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在空中一歪。

  「好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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