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周衍星辰元磁玄罡,離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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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周衍星辰元磁玄罡,離派

  天衡真人既然在這裡,那另一個人是—

  恰在此時,那名身穿玄色道袍的男人開口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奇異的韻律。

  「我名天行。」

  他站起身,周身道韻自然流轉,與這方天地渾然一體,手中把玩著著一顆黑色的棋子,每一次轉動,似乎都引動著外界混沌雲海的變化。

  天行的話語仿佛有種奇特的魔力,重溟緊張的心神一下子舒緩了下來。

  他瞧得天衡真人面上的神情,估摸著也是同自己一般被這位拘過來的,心中開始琢磨著對方的用意。

  「不用猜了,讓你來,是想要送你一樁造化。」

  天行真君指尖那隻黑色棋子,「啪」的一聲落在石亭中央的棋盤上。

  重溟眉頭一蹙。

  「你該離開了,」天行負手而立,「你的道法立得太高,須得以五行真脈與陰陽二身罡定鼎法力,否則便是永無圓融之日。」

  他緩緩抬起眼眸,目光平淡地掃過重溟:「當年萬法祖師也面臨如你這般的處境,你走的與他相似的道路,但你的根基比他更險,也更飄......他用玄黃母氣根定了法,你如果想要有朝一日也走到那一步,也可效仿他的路,這條路難度更大。」

  重溟漸漸回過味來,對於天行這樣一名元神真君能看透自己底細並不感到意外。

  只是他的腦中忽然想起重雲所說的那八個字「放手去於,見好就收」,難不成便應在此處?

  「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7

  天行伸出手,亭外雲海一陣翻滾,有三道流光快速飛來,懸停在石亭之外,靜靜沉浮。

  「玄冥真水煞、東方青木煞再加上你手中的中央戊土煞,只要再找到另一門庚金或者離火煞,五行具其四,便能以相生之法化出新煞,合煉真脈。」

  話音落下。

  青藍色的流光以互咬之勢凝結水木相生之相,水潤木,木蓄水,生機與寒意交織,演化出更為玄妙的道韻。

  在其另一邊的氣團,無形無色,乍一看去,仿佛只是一片空氣扭曲的區域,但若細觀,便能隱約「看」到一口緩緩旋轉的漩渦,重溟視線剛一接觸,便感到體內法力隱隱悸動。

  「周衍星辰元磁玄罡」,至陰至陽、混元如一,這一團足以築就你的煉法之基......選吧。」

  天行真君指尖虛點那口無形漩渦。

  三道放在外界,哪怕是九大道門的弟子見了都要瘋狂的罡煞,就這樣放在重溟面前,觸手可及,還記得之前宛童極雲等人聽聞重溟以一縷庚金絕煞鍊形捶胸頓足的模樣,便能知曉同等真火、青木煞如何珍惜,何況還有這排名第四的神罡..

  不過重溟僅是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問道:「您方才說的,離開是什麼意思?」

  「出龍脊山脈,天行盟的事情結束後再回來。」

  天行真君回答道。

  重溟心念電轉,口中委婉問道:「敢問真君,我不過是一介築基,如何能......影響到您與天行盟的謀劃?」

  虎魄晉升法寶,看上去自己的實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但實際上,自己修為上的短板反而被放大,即便有造化玄光,他的法力也無法同時支撐兩件法寶的使用。

  何況自己方才斬殺絕影,這位天行真君都沒有出手,為何現在又讓自己離開?懼怕自己的潛力?如果是這樣,更不應該贈予自己罡煞。

  「天行盟的成立,乃是種種因果糾纏,時勢造就,其覆滅,已是定數。重要的並非過程,亦非結局,而是結局之外的————變數。而你的存在,會加速這個定局,我不想這麼早讓真君級數的力量如此早下場,打破棋盤。」

  天行真君竟真的回答了他這個問題,只是有所保留。

  重溟略一沉吟,而後看向天衡真人,後者面色悵然對著他微微點頭。

  實際上,在重溟來之前,她便與天行真君便有過一番對話,只用了四個字便讓她下了決心:「師不順路。」

  這世上所有的宗門,無論大小,皆由修士構成,成員或先或後,卻歸根結底走在求道之路上。

  若為一派、一閣、一時之利益,強令門中本有通天之資的弟子負重前行,以至於損耗道途,錯過關鍵的鑄道之機,長此以往,道心如何能安?宗門又如何能聚?


  她看著重溟,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化為沉靜的決斷,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日低沉了些:「築基壽二百,無論是陰陽五行還是玄黃周天,世上修士用盡一生也難以企及,你之道途艱難遠超旁人,為獬豸閣做得也已夠多,如今紅綾歸來,閣中還有顧易等赤焰九子,且去吧,不要停留在此蹉跎了,我輩修士,所求不過大道長生。」

  「是。」

  重溟見得天衡真人表明態度,隨即不再猶豫,他眸光微動,似是自語道:「如何...

  ..選擇?」

  天衡聽得此言,頓時神情古怪。

  「若你離山之後,願入我天行盟,自不必選。」

  天行真君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在回應。

  重溟只好遺憾地選了「周衍星辰元磁玄罡」,論價值,此罡排名天罡榜第四,比起水、木兩煞加起來都要高。

  大道在前,就算最後得不到玄黃母氣根,他手中也有劍家的信息,再退而求其次,去尋找其他三門五行煞,只要尋到兩門,過程或許更加曲折,卻能得到相同的結果,既已決定暫離,這更珍貴更難得的玄罡,自然當仁不讓。

  「元君封鎖龍脊山脈,我該如何離開?」

  重溟將元磁玄罡納入袖中,抬首問道。

  天行真君則語焉不詳:「我自能送你出去。」

  重溟心中暗道一聲果然,元君的封鎖恐怕並不絕對,不然極雲也不會有機會將雷符交予自己,天行真君其實有能力將天行盟中部分人送出去,只不過他沒這麼做。

  如今整個萬法派內的情況就像是一團看不清的迷霧,高層們似乎在進行某種令人無法理解的博弈。

  他自袖中伸出皓腕,將月桂子交予天衡真人:「勞請師姐派人將此物轉交給玉樞島的承月。」

  而後又看向天行真君:「真君,我還有一隻靈犬,也勞煩將它予我一同送出龍脊山脈」」

  真君點了點頭,袖袍一卷,法力攝住重溟,往亭外翻滾的雲海扔去,伴隨著一股極強的失重感,眼前畫面猶如水波蕩漾一般。

  再一緩過神來,他便置身於一片林中,高聳的龍脊群山倒插於天穹之上,一眼望不到盡頭。

  「汪汪!」

  耳旁傳來清越的犬吠聲,重溟回過頭,就見得玄獲正一臉肅穆地看著自己。

  雲海之上。

  方才送走了重溟的天行真君重新落座亭中,他捻起方才掉落的棋子,片刻後,輕輕一聲脆響,黑棋落入棋盤天元之位。

  縱橫的棋杆上,那枚黑子孤懸正中間,四周白子將其包圍在中間。

  他盯著棋盤看了許久,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卻未抬頭:「你也回去吧。」

  「你想做什麼?」

  天衡真人忽然開口,目光如劍,直視天行真君。

  「你不是已承了《天刑九章》最後三篇真傳麼?難道不知道,說起來,自萬法立派,獬豸初建,除了那位初代衡主,再無人能將此法修至盡頭。」

  天行真君頓了頓,指尖掠過棋盤上幾枚黑子,忽然自嘲一笑:「也是,畢竟是道門魁首,除卻我又有幾個敢火中取栗,行此逆天改命之事?既然木已成舟,索性用我的命來填《天刑九章》的缺,舍了一個因果纏身的真君客卿,換一個前途無限的真君真傳,這本是交易的一部分。」

  天衡真人:「你既然知道,為何不反抗?」

  「為何要反抗?天行盟因何而起,因何而盛,又將因何而亡......皆在局中,以身為棋者又怎能跳出棋盤?」

  天行真君反問道。

  聞言,天衡真人眉頭擰起,她也是不久前才得知《天刑九章》最後一章的修煉條件要以真君道果為薪,對方既然早就知道此事,又緣何如此淡然?

  悉數過往,面前這個人可是出了名的算無遺策,天行盟能發展到今天,幾乎每一步都踩在正確的節點上,每一次動作都踩在派內高層無暇他顧的時間節點上.....

  一直拖到如今接近尾大不掉的地步,可如今主動迎合......不也恰恰說明問題了嗎?

  結局之外的變數又是什麼?這個變數能為他帶來什麼?

  時已近晚,天色近暮,夕霞如胭脂,妝點群山,染紅了一隻只遠去的飛鳥。

  重溟褪下一身顯眼的獬豸法袍,換上了一襲黑底雲紋道袍,以一根溫潤的羊脂白玉蓮花冠束髮,褪去了幾分刑律殺伐的凜冽,平添幾分出塵飄逸的道家氣韻。

  而今這龍脊山脈封鎖許久,想來有不少外界修士正在打探這裡面的情況,要是暴露自己剛從裡面出來的消息,不免又要多費口舌。

  「先回一趟應元府。」

  重溟略一思索,正欲取出鯨龍。

  就聽得前方傳來一聲粗獷的叫喊:「兀那小子!給爺站住!」

  話音未落,前方突然竄出一條大漢,中等身量,髯面濃眉,頭戴氈帽,一露面,周身築基修士的氣息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

  .

  「小子,瞧你面生得很,打哪來的?道爺我近日手頭緊,借點盤纏使使?」

  重溟瞥了一眼身旁懶洋洋趴伏著的玄獲,這等攔路剪徑的勾當,在荒僻之地不算鮮見,不過沒想到竟然在這龍脊群山外也能碰見,看來萬法派封山確實帶來了些變化。

  不過他明明已經這般低調,怎地還能被人盯上?

  「好一隻肥羊!」

  大漢心中狂喜,一雙熊眼瞪得溜圓,死死盯住重溟周身寶光隱現的行頭,口水幾乎要流出來。

  單是這身行頭便價值不菲,再加上那靈犬,就算這小子乾坤袋裡空無一物...

  今日真是合該他發財!

  「道友說笑了,」重溟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貧道雲遊四方,身無長物,怕是要讓道友失望了。」

  「放屁!」大漢聞言,眼中貪婪瞬間化為戾氣,「你當道爺我眼瞎?你那身袍子,是上好的墨雲錦混了星紋絲吧?還有那頂蓮花冠,羊脂暖玉雕的,起碼溫養了上百年吧,真當道爺我不識貨,統統給我扒下來!還有乾坤袋,靈獸,都交出來!道爺我可是築基巔峰的修士....

  「」

  築基巔峰?

  重溟聞言微愣,隨即反應過來。

  因為境界突破中有一道隱藏的法力關卡,故而修士們在修行之初,往往喜歡給同一境界劃分多個等級,來衡量是否達到突破條件的標準,但在真正大派內部,基本很少有人會使用這條標準,因為資質過人、資源充沛、靈機旺盛等緣故,他們考慮的往往是如何拓寬自己的上限,若要類比,重溟在四時谷中鑄就道基的那一刻,便達到了所謂的築基巔峰,往後又拓寬仙根,又完善道法,則在這個巔峰上更近一步罷....

  「貪慾熾盛,遇到我便該是你的劫難。」

  見得那大漢合身撲來,鬼頭刀帶起一片慘綠刀光,重溟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翻指間掌中已多出一物。

  那物方方正正,通體金黃,四棱分明,仿佛內蘊千鈞,正是許久不見的金磚,如今已是六十重禁制的上乘法器。

  說時遲,那時快。

  重溟手臂肌肉微微一震,不見如何作勢,那塊金磚脫手飛出。

  須知他本身就有一身絕強的鍊形修為,一身膂力甚至連同境界的朱奇都未必稱量,再加上此磚,對付一個所謂「築基巔峰」已是綽綽有餘。

  「噗!」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響聲,不似金鐵交鳴,像是重錘砸在了爛熟的西瓜上。

  那大漢的整個頭顱,連同脖頸、上半身,在接觸金磚的剎那,如同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碾壓過的泥偶,瞬間塌陷、扁塌下去,原地只剩下一灘勉強維持人形的血肉薄餅。

  重溟伸手一招,金磚抖落周身穢物,沒入袖中。

  他正待上前,查看對方是否留有儲物法器之類,腳步卻忽地一頓。

  那灘「薄餅」之中,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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