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太陰哺靈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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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太陰哺靈術》

  重溟欲要煉製的法寶乃是《靈寶天書》中記載的少見的活體法寶,名為鯨龍。

  封神之中,有「洪錦騎鯨,龍走入海」的傳說一截教弟子洪錦精通旗門遁術,被西王母之女龍吉公主所破逃至北海邊,取來一物,那東西見水重生,攬海中波而來,之後洪錦腳跨鯨龍,奔入海內而去。

  與鯨龍相剋的還有一寶,乃是龍吉公主自瑤池帶來,名為神,此神善降龍,次後來,龍吉公主乘坐神追上洪錦,憑藉細龍索將其追拿。

  先前重溟便覺得在這雲島之上,沒有一門乘蹻之法傍身不甚方便,如今恰逢手中有一頭現成的雲鯨屍身,還是難得的異種,正是天賜良機。

  太乙凝真爐嗡鳴作響,爐中五色真火流轉如鳳凰涅槃。

  重溟凝神御訣,雲鯨屍身漸漸與那條晶瑩的冰鱗寒蟒筋絡交融,此時在五行真火的淬鍊下,竟如脫胎換骨:

  通體由墨黑轉為深海般的青碧色,鐵羽褪去周身邪氣盡散,因冰鱗寒蟒體內本就有龍族血脈,故而在融入了其大筋之後,此鯨也顯露出一些龍相,額頂突生玉色獨角,脊背隆起數節龍骨,五色真火分別淬鍊鯨龍五臟,心屬火、肝屬木、

  腎屬水、肺屬金、脾屬土,暗合周天循環。

  伴隨著重溟將一滴多寶靈血彈入爐中時————

  「轟一」

  爐蓋沖天而起,化作祥雲托起新生鯨龍。

  只見得這干丈龍鯨通體如崑崙青玉雕琢,唯有額間獨角流轉著真火般的金輝,雙翼與尾鰭末端凝結著琥珀色的道紋,當鯨龍親昵地環繞重溟遊動時,振翅間竟灑落如星屑一般的靈光。

  重溟朗聲大笑,踏足鯨背,崖頂上的玄獲撒歡一般從天而降,落到主人身邊......有此寶存在,它終於不用像之前那般變小才能出去了。

  雪兔妖痴痴地望著那道即將乘鯨遠去的背影,爪中的搗藥杵隱隱發燙,心中倏地萌生出一個想法—

  如若不能抓住這次機會,只怕餘生便只能困在這龍脊山脈。

  它渾身一顫,耳尖猛地豎起,想起樹爺爺說過的話:「仙緣如流水,抓不住,便再不會回頭。」

  遠處,鯨龍的金翼划過天幕,灑落的星輝如一條通往仙境的橋樑。

  勇氣終於戰勝了自卑....

  雪兔妖忽然人立而起,將搗藥杵鄭重地捧在胸前,後腿猛蹬地面,化作一道白光射向雲海—

  「仙人留步!」

  這一聲呼喊用盡了百年修為,震得周圍雲霧翻湧。

  重溟乘龍回首,恰見那點白影追逐而來,饒有興致驅使鯨龍懸停在空中,直到那隻怯懦的兔子走到他身前。

  這雪兔妖雖然修行百年,但從未與人打過,那一點小心思他又豈能看不出來?一手草木精粹之術尚有幾分可圈可點之處已然入了他法眼,不過求仙問道本就是追尋一線生機,如若連開口的勇氣也無,那縱然再有天賦,在他看來,也是不堪造就。

  「你來作甚?」

  重溟故作不知,垂首道。

  雪兔妖深吸一口氣:「小妖想跟在仙人身邊修行。」

  重溟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自袖中取出一枚赤玉般的種子:「試試看,能不能把它催熟。」

  雪兔妖怔了怔,小心翼翼舉起搗藥杵輕點種子。

  「咚一」

  杵尖觸種剎那,朱果種子突然迸發七彩流光,赤玉外殼裂開,嫩芽如碧玉簪破土而出,芽尖道紋交織,僅在片刻功夫間便結出了果實。

  雪兔妖渾身一顫,耳尖的月華驟然黯淡,此刻雙爪發軟,眼看著就要仰面倒下————

  重溟袖袍輕拂,一股溫和的托力自兔妖身後浮現,穩穩扶住它跟蹌的身形,他望著掌心處的方結出的嫩芽和頂端長出的那顆有些營養不良的朱果,這全然不能稱之為朱果樹,只能算一根嫩苗,而偏偏這根嫩苗,卻跳過了生長的過程,竟然直接開花長出了果實.....

  本來打算著只要這小兔能讓種子發芽便收下它的重溟,不曾想對方竟然能給自己這麼大一個驚喜。

  「玉樞島上那些靈植夫倒顯得像是吃乾飯的嗎?」

  他心中不滿道。

  「操之過急。」重溟指尖輕點朱果表面,果皮竟應聲裂開細紋,「草木之道貴在生生不息,強求反損其根本。」


  此番言論,落到雪兔妖耳中,只以為自己沒通過考驗,心中大悲,淚珠滾落如斷線之珠簌而下。

  重溟見之暗笑,故作嚴肅:「不過念在你尚有幾分靈性,便允你隨我上天,打理島上百畝朱果林。」

  雪兔妖猛地抬頭,紅瞳中映出不可思議之色,鯨龍長吟震散晨霧,重溟衣衫拂過雲端:「走罷。」

  重溟駕馭鯨龍破雲而歸時,玉璇正在打理朱果林,抬頭便見十丈龍鯨俯衝而下。

  「尊主!」

  玉璇斂衽施禮,美眸難掩驚異。

  此鯨龍被重溟一番祭練之後,與尋常雲鯨已然大不相同,別說玉璇了,便是那頭黑色雲鯨的配偶乃至父母都未必認得出其本體,玉璇只以為是自家尊主氣運滔天,隨便外出一趟便收穫一隻神駿的坐騎靈獸,甚至沒看出這是法寶之身。

  「你帶這小兔熟悉此地,令人教它些靈植要訣,日後便由它照料朱果林。」

  重溟拂袖一揮,躲在他袍角後的雪兔妖忽覺後頸一緊,眨眼已落在玉璇面前。

  那兔妖攥著搗藥杵,緊張地蜷起爪子,玉璇這才注意到尊主身後還藏著只通體如雪的兔精。

  「謹遵法旨。」

  玉璇執禮相送,抬頭時只見雲海中龍影已沒入霞光。

  她垂眸望向身前尚不及膝的雪團兒,見它赤瞳中滿是惶然,雖不解這般懵懂小妖何以入得尊主法眼,仍溫聲相詢:「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

  兔精眸光倏暗,失落地搖了搖頭:「我沒有名字。」

  「既居玉樞島,便該有個仙家稱謂。」玉璇指尖輕點,袖中飛出一枚玉簡,「此卷《太陰哺靈術》乃月華養靈之本。今後,你便喚作承月」。」

  兔妖接過玉簡,在玉璇的指點下,將其貼至眉心,腦中忽然浮現先前方才玉璇與重溟兩人交談的那一幕。

  忽然人立而起作揖,生澀的仙禮間帶著山野靈氣:「承月————謝仙子賜道!」

  玉璇自是哭笑不得,素手在兔首上輕撫一陣,虹橋自她袖中化出,貫向朱果林深處:「且隨我來,帶你認認今後的道場。」

  重溟自是不知道自己剛帶回來的兔精有了名字這一回事,此刻正駕馭鯨龍穿雲破霧,朝伏波主島疾馳而去。

  伏波島外緣籠罩著一層結界,如倒扣的玉碗將整座島嶼護得嚴實,尋常修士若欲入內,唯有通過正南方那座迎仙台,經司舍監弟子勘驗符牌方可放行。

  然重溟此番卻逕自繞向東北,除卻迎仙台,四部在主島上亦有單獨的入口通道,如今鯨背上除了他和玄獲外,還有被捆縛在混天綾內的山華,自是不方便再走迎仙台,還是先將人交給天衡真人再說。

  「雖不及《山君圖》中追風」、逐電」二竅的爆發之威,但勝在氣息綿長,最宜遠遁,日行三萬里不過等閒,非凡速度不輸派內仙鶴,更難得是耗費法力極微,遠比那些吞金噬玉的飛舟、或是需海量供奉的雲鯨要實惠得多...

  」9

  正暗自品評著這鯨龍的妙處,思緒未竟,兩道熟悉的氣機映入感知。

  定睛看去,竟是神霄派的極雲道人與南華宗莊雲,二人共乘一張金光流轉的巨幅符籙,符紙邊緣有雷紋隱現,速度竟不遜於他的鯨龍,身側還跟著一個約莫總角之齡的幼童,梳著雙髻身材瘦小,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正扒著符籙邊緣,好奇地四下張望。

  「極雲道友、莊雲道友,真是巧遇。」

  重溟駕駛鯨龍提速與兩人並肩,他法力凝作一線,聲音清晰傳入二人耳中。

  莊雲聞聲側目,見得來人,眼中頓時爆發出驚喜的神采,語氣熱切非常:「想不到在此處能遇著重溟道友!朱奇道友已將那重煉後的太華劍交予貧道,此番真要多謝道友神通!」

  也難怪他如此激動感念。

  他那太華劍本是出自南華宗煉器名家之手,材質潛力已被挖掘殆盡,煉就六十二條禁制,原先他並未奢望重溟重煉結果,只不過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不好拂了對方面子,豈料仙劍收回之時,劍身上竟赫然多出了兩道凝實無比的嶄新禁制,使得此劍威能更上一層樓,這如何令他不喜?經此一事,他對重溟煉器造詣的欽佩之情油然而生——

  畢竟修行之人,誰不期盼能得一件稱心法寶傍身?若能與這樣一名煉寶大師交好,難不成還怕未來沒有合用的法寶嗎?

  重溟含笑點頭:「道友過譽,貧道不過是順勢而為罷。」

  話音落下,卻見他眉峰倏地蹙起,卻是那名小童見到他後,竟怯生生地躲到極雲道人衣衫之後,非但如此,這位前些日子還在他那玉樞宮內相談甚歡的神霄派道友,如今再見時,卻不知為何看他的眼神中竟帶著一絲疏離。

  難不成是對法器淬鍊的結果不滿意?

  重溟看向莊雲,想要從對方口中獲得一個答案,那南華道子苦笑一聲,聲音凝成線將此事來龍去脈一一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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