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白光的淵源,乘蹻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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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白光的淵源,乘蹻之法

  「此乃太素玄真炁。」

  元君並未多言,袖袍一甩,三團無色無相卻帶著混沌初開道韻的玄炁飄然而落,分別懸於重溟、威明、漱法三人身前。

  那炁流看似空濛,卻令周圍空間稍稍扭曲,仿佛承載著天地未分時的本源。

  「多謝元君前輩!」

  三人面色一喜,將炁團收下,威明、漱法兩人面露期待之色。

  太素玄真雖然珍貴,但以黃庭、神霄派的底蘊,內門中真君皆可深入無垠混沌採擷此,真正讓二人心動的,還是那萬法派傳承了數萬年的無字玉書。

  元君似是未曾看見兩人神色,自顧自道:「重溟,你代我派出戰佛門,揚道統威儀,當有殊榮,這太素玄真炁,便多予你一份。」

  袖袍再拂,又是一團炁流落入重溟掌心,後者一臉意外地抬起頭,他戰勝那覺海其實並未耗費多大苦功,不曾想還有意外之喜,當即行禮謝恩。

  話音落下,元君微微頷首,身形化作點點清光消散,一直靜立旁側的天師樂衍緩步上前,這位外表清癯的道人拂塵輕擺:「三位小友,天書事宜,向來由我玉京殿負責,隨我來吧。」

  拂塵掃過瞬間,三人只覺眼前景象如水波蕩漾,天師樂衍袖中飛出一塊玉玦,在空中劃出一道流光溢彩的通道,通道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巍峨宮殿懸浮於雲海之上。

  三人來到玉京殿內,此時的重溟已然知曉,當初跟隨師尊來到此地,在殿中心遇到的那名道人便是這位玉京殿的天師。

  「爾等三人誰先來?」

  樂衍帶著三人,停駐於一座雲霧繚繞的玉殿前,殿上懸著重溟熟悉的牌匾以及那「萬法皆相」四字。

  話音未落,威明道人已踏步而出:「弟子願往。」

  樂衍微微頷首,威明推門而入的剎那,重溟與漱法皆瞥見殿中高懸的無字玉書,後者神情閃過一絲激動。

  重溟卻是知曉威明此番參悟怕要花費不少時間,他猶豫了一下,抬起頭卻對上了樂衍古井無波的目光。

  但見這位玉京殿主溫聲道:「本派內弟子雖然大多以道友相稱,然四尊之間共事時間長久,情誼非比尋常,你若不嫌,你便喚我一聲樂衍師伯吧。」

  重溟心弦一震,執弟子禮躬身:「重溟謝師伯垂青。」

  他略作沉吟,又道:「師伯,弟子可否將此次觀摩天書之機暫留待來日?」

  天師樂衍聞言,清癯面容浮現一絲瞭然笑意:「若是旁人,縱是貧道親自說項,天書前輩也未必破例,不過......以你師尊與天書前輩的淵源,此事倒也無妨。」

  重溟心中一動,方要再問,卻見樂衍搖了搖頭,拂塵一甩,再緩過神來,已經重回至天誅法界中。

  他凝神回味天師臨別之言,心中暗忖:「我之所以要將這次機會保留,卻是考慮到月前剛觀摩過一次天書,若此刻再觀,效果必大打折扣,何況如今無法使用歸藏法的狀態加持,當是等我九曲靈河圓滿,臨近結丹之際,藉此叩問金丹大道,方為上策,只是樂衍師伯方才所說,師尊與天書之間的淵源又是如何一回事?」

  歸藏法雖能助人參玄悟道,卻非毫無代價,此法需以真靈為引,窺探天機,對修士本源損耗不小,重溟如今尚未煉就金丹,無法感應到真靈存在,不過白光真君曾在玉簡中留下警示,以他現在的情況,施展歸藏法時限最好不可超過三載,且每次施展後需百年溫養,方可再行此術。

  自那玉京殿歸來之後..

  天誅法界內的喧囂已漸漸散去,萬千修士在萬法派弟子的指引下陸續撤離,原本流光溢彩的法界此刻只餘零星人影。重溟環顧四周,但見雲台上空空蕩蕩,既不見師尊白光真君那襲清冷身影,也尋不著師弟重雲身姿。

  他略一沉吟,便隨著漸散的人流穿過通道,當雙腳踏出法界的那一刻,只覺肩頭一輕,豁然開朗。

  但見外界天光澄澈如洗,流雲舒捲似錦,遠處一座島嶼上有玉帶般的瀑布從仙山垂落,水汽映著夕陽泛起彩虹,幾隻仙鶴掠過長空,翅尖閃著金輝,在雲海上投下流動的暗影。

  清風拂過,帶著不知名仙草的清苦氣息。

  重溟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靈台久違的清明,這才是修仙界該有的逍遙氣象。

  天誅界內血色瀰漫,靈壓如山,更有莊雲這般強敵牽制心神,令他始終緊繃如弦,如今卻是終於得以稍作停歇。


  「嚦——

  」

  一隻雪羽仙鶴聞香而來,輕啄他掌中紅玉果。

  重溟順勢翻身坐上鶴背,指尖拂過如雲白羽,仙鶴振翅而起,翼下生風,載著他穿行在流霞之間,身邊如他這般駕馭仙鶴的修士不在少數,除此之外,還有體型更大,用於多人乘騎的雲鯨,除卻部分島嶼之間有虹橋接引,修士如若想在大多數島嶼往來,都需要藉助騰雲駕霧的飛遁之術,亦或者靈獸之力。

  盤坐在仙鶴背上的重溟並未升起法術護身,而是任由清透的雲氣拂過臉頰,下方龍脊山脈如蒼龍蜿蜒,雲霧在身上流淌時帶著沁涼濕意,漸漸洗去心中積鬱的塊壘。

  「萬法派所在的群島被整片雲夢澤的水汽托舉在雲霧之上,下面便是無邊的龍脊山脈,若是不慎墜入其中,不僅落了面子,以我現在修為,也要費些周章。」他望著腳下深不見底的雲海暗自思忖,「或許該尋機修習一門乘蹻之法了。」

  道家玄門素有乘蹻三法:一曰龍蹻,乘雲御氣,逍遙九天;二曰虎蹻,縮地成寸,日行萬里;三曰鹿盧蹻,借器飛行,妙用無窮。

  重溟撫過仙鶴溫熱的羽翎,他那通過鍊形所獲得的一身肉身異力也可算作虎蹻之類,雖然身體難免疲憊,但也能做到日行九千里,不過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也不適合這雲島之上的複雜環境,作為一名修行靈寶之道的修士,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借器飛行的鹿盧蹻。

  「如此說來,即便是功能最接近的雲光帕,也算不得飛行法器,此番回去後,當好生思量一番......

  「6

  仙鶴清嚦一聲,翼下雲氣驟散,重溟望向漸近的玉樞島,一個起身躍下,雲履著地的剎那,一枚色澤殷紅的朱果凌空飛起,落入仙鶴喙中。

  此果出自玉樞島上的一片朱果林,重溟先前在四時谷閉關時常以其果實充飢,卻是比一開始贈予的那枚紅果好上不知幾許,那仙鶴髮出一聲感激的長鳴,振翅沒入雲層。

  重溟目送仙鶴遠去,回到島中央的宮宇處。

  這玉樞島乃是比鄰中央伏波主島的副島之一,島上有煉法境女修負責打理,朱果成林,還有四時谷這樣的修煉勝地,整個萬法派內,像這樣地理位置好,物產豐富的雲島數量不會超過百數,乃是專門騰出來給「紫氣東來帖」的來客做休憩場所,重溟不過是暫居於此,僥倖占得便宜,之後何去何從,另當別論。

  步履輕移,雲履甫一踏上宮群前的青玉地磚,便聞見一聲歡喜的犬吠聲自廊下傳來。

  卻見玄獲一臉興奮地朝著他撲了過來,一身玄紫色的長毛在風中飄舉,它親昵地蹭著重溟的袍角,尾巴搖成一團殘影。

  重溟含笑抬起手輕撫它額間頂毛...

  自打覺醒諦聽之血後,靈犬的身形一日賽過一日,如今站立時竟比他高出半頭,雄健如駿馬。

  「好了,委屈你了,日後你便以本相示人吧。」

  重溟語帶憐愛,過去很長一段時間,玄獲始終維持著絨團般的幼小外形默默護法,那實則是因體型暴漲而不得不施展的變化之術,長年拘束在方寸之軀內,猶如將人禁於樊籠,如今終得解禁,那活潑好動的犬性自然酣暢淋漓地進發出來一一但見它歡快地原地轉圈,爪尖在青玉地磚上敲出清脆的節奏,忽而仰頭長嘯,聲震流雲,忽而低頭輕蹭主人掌心,幽瞳里漾著粼粼波光。

  重溟失笑,指尖沒入它豐厚的背毛,觸手光滑如緞。

  到底還是只不到十歲的小狗啊!

  陪著靈犬在原地嬉戲片刻,主僕倆悠哉哉地往中央主殿行去,行至殿門前,正遇上當值的玉璇女修。

  「尊客安好。」

  玉璇執禮相迎,一身素白霓裳,青絲僅以木簪輕綰,周身卻流轉著明月映雪般的清輝。

  修行界女修大多容光清絕,而玉璇的姿儀,在重溟過往所見中,足可位列三甲,並非艷光逼人,而是如古玉生暈,眉目間自有山水清遠的韻味。

  雖是一島主事,麾下還有眾多仙娥力士,但這半月來,他從未見玉璇踏出宮群半步,每每卻透過窗欞都能望見那道盡職盡責的倩影,窺一斑見全豹,能在這雲海孤島上數年如一日恪守職責,其心性之堅,可見一斑,只可惜....

  少了幾分機運。

  重溟心下嘆了一口氣,對於這樣的修士,卻不能列入萬法門牆而感到遺憾。

  望著那道攜犬而行的身影,玉璇似是感受到某種特殊的情緒,臉上頓露猶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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