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了塵緣仙途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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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

  重溟輕撫玄犾額間綻放的蓮紋,微笑說道,他已然明白過來,師尊白光真人口中,玄犾的使命是什麼。

  諦聽血脈覺醒的靈犬雖仍處養氣境,然一身異力已能匹敵煉法修士,正是修煉《歸藏法》的絕佳護道者。

  他凝神內視,《歸藏法》要義如星河鋪展——此法需將仙根與紫府盡數封禁,把一身法力煉入胎息本源,自此......五感漸鈍,卻生「天人感應」,可聞草木呼吸,可觀地脈搏動,一身道行內斂如頑石,道心反照琉璃光。

  「以天地為爐鼎,萬象為師......」

  重溟眸光湛然。

  朝露折射之光華可悟水鏡之道,蟻穴構築之精妙可通陣理之變……

  這正契合他靈寶之道包羅萬象的特質——若要築就囊括萬寶的道基,正需這般海納百川的感悟。

  「玄龜負圖,藏機關於不動。」他望向北方雲霧繚繞的群山,「待行盡百萬里路,將這一路所見山河紋理、日月升降、眾生百態盡數熔鑄於道基之中......屆時,吾道成矣!」

  更遑論,此《歸藏法》還有一道好處,待到胎息愈精,有機會領悟《真一納元胎息譜》中所記載中除「元胎道域」以外的另一神通——造化玄光。

  其中玄妙暫且按下不提......

  「如此一來,我完全可以一邊往北行走,一邊籌謀築基之事,不會顧此失彼。」

  重溟愈發覺得此法可行,然而當他細想之後,卻又發現其中難點。

  「不行,萬法派所在的雲夢澤之地,距離應元府何止百萬里,若是封去一身法力,哪怕有玄犾保駕護航,避過妖邪險阻,以我之腳力也做不到三年抵達。」

  他目光掃過池面倒影,忽見水中虎影翻騰——腦海浮現出《山君鍊形圖》所載的采煞鍊形之法。

  「是了!」重溟撫掌而笑,「我雖未築基,卻已凝成液態法力,若尋得更上乘的煞氣開闢玄竅,便可再歷一次脫胎換骨!」

  「尋常修士尋一縷煞氣需三年五載,我卻有諦聽相助......」重溟眼神愈發明亮,「待我以煞氣鍊形,開闢足底『追風』『逐電』二玄竅,屆時雖封法力,肉身卻可日行三千里,一年便可行百萬里,省下七成路途時光!」

  「汪!」

  玄犾發出一聲低吠以示回應,一對幽瞳炯炯生光。

  重溟搓了搓愛犬額間頂毛,抬眼望向遠方天穹,只覺胸中豪氣干雲。

  ......

  當晚,膳廳燭火搖曳。

  重溟低頭默默用著飯食,王氏忽然停下布菜的手,目光在兒子微蹙的眉間停留片刻。

  「璋兒可是要遠行?」

  重溟執筷的手微微一滯,王守仁舉杯的動作停在半空,廳中只聞燭芯噼啪作響。

  「母親如何知曉?」

  「你三歲那年初學步時,便是這般神情。」王氏將一筷醋魚夾到他碗中,酸香隨熱氣氤氳開來,「繃著嘴角,眼睛卻亮得駭人。」

  重溟望著碗中漸涼的米飯,喉間有些發緊。

  王守仁忽然起身:「我讓下人去溫壺酒來。」

  正當此時,廳門吱呀作響。

  小舅王世廉攜著身懷六甲的蘇氏踉蹌而入,竟雙雙跪倒在青磚地上,蘇氏隆起的腹部幾乎觸到冰冷地面,驚得王氏失手打翻了醋碟。

  「姐夫!姐姐!」王世廉額頭重重叩地,「世廉豬油蒙心,先前採購雲錦時以次充好,私吞了帳面銀子......全因香兒身患疾病,需耗大量錢財治病......」

  蘇氏淚如雨下,雙手護著肚子俯身:「此事都怪妾身,如今幸得璋兒賜藥,妾身頑疾已愈,要打要罰,全憑姐姐姐夫發落......」

  王守仁手中的酒壺「啪」地落地,他望著弟弟額間的紅痕,又看向蘇氏微顫的身形,一臉動容。

  王氏早已上前攙起蘇氏,指尖輕撫過她微隆的腹部:「傻孩子,天大的事不能好好說?」轉身時卻瞪了王世廉一眼,「待孩子出世,罰你給鋪子白干三年活計!」

  重溟抬起頭對上了舅母蘇氏感激的目光,心下頓時明白過來,當是對方在這半個多月的時間,發現王世廉對自己的感情沒有變化,不欲讓兩家人之間再因為自己關係產生芥蒂。


  「姐夫,劣等雲錦已全部追回,虧空也補上了......」王世廉急忙補充。

  「好!好!好!」王守仁連道三聲好,臉上陰霾盡散,「還沒用飯吧?快添兩副碗筷!」

  席間,當王世廉聽聞重溟即將遠行的消息時,大驚:「不能等孩子出世再走嗎?讓小舅也沾沾你的仙氣。」

  重溟搖頭輕嘆:「師門要事在身,耽擱不得。」他望向窗外朦朧的月色,「待他日歸來,再給孩兒補上見面禮。」

  燭火噼啪聲中,一家人終於圍坐一堂,望著這溫馨的場景,雖然經歷波折,但最終的結局,終究是圓滿的。

  塵緣已了,仙途在前......

  重溟終是掃去了心底最後一絲沉疴,心境修為再上一層樓。

  ......

  次日,天色未明。

  重溟悄無聲息地走過迴廊,來到父母房中,見雙親安睡正酣,在兩人體內渡入一道液化的胎息法力。

  轉身步入偏院,王世廉正鼾聲如雷,重溟輕點其太陽穴,胎息法力疏通了他常年奔波鬱結的肝氣,又隔空輕撫舅母隆起的腹部,以神識細細探查胎兒狀況——那小生命心跳有力,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先天之氣。

  他微微一笑,分出一縷最精純的胎息法力,如春蠶吐絲般將胎兒溫柔包裹。

  完成這些,東方已現魚肚白。

  重溟最後望了一眼沉睡的宅院,身形漸漸淡去,府門外,玄犾早已等候多時,見主人到來,它輕吠一聲。

  「不著急,還記得之前在青藜坊市中的那截養魂木中所寄託的魂念嗎?」

  重溟安撫躁動的靈犬,取出幽魂白骨幡......幡面翻湧間陰寒煞氣席捲長街,四周晨露瞬間凝成冰晶,玄犾深吸一口氣,狗臉露出陶醉之意。

  「若我猜的沒錯的話,那裡當有一道極為上乘的煞氣,等我先找好大致方向,你再施展通幽本領,免得白白耗費心神。」

  霞光初現時,一人一犬的身影沒入長街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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