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孤獨的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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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孤獨的首相

  韋賽里斯和紅毒蛇一起走向校場旁邊的木製高台,這座臨時高台用於供大人們觀賞騎士們的比斗。

  高台之上還豎立著各色旗幟,有坦格利安家族的三頭紅龍,安達爾傳統的七芒星,洛伊拿人的大河旗幟。

  「你和老伊倫伍德有什麼仇?」韋賽里斯看著紅毒蛇,還是感到有些好奇,這是吃瓜的味道。

  紅毒蛇雖然下手狠了一點,但並非沒腦子,可能不是單純情婦的問題。

  「陛下應該也知道伊倫伍德家族的名號。」紅毒蛇說道。

  這就有點兒開玩笑了,怎麼說伊倫伍德也是前二十的大諸侯。韋賽里斯也熟讀貴族譜系和徽章學。

  「石路守護,血之貴胄,綠丘之主。」韋賽里斯說道。「每一個綽號都是鼎鼎大名,據說伊倫伍德家族一直是陽戟城馬泰爾家族之下最強大富裕的封臣之一,一些伊倫伍德家主也起了取而代之的念頭。」

  除了沒有出海口,伊倫伍德家族的領地堪稱完美,他們占據了石路附近山谷和綠丘的好地段。

  山地形成天險保護了這些肥沃的土地,而且他們的領地上也有不同礦藏和木材。

  想想多恩那種爛地皮,伊倫伍德簡直就是捧了個金飯碗。

  可惜本土派不敵天降,洛伊拿人的軍隊武裝了原本屏弱的海邊小族馬泰爾家族,讓馬泰爾如同吹氣球一般崛起,伊倫伍德家族也並非心服口服。

  石路之主未在征服戰爭和少龍王入侵時反叛,但後來也三次加入了「寒鐵」那邊,參與黑火叛亂。

  「正是憑藉多恩獨一無二的好封地,伊倫伍德有挑起爭端的能力。他們有錢,也曾經三次跟隨黑火和寒鐵而戰,為了搶回王座。」紅毒蛇坦誠道。「而我恰好知曉老頭子埃德加並不尊重道朗,相反,他還意圖挑唆我們的關係。」

  「埃德加是個大塊頭,以暴躁和性急聞名,於是一切順理成章。」

  這樣來看下不下毒都沒有關係,反正是埃德加死在了決鬥里。

  韋賽里斯一聽這倒也正常,畢竟就道朗那個憂鬱臉和多愁善感的性格,註定不會有更多恩風的紅毒蛇受歡迎。

  伊倫伍德整些摻和別人家事的爛活,但馬泰爾內部還是很團結的。

  「不過你害死了老伊倫伍德,道朗親王可是送去了自己的兒子昆廷。」韋賽里斯說道。

  「這我當時沒考慮那麼多後續,只顧著自己痛快。不過昆廷是個好孩子,他懂得家族和責任。他想的太少,而亞蓮恩想的太多。」紅毒蛇坦誠道。

  韋賽里斯頗為無語,昆廷還是挺實在的,就是命慘了點。

  馬泰爾家族把昆廷當工具人用,難怪這又矮又丑的孩子最後梭哈了大的。

  「少年時候的我是個怪物,真該把毒舌切下來。」奧柏倫親王飲下一杯酒。「那時我太過聰明,也太過傲慢,如今也每每為此事後悔。」

  性格決定命運,紅毒蛇這一張臭嘴和火爆脾氣也算是拉了不少仇恨。

  韋賽里斯喝起來自己的檸檬水,覺得紅毒蛇對搞死老伊倫伍德根本不後悔,而是後悔嘴損壞了他姐姐和海塔爾家族的「歡笑貝勒」可能的姻緣。

  「所以我每自悔恨,我畢竟是多恩人,經常感性勝過了理性。於是現在我一般都會聽從道朗的安排。不過大家畢竟都是人,即使是道朗,他在所有理性之中也在婚姻中被欲望沖昏了頭腦。」

  「多少生命均已逝去。」韋賽里斯說道。「回憶過去是人老的標誌。」

  「是的。」紅毒蛇贊成道。「我為伊莉亞的選擇而悔恨,我的餘生走在追尋正義。」

  「正義。」韋賽里斯記住這個詞彙,正義只有在勝利之後才可獲取。

  君臨,紅堡,首相塔的私人會客廳。

  塔樓內的私人會客廳比國王的小得多,其中有密爾地毯,牆壁上的掛飾和金色的園窗,給人某種私密的範圍。

  情報大臣瓦里斯看著自己面前的這位老人瓊恩.艾林,在勞勃.拜拉席恩當甩手掌柜的時候,唯有首相在支撐大局。

  年輕時的瓊恩.艾林非常英俊,有著藍眼金髮和鷹勾鼻。

  但歲月帶走了這位老人的俊美,在與萊莎·徒利結婚時就已經掉了一半牙齒O

  不過以身體來說,他還算是健碩。


  整個七國上下,也沒有這麼大歲數的大諸侯。

  。。

  即使是泰溫和荊棘女王,在他面前也只能算是小字輩。

  「你所匯報的情報準確無誤?」老首相瓊恩正色問道。

  「哎呀,您是懷疑我的真誠了,首相大人。」瓦里斯捂著嘴裝作為難的樣子。

  瓦里斯穿著紫色的天鵝絨衣服,腳上是軟底拖鞋,身上有著一股甜膩的脂粉味道。

  「那個安達斯之王真的是坦格利安王朝的遺孤?」老首相問道。

  「我的小鳥告訴我情報準確無誤,不少商船都聽說了韋賽里斯在布拉佛斯的名聲,他賺到金子之後又在安達斯拿下了一片土地,招兵買馬如同氣球一般擴大。」

  「這可真是。」瓊恩.艾林揉了揉自己發脹的眉心,這才幾年啊,當年那個紈絝王子竟然又有了捲土重來的契機。

  「首相大人,我很為您擔心呢。」瓦里斯說道。「畢竟當年是您主張不對孩子派去刺客,這可是違背了勞勃國王和泰溫大人的意見。」

  「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對孩子動手非騎士和榮譽之道。」瓊恩首相正色說道。「勞勃既然能戰勝雷加一次,也能戰勝他弟弟第二次。」

  「您說的對,首相大人。只要勞勃國王戰錘在手,那就無人能敵。」瓦里斯笑嘻嘻的說道。

  「即使如此,國庫。。。」

  「國庫的錢可用的太快了,王家艦隊的重建,國王的婚禮,比武大會,打獵玩樂的錢,您是知道的。如果再次組建大軍。這錢。。」瓦里斯遲疑的說道。

  「錢在王座面前會貶值許多,泰溫大人就有錢,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我會為他去信。」瓊恩說道。

  瓊恩艾林和泰溫的關係有些微妙,泰溫的年紀小,但是泰溫早就幹了一二十年首相。

  真要是讓泰溫來君臨,以他的高傲完全看不上首相之外的位置,但勞勃絕不會信得過他。

  這又是一次聯絡妥協和聯盟,瓊恩很討厭這樣,但沒有辦法。

  就像是他為勞勃安排婚姻一般,他又要牽線搭橋。

  瓊恩覺得自己是首相,但更像是一個縫縫補補的女工和裱糊匠。

  因為拜拉席恩王朝沒有絕對性的武力壓制,妥協也是必不可少的步驟。

  「明智之舉。」瓦里斯誇獎道。「泰溫公爵必定樂意為他的外孫鞏固繼承權,誰都知道獅子和龍是死敵。」

  「情報的事情,你記得打探。」老首相提醒道。「我會和國王再談談。」

  「好吧,首相大人。我看國王已經怒不可遏,隨時準備上陣了。不過依我所知,花費幾個子請一些刺客就更划算了。」

  「刺客。。。這。」瓊恩閉上了眼睛,這個建議也不光彩。但是勞勃的性格,是絕不會等待的,只能自己和他再聊聊。

  「大人,還有一件事情。」瓦里斯說道。「如今惡龍餘孽再起,君臨是前朝餘孽所在地,依我之見,為了您的安全,是否派人專門測試您的飯菜。」

  「那是畜生才會做的事情,瓦里斯。」瓊恩首相警告道。

  「您可真是一位榮譽之人。。」瓦里斯低頭誇獎道,心中卻嘲諷瓊恩的迂腐。

  「去忙吧。」瓊恩首相下了逐客令。

  「眼下,眼下不是時候,伊耿太小了。」瓦里斯轉身離開,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瓦里斯可是專業的三料間諜。

  他會拖住紅堡的動作,讓拜拉席恩去選刺客吧,但他會想辦法告知韋賽里斯消息。

  尤其是跨海大軍,這都不是一年半載可以籌劃成的。

  就這樣一來二去,就為韋賽里斯爭取了時間。

  「瓊恩,瓊恩。」萊莎.艾林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首相的年輕老婆沖入了房間。

  她身體臃腫鬆弛,蒼白的臉頰撲了粉。

  年輕時代的萊莎是個漂亮、苗條的大胸女孩,纖弱又靦腆,嫁給瓊恩艾林並經歷多次流產後,身材已經開始發福。

  「怎麼了,萊莎。」瓊恩目光柔和的問道,他們之間的婚姻並無愛情,但是為了榮譽,瓊恩首相還是善待這位小妻子。

  「我想你和我一起去貝勒大聖堂,真誠的為聖母祈禱。」萊莎哀求道。

  「我會的,萊莎,但現在還有其他事宜。」

  「那好吧。」萊莎有些不太樂意。

  「我想,萊莎,或許我只是提議。如果時機再成熟一些,我考慮把哈羅德帶到我的身邊作為侍從,或者讓他去月門堡,先熟悉那裡的一切。」瓊恩.艾林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是說我以後不會生了嗎?」面紅耳赤的萊莎.艾林憤怒的吼道,舉起自己的拳頭。「不,我還年輕,我不要他人的孩子做你的繼承人。」

  月門堡守護者一般是谷地繼承人的位置,萊莎即使是笨蛋也知道重量,她是絕不允許的。

  「求求你了,老爺,我們一定會有自己的孩子。」萊莎半跪在地面上,抓住瓊恩的手。

  雖然她不喜歡年老的面容,但一切都是為了權力,日後的權力。

  她要想辦法有一個孩子,然後就可以享受到權柄,還能多見見她心愛的培提爾。

  一個沒有孩子的公爵夫人,若是以後那個哈羅德來到鷹巢城,她的命運該會多悽慘。

  「好好好,你先出去吧,我還有其他事要忙。。」瓊恩.艾林無奈的揮揮手。

  哈羅德的事情就此作罷,一說起這件事,萊莎就跟瘋了一樣鬧。

  老邁的瓊恩.艾林自己一個人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感覺到了一陣孤獨。

  他從來沒有愛過萊莎,但只能收下這個聯盟的條件,並且以榮譽之心對待萊莎。

  有一個孩子是最好的,可惜他們遲遲沒有。

  「我所為的一切都是為了勞勃,他是國王,也是我愛的孩子。」瓊恩想道。

  而另外一個孩子,艾德.史塔克,還遠在北方。

  他們是大諸侯,但當年也都是年輕的孤兒。

  勞勃一直如同大孩子一樣,愛遊樂勝過王冠,他向來熱衷於聲色犬馬,戰鬥,爽,找女人,花錢,享受美食。

  瓊恩有時候也想甩下這一副御前首相的膽子,太累了,太煩心了。

  一個七十歲的人,完全在燃燒自己。

  群山環繞的谷地才是家。

  許多人當首相是為了作威作福和中飽私囊,而他卻是兢兢業業的老馬和裱糊匠。

  「不,我不能放下勞勃。」瓊恩告訴自己,不管勞勃選擇了何種生活方式,御前首相是自己的榮譽,也是自己的枷鎖。

  「高如榮譽。」瓊恩想起過去,拜拉席恩家族把失去雙親的勞勃送到鷹巢城學習治理經驗,從那一天開始瓊恩把他當作自己的兒子。

  可惜勞勃和艾德也不是經常見到,一個沉迷酒色,一個在寒冷的北方。

  許多他愛的年輕繼承人許多都去世了。

  死於胃病的弟弟羅納,被瘋王殺死的侄子艾伯特·艾林,死於戰場的丹尼斯·艾林。

  漫長的生命帶來了漫長的孤獨。那些圍繞著他的人,瓦里斯,小指頭,他無法感受到他們的心。

  「珍妮,露雲娜,若是你們和我有一個孩子,我該多甜蜜。」瓊恩.艾林撫摸過自己蒼老的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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