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一個替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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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知道,當年他抱著沒有任何生息的宋明雲是什麼感覺。

  那一刻,天塌地陷,整個世界都化為烏有。

  他從不知道,一個人的離去,對他的影響會那麼大。

  他痛苦,絕望。

  無論他如何哭喊,再也都等不到她的任何回應!

  皇上整個人似有些魔怔,他衝著那些太醫,一字一頓低吼:「無論如何,都要救回皇后,若是皇后死了,朕要將你們整個太醫院的人,統統都殺了!」

  太醫們誠惶誠恐地應了,當即便為皇后診治。

  那封聖旨,也暫時被壓下。

  皇后傷得很重,那一簪子差點扎到她的心脈。血流不止,太醫用了兩個時辰,才將其從鬼門關救了回來。

  皇上守在翊坤宮,坐在床榻邊,緊緊地握著皇后的手。

  他雙眼呆滯無神,就那麼凝望著那張臉頰。

  他感受著,掌心裡的溫度。

  原本荒蕪的心,似乎漸漸的復甦。

  救回來了!這次,他沒有再抱著一具冰冷的屍體。

  徐公公站在一旁,一言難盡。

  他欲言又止,「陛下,聖旨的事——」

  皇上心煩意亂,他不耐煩地回了句。

  「暫時不頒布,等一等再說。」

  「皇后如今情況不穩,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徐公公差點想罵娘,皇后到底比太子重要,是嗎?

  一個替身而已。

  她怎麼能重過太子?

  如果先後娘娘在天有靈,會有多失望?

  陛下真是越來越糊塗了。

  他像是被皇后奪了舍,迷了心竅。

  這些年,每當皇后使出苦肉計,皇上都招架不住。他明明知道,這是個替身,這不是先後宋明雲。

  可他卻還是一次次地陷進去,做著一些自欺欺人的事情。

  徐公公忍了又忍,終究還是忍不住。

  「可是陛下,宮門口的百姓,還沒散去……他們,還是等著陛下給出的說法呢。城外的地牢,那些少女的屍骨……」

  所謂的地牢,都是景王偽造安排的。

  但那些少女的屍骨,卻在實打實的。

  「陛下,下面的人還查到,那些屍骨與之前的賀家別院案,有些關聯——」

  不但是有關聯,簡直是如出一轍。

  說不定,當初那個案子,就是賀家的人為景王背了鍋。

  罪魁禍首,就是景王。

  如今,再次爆出陳年屍骨,不正說明了問題所在嗎?

  皇上沒有心思聽徐公公囉嗦。

  他沉了臉龐,冷冷看過去:「朕說了,暫時壓下去。你是聾了嗎?」

  徐公公的心一顫,他連忙屈膝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是老奴逾越了。」

  「退下去。」皇上斥道。

  徐公公低著頭,再不敢多說一個字,他從地上爬起來,心灰意冷地一步步退出了內殿。

  ——

  容卿與謝辭淵回了寢宮沒多久,就聽說了皇后為了景王請罪而自裁的事情。原本該頒發貶斥景王的聖旨,就這樣被擱置。

  宮門口的百姓,還沒散去,民情激憤這會兒又鬧了起來。

  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欲要將事情鬧大。

  皇上又遲遲不把真相昭告天下,這無疑對謝辭淵的影響是最大的。

  容卿抿唇看向謝辭淵:「決不能讓這件事過夜,殿下,皇上不出手,那就我們來做吧。」

  「無論如何,都該讓世人,看清楚真相。」

  謝辭淵眸光溫潤地看著容卿:「你是不是已然有了主意?」

  容卿點頭:「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操控輿論。我們何不效仿?既然這湖水已然亂了,那就再將它攪得更渾一些。真真假假摻雜在一起,反而會削弱輿論對東宮的影響——」

  謝辭淵輕輕頷首。


  「沒錯,我們也可以派人,操控輿論。」

  「並不是只有他們才可以!」

  容卿似想到什麼,摁住了謝辭淵的手臂:「為了避免之後,陛下遷怒於殿下,這件事,我們可以禍水東引……」

  謝辭淵挑眉:「如何引?」

  容卿勾唇,輕聲笑了。

  「殿下莫不是忘了,今日這件事,被牽扯其中的還有魏王。景王所為,乃是魏王一手促成,可魏王沒想到,他會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杯原本該下到合卺酒里的藥,神不知鬼不覺地下給了魏王。

  魏王到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估計都沒想明白,這其中的關鍵之處。

  趁著他還沒甦醒,這些事,都可以借柳貴妃的手來做。

  不是只有魏王可以借刀殺人。

  他們也可以!

  謝辭淵當即便明白了容卿的意思。

  他眸光閃爍,驀然一笑:「魏王的籌碼,柳貴妃必然是不知情的。」

  「柳貴妃現在,必然是恨透了景王——」

  容卿不置可否地點頭:「是啊,怎能不恨呢。魏王身子骨本來就弱,如今,被景王下藥,吸食了人血。他的身體情況,只會比之前更加糟糕。」

  「這些年,柳貴妃與皇后明爭暗鬥,兩個人早就積怨已久。柳貴妃要是知道,皇上到了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不肯處置景王,還要護著皇后,她會如何想?」

  謝辭淵眸光微眯,當即便喊了秋鶴入內。

  他讓秋鶴派人,將皇后的事情,事無巨細的統統都告知柳貴妃。

  最好那個人,能夠不動聲色地挑撥。

  秋鶴立刻鎖定了一個人選:「殿下,屬下與柳貴妃身邊的李公公,有些交情。他之前,數次想要向東宮遞來投名狀——」

  「好啊,那孤就看看,他這次的誠意了。」謝辭淵捧著茶盞,喝了一口茶水:「只要他將這件事辦得漂亮,孤不會虧待於他。」

  秋鶴應聲,沒有耽擱,當即便去找了柳貴妃身邊的管事太監李公公。

  李公公一聽,太子居然願意招攬他,他激動無比。

  連連向秋鶴保證,他定然會將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絕對不會牽連東宮,不會影響到太子殿下。

  送走秋鶴,李公公整理了一下衣袍,揉了揉眼睛,當即便踏入殿門。

  柳貴妃紅著眼睛,坐在床邊,緊緊地握著魏王的手,寸步不離地照顧著。

  李公公走近,屈膝跪在了柳貴妃的面前。

  「娘娘……你知道,陛下如今在哪兒嗎?」

  柳貴妃一怔,扭頭看向李公公:「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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