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早就存了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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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氏有喜封妃的聖旨,頒發下去那一日,父皇去了賀氏那裡。

  母后鬱鬱寡歡,日漸消瘦。

  他擔憂無比,有人告訴他,御膳房新出了一個味道極佳的桂花糕。他為了討母后開心,守在御膳房半下午,只為了等桂花糕新鮮出爐,他好及時捧給母后。

  不曾想,就是那新鮮出爐的桂花糕,殘酷地奪走了母后的命。

  謝辭淵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般,在狠狠地割著他的血肉。

  他痛得歪倒了身子,朝著地上倒。

  容卿連忙抓住他的胳膊,緊緊地抱住他的身子。

  謝辭淵脆弱痛苦地看著容卿。

  「我不知道那糕點有毒——」

  「我眼睜睜地看著母后她捂著肚子倒下去,她明明痛得肝腸寸斷,卻還衝著我笑,對我說別怕——她沒事。」

  「她說,她愛我!她還說,她對不起我,讓我別怨她!」

  容卿的眼眶裡滿是淚水,她咬著唇,吸了吸鼻子。

  似是捕捉到了關鍵信息,她一字一頓說了句:「她是不是從始至終都沒讓你去喊人?」

  謝辭淵點了點頭:「她捂著肚子,甚至都沒讓自己發出聲音。她明明那麼痛……」

  這些年,他想不明白是為什麼。

  後來,父皇抱住早就斷了氣的母后,聲嘶力竭的朝著他怒吼:「你是個傻子嗎?你怎麼不喊人過來?你眼睜睜的看著你母后,就這樣死了——」

  「朕要殺了你。你就是一個惡魔,是你害死了自己的母親。」

  父皇要對他動手。

  最後還是太后趕過來,阻止了父皇發瘋。

  自此,害死母后這個觀念,一直深深扎在他們父子之間。

  父皇恨他,他恨自己!

  這些年,他一直都在暗中查找兇手,可是找不到任何的線索。所有的線索痕跡,都被抹除乾淨。

  一個念頭從容卿的腦海里漸漸地浮現。

  她的心猛然一緊。

  「或許那時候,先後娘娘她——早就存了死志。」

  「她早就不想活了,所以當得知糕點有毒,她沒有任何求生的念頭,心如死灰的默認了這個結局。」

  謝辭淵猛然抬頭,怔愣地看著容卿。

  「早就存了死志?」

  容卿點頭,她嘆息一聲。

  「八九不離十,要不然,她不會說對不起你,她也不會忍著疼痛不喊出聲……」

  她握著謝辭淵冰冷的手。

  「她太想解脫了。即使她知道,你會受到連累,她也顧不得了!」

  「雖然她是愛你的,但她最後,還是選擇了愛自己。殿下,真正害死她的人,不止是下毒的那個人——」

  謝辭淵的四肢像是被釘住,腦中一直存在的混沌,似是被一把利劍,狠狠地劈開。

  他全身的血液倒流、沸騰。

  他猛然站起身,緊緊地攥著拳頭。

  眼底涌動著的,是無窮無盡的恨與怨。

  「所以,真是害死母后的罪魁禍首是——」

  是什麼?那個答案,他沒有說出口。

  他死死地忍住。

  他忍得額間青筋凸起,他忍得雙眼赤紅。

  一股腥甜,在他喉間不停地翻湧!

  到最後,還是被他壓制下去。

  再激烈的痛楚,不過轉瞬間,就被他重新埋藏起來。

  他的眸子,變得比之前更加堅韌冰冷。

  他周身的氣息,也更加凜冽酷寒。

  但是,當容卿靠近他,握住了他那雙冰冷的大手時。

  他滿身的冰霜,全數融化!

  他恍惚地看向容卿。

  「抱歉,讓你承擔了我的苦痛。」

  容卿一言不發,用行動表明她的態度。

  她展開雙臂,撲入他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她用自己的溫暖,暖化他孤獨了多年,冰寒了多年的那顆心。

  這些年,謝辭淵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的痛苦與掙扎。

  她心疼他!

  她的小臉埋在他的胸膛,瓮聲瓮氣地回了句:「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

  謝辭淵的眼眶發熱,回手抱住容卿。

  這一刻,這句話,從此纂刻在他骨血里。

  以前,他不懂愛是什麼。

  現在他才深刻地體會到。

  他以往所受的那些磋磨與苦痛,或許都是為了遇到她,她手中拿著一把鑰匙,唯有那把鑰匙,才能開啟,他人生中所有的溫情與幸福。

  「容卿,謝謝你!」

  謝謝你來到我的身邊!

  願意傾聽我的苦痛,願意從此與我攜手共進,共抵千難萬險。

  ——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宜嫁娶。

  天色亮起來後,皇宮上下都忙碌起來,準備太子大婚事宜。

  容卿回了長樂宮後,宮人便捧著鳳冠霞帔,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她穿上。

  她坐在銅鏡前,凝著鏡子裡那張絕美的臉蛋。

  秀禾討好似的,極盡誇獎之言:「郡主這張臉可真是絕美,奴婢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美麗的新娘。」

  「太子殿下若是瞧見了,定然會被郡主迷得神魂顛倒。」

  這樣一張臉,何愁得不到太子的寵愛?

  秀禾眸光微轉,心裡激動得不行。

  只要這個舞姬得了太子的歡心,她就有機會靠近太子,到時候她不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也能做人上人了嗎?

  她不求做太子妃之位,只要能成為太子的侍妾,那也是頂好的出路。

  這個舞姬若是不同意,她就以假冒郡主這件事威脅,她就不信舞姬不會害怕一旦她害怕了,那就是她手中能夠隨意拿捏的傀儡。

  秀禾越想,越覺得自己很快就能飛上枝頭,成為人人艷羨,人人捧著的宮妃。

  她的笑容越發真切燦爛。

  如夏站在眾位宮人身後,淡淡地瞥了眼秀禾。

  姑娘說,秀禾乃是魏王的人,輕易不能動她。

  但這個婢女,究竟是什麼心思,真是太容易看穿了——那張臉,幾乎不加掩飾,將貪婪與自私,展現得淋漓盡致。

  如夏抿著唇角,默默拿起一支簪子,欲要插入容卿的鬢髮。

  秀禾看見了,連忙擠過來,奪走了簪子,將如夏一把推開。

  「給郡主梳妝的事,最是馬虎不得,你一個新來的宮女毛毛躁躁的,能伺候好郡主嗎?退下,還是讓我來給郡主梳妝。」

  如夏沒有任何的爭辯,她低下頭,恭敬地福了福身:「是奴婢逾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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