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孤要……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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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三歲的孩童懂什麼?

  無非是大人說什麼,他就跟著照做。

  他真是沒想到,當年的那場悲劇,到頭來卻讓一個孩子承擔?

  宋國公心疼得要命,他緊緊地握著謝辭淵的手,眼底滿是痛苦。

  「最無辜的人,就是你……」

  「我們該和你說對不起才是啊。」

  秋鶴大著膽子問了句:「老國公,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先後她……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宋國公閉了閉眼睛。

  當年的事情太過沉痛,悲慘,這些年他一想起來,就心如刀割。

  很多時候,他都不願意去想那些往事。

  他以為,他不去想,那些事情就會消散,就能撫平他的心傷。

  他竭力讓自己走出來,可他怎麼都沒想到,太子成了那個被永遠困在過去的人。

  宋國公久久未語。

  到最後,還是沒有回答秋鶴的問題。

  他待了半個時辰,離開時,囑咐秋鶴好好地照顧太子,他踉踉蹌蹌地起身離去。

  謝辭淵就在這時,緩緩地睜開眼睛醒來。

  他透過垂落的紗簾,恍惚地看著宋國公佝僂的身影,一步步走出了內殿。

  他沒有任何挽留,靜靜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

  容卿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她走到床榻邊時,意外對上了謝辭淵恍惚出神的眼睛。

  她的眸光微微一亮:「殿下,你醒了?」

  秋鶴眼底閃過喜色,他連忙將熬好的湯藥端過來。

  「剛好藥熬好了,殿下,你快趁熱喝了吧。」

  容卿伸手,攙扶住謝辭淵的手臂,扶他坐了起來。

  謝辭淵安安靜靜地靠坐在床頭。

  秋鶴眸光微轉,藉口還有事情要忙,二話不說將湯碗塞到了容卿的手裡,他便轉身跑了出去。

  容卿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端著湯碗。

  謝辭淵抬眸,目光迷惘地看向容卿。

  「這時候,你怎麼入宮了?」

  容卿抿著唇角回道:「聽說你被打了,我有些擔心,所以就想來看看你!」

  謝辭淵一怔,心頭淌過絲絲縷縷的暖流。

  他原本低落的心情,不知為何突然就好了起來。

  他忍不住勾唇笑了笑:「謝謝,看來你是把孤當做朋友看待了?」

  容卿不置可否:「當然!」

  朋友兩個字,瞬間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容卿也不再扭捏,握著湯勺,舀了一勺藥汁,遞到了謝辭淵的嘴邊。

  謝辭淵低垂眼帘,看著藥汁氤氳升起的熱氣:「好像有些燙……」

  「啊?抱歉……」容卿反應過來,連忙撤回,湊到自己的唇邊,輕輕地吹了吹,待到溫度降下來,她又遞了過去。

  謝辭淵的目光,落在了她殷紅的唇瓣,他沒有任何猶豫,張嘴咬住了勺子,喝下了那一勺藥汁。

  容卿的臉頰,騰的一下子紅了起來。

  她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親自吹冷湯藥,是多麼冒失的行為。

  好在太子沒有怪罪,居然還喝了湯藥。

  除了裴淮之,她從沒有與其他的男子,有過這樣親密的接觸。

  謝辭淵凝著她泛紅的臉頰,心情更加好了起來。

  他聲音帶了一些磁性,一字一頓道:「謝謝!」

  容卿的臉頰更加紅了,那抹紅甚至延續到了脖頸。

  若非強大的心理素質,她這會兒都想丟下湯碗逃走。

  昏暗的燈光,影影綽綽……他側臉輪廓深邃立體,眸眼幽深似深海般遼闊,那雙眼睛靜默無聲地落在她身上。

  仿佛,四周的一切,都不在他眼中,唯有她一人。

  容卿的心,漏拍了幾下。

  她的思緒有些迷離,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氛圍下,很快便餵完了一碗湯藥。

  她壓住心頭激動的情緒,將空碗放在了旁邊的案桌上。


  「皇上發現了你中毒,是自導自演的嗎?」

  「所以,他一怒之下,才杖責了你?」

  謝辭淵掏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唇角。

  他輕笑一聲回道:「是也不是……首先,他沒有證據證明,毒是孤自己下的。所有指向賀銘文的證據,都是皇后親自準備的……在這件事中,皇后的嫌疑更大。」

  「但他是老狐狸,身為在位多年的帝王,自然深諳權謀這一套。所以他心裡有懷疑,孤也不是無辜之人。他心疼皇后,就想詐一詐孤……想警告孤,不要太過分。」

  容卿聽得心驚肉跳,她有些擔憂地看著謝辭淵。

  「陛下他……在這種局勢下,如此偏袒皇后與景王……所以,你心有不滿,就說了一些刺激性的話,激怒了他?」

  謝辭淵眼底掠過幾分酷寒。

  他扭頭看向窗外,依舊在飄揚落下的白雪。

  他沒有否認,「是,孤是故意激怒他的。」

  「他從始至終都不肯承認,他已經移情別戀……」

  「這些年,他將母后的死,全數怪在孤的身上……」

  話說到這裡,他戛然而止。

  那段密辛,太過痛徹心扉。

  他不想讓容卿得知,他最難堪,最痛苦的一面。

  謝辭淵閉上眼睛,竭力壓制住心底的情緒。

  「不過,這一次,孤贏了。」

  「這次的苦肉計,終於讓父皇鬆口……給孤與宋家遞了台階。」

  賀家風光多年,享受榮耀無數。如今,景王一黨潰不成軍,宋家被允許接近太子,朝局形勢,已然漸漸地明朗了。

  謝辭淵的太子之位,在風雨飄搖中,徹底的坐穩。

  景王他失去了奪嫡的資格!

  容卿輕輕的鬆了口氣,在來的路上,她也漸漸地想通了這些,如今聽太子親口證實,她這才一顆心徹底落了下來。

  兩個人又聊了目前的形勢一番,謝辭淵又說了一些關於容卿脫離寧國公的計劃。

  容卿凝神聽著,時不時地點頭。

  時間緩緩的流逝,不知不覺便到了深夜。

  謝辭淵突然扭了扭身體,低聲咳嗽了幾聲。

  容卿斂回思緒,抬頭看去:「怎麼了?」

  謝辭淵低垂眼帘,「幫孤喊秋鶴進來一下……」

  容卿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秋鶴有事忙了,你有什麼想做的,儘管吩咐我……我可以幫你……」

  謝辭淵沉默半晌。

  他眼睛漆黑,似閃爍著細碎的光,似笑非笑地凝著容卿。

  他湊近容卿幾分,薄唇輕啟,一字一頓道。

  「孤要……更衣……」

  「你確定能幫孤嗎?」

  更衣?

  那不就是如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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