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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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話還沒說完,謝辭淵的手掌便加大了力道。

  所有的呼吸,全數被掠奪。

  謝辭淵周身都裹著濃烈的殺意。

  景王沒有任何的掙扎,他雙眼很快便浮上紅血絲,拼盡力氣擠出關鍵的一句話:「我……我知道容卿現在在哪裡……」

  意料之中,謝辭淵當即便鬆開了景王的脖頸。

  景王蹲在地上,撫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

  他咳的眼淚都忍不住流淌下來。

  「咳咳咳,皇兄可真是狠心,我們好歹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你難道真的想殺了我?」

  謝辭淵理了理自己的袍服,眼底沒有任何的溫度。

  「說,她現在在哪裡?」

  景王無賴似的坐在地上,開始拿喬。

  「哎呦,我的脖子很疼,如今說不了任何話了……」

  「皇兄,讓我看看你的誠意吧。如果誠意到了,說不定,我就能告訴你了……」

  謝辭淵凝著景王半晌,他咬牙一字一頓道:「如果容卿出了事,你也得死……謝雲景,你給孤記住這句話。」

  他轉身就走,背影決絕。

  景王怔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離去的身影。

  他當即便從地上爬起來:「皇兄,你這人可真是的,明明心裡在意得要死,可面上卻裝得毫不在乎……」

  「我真是服了……」

  他追上謝辭淵。

  謝辭淵這會兒,他的情緒已經趨於冷靜。

  無論景王說什麼,他都不應。

  他翻身上馬,命令侍衛朝著城門口而去。

  景王跟在他後面,也上了一匹馬。

  「皇兄,你真的不想知道?」

  「我真的知道容卿在哪裡。你再猶豫下去,容卿可能真的要死了……」

  謝辭淵看都不看景王一眼,他甩起馬鞭,駿馬嘶吼一聲,前蹄上揚,下一刻便如閃電,疾馳而去。

  景王被馬蹄濺起的泥土糊了一臉,他氣急敗壞地指著謝辭淵離去的方向咒罵:「你就繼續裝吧,我看你裝到什麼時候……」

  —

  京都商戶胡家,今日舉行了一場冥婚。

  胡家大公子體弱多病,前不久病重而逝,其父母傷心欲絕,不忍他在黃泉孤苦伶仃,便尋了一個八字相合,同樣過世不久妙齡女子結親。

  冥婚自古以來,在大晉都是允許的。胡家辦的風風光光,盛大無比,舉辦完了儀式,便將遺體收殮入棺。

  在靈堂停放了七日,午時吉時到開始抬棺,人強力壯的漢子在吆喝聲中抬起棺槨,一步步朝著門外走去。

  因為年輕沒有子嗣,故此很多禮節都省略了,只有少數小輩的孩童象徵性地哭了幾嗓子。

  浩浩蕩蕩的人群,隨著巨大的棺槨一起湧向城門。

  出殯路上,揚紙錢,擺茶桌路祭,很多人都紛紛為他們讓路讓行。城門口的人群擁擠,夾雜著出入城門的百姓。

  北風狂嘯,吹拂著那些白色的紙錢隨風飄揚,嗩吶樂器摻入了親人的悲傷,哀痛著年輕生命的逝去。

  裴淮之帶著人剛巧到了城門口,尋找容卿的下落。他們的人馬遇到了出殯隊伍出城,那些人堵住了城門口,他們不得不停下來,先行讓路。

  等到出殯那群人離去,他們才得以出城門。

  謝辭淵帶著人趕過來,恰好也看到了那出殯隊伍。

  他勒緊馬韁,微眯鳳眸凝著那寬大的棺槨……景王騎馬上前,目光在棺槨上掠過,他狀似無意地感慨了一句。

  「聽說,這是富戶胡家的大公子死了。年紀輕輕,剛及弱冠就病危……可憐白髮人送黑髮人。胡老爺愛子心切,故此花費重金找了個八字相合,同樣也是死了的女子結冥婚。」

  「父母之愛子則為計深遠也,這也算是胡老爺一片愛子之心……」

  謝辭淵聽了後沒有任何的反應,視線只在那棺槨上停留了一瞬,便勒緊馬韁疾馳離去。

  景王眸光微閃,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棺槨,而後勾唇笑了笑追了過去。

  —


  容卿昏沉的意識,漸漸有了幾分清醒,她鼻尖環繞的全是濃烈至極的檀木薰香,薰香濃的,讓她頭疼欲裂。

  她抬手扶了扶額頭,卻不想手腕傳來一陣叮噹響。

  她斂然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她撫摸著手腕上戴著的堅硬冰冷的鐲子,這鐲子雕刻著龍鳳呈祥的花紋,脖頸間傳來一陣刺痛。

  她伸手一抹,領口竟然有粗糙的繡線……她記得她的衣物沒有任何的圖案,她摸了摸其他地方,全都是花紋繁複的刺繡。

  容卿的心猛然一沉,她身上的衣物也被人換了。

  手肘無意間觸碰到了一條溫熱的手臂。

  她不由得一驚。她身邊還躺了人?

  下一刻,一聲輕微的呻吟聲響起。

  「呃……」

  「這是哪裡?」

  容卿確定是宋暉的聲音。

  她當即要坐起身,想先他一步將其遏制……誰知,她剛剛坐起,額頭就撞到了頂,咚的一聲。

  她疼得捂住腦袋,又躺了回去。

  「嘶……」

  左右都沒什麼空隙,上面更是低矮到無法坐起。

  容卿這才有了幾分心慌,這是什麼地方?

  宋暉喘著粗氣,他的聲音緩緩地響起:「容卿,是你嗎?」

  容卿摸索著,從鬢髮上又拔下一根簪子,憑著感覺,猛然戳上宋暉的手臂。

  她身體無力,戳下的這一下,根本就傷不到宋暉。

  宋暉攥住了她的手腕。

  「都到了這時候,你居然還敢傷我?」

  容卿咬牙切齒地低斥:「宋暉,這是在哪裡?你要做什麼?」

  封閉窄小的空間,讓容卿的呼吸越發的急促起來。

  她心裡徹底沒了底。

  「如夏在哪裡?」

  宋暉將她手中的簪子奪走了,「別掙扎了,現在等待我們的是死路一條。」

  他聲音里倒是沒有任何的畏懼,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後果。

  「生同衾死同穴,那人真的幫我做到了!呵,極好!」

  容卿一陣恍惚:「什麼?」

  「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暉:「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如今是在一副棺槨里。這棺槨已經被封死,如今正在抬往墓地。」

  「棺槨里如今還有一些空氣,夠我們活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空氣沒了,容卿……我們就一起赴黃泉。」

  容卿懵了半晌,漸漸地明白過來宋暉的意思。

  她咬牙切齒低斥:「宋暉,你瘋了?你真的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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