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能下蛋的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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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淮之請了太醫院的太醫過府,周書凝的頭疾才漸漸地減緩。

  老夫人看著周書凝的悽慘模樣,她再多的憤怒,都全數散了。

  她心疼地摟著周書凝,心肝地喊著,也不再多問,之前的事情。

  裴淮之也沒有再來向容卿道歉……事情因為周書凝的頭疾,就這樣輕輕揭過。

  玉婷憤憤不平,氣得在暗下罵了一圈。

  她也不敢在容卿面前多說什麼,免得勾起夫人的傷心。

  容卿一開始,確實很難過,漸漸地她也就習慣了。

  她在一點點地,剝離自己對裴淮之的愛。

  她想,只要給她時間,她就能慢慢地忘記他!

  容卿每日還是按照規矩向老夫人請安,很多時候老夫人都拉著她的手,想要與她多說幾句。

  容卿會以處理府中雜物為由,提前離開。

  旁的一切事物,她全都裝作看不見,也漸漸不在乎了。

  裴思妍還是黏著周書凝,一整天都待在月影軒,日日翹課。別說學刺繡了,便連讀書,她都不去讀了。

  裴霄雲原本也是要去族學讀書的,每日都要溫習功課,早晚還有練習武術。可這幾日,隨著他被杖責受了傷,也全都擱置。

  兩個人整日圍著周書凝轉,周書凝特別的縱容他們,他們想要什麼她都答應。

  裴思妍喜歡冬日吃冰,平日裡有容卿與老夫人管著,她不敢鬧,更不敢提這個要求。如今,有周書凝給她撐腰,她就無所顧忌了。

  一天時間不到,她就吃了三碗冰粉。

  到了夜裡,她便染了風寒高燒不退。

  周書凝愧疚無比,她守在床邊,與婢女一起幫襯著照顧裴思妍。

  誰知,裴思妍迷迷糊糊地拉住她的手,低聲呢喃喊著:「大嫂……大嫂……好冷啊。」

  「妍兒……想吃你做的蜜餞了。」

  這句話,猶如一盆冷水,朝著周書凝兜頭潑下。

  她失神地看著裴思妍,眼底浮上一些冷意。周書凝惱怒地掰開裴思妍的手,咬牙暗罵了句:「真是一個白眼狼!」

  她這樣盡心盡力地照顧,她在夢中居然念著容卿?

  周書凝特別的憤怒。

  她氣得身子發抖,當即離去不再管裴思妍。

  之後,周書凝就只動動嘴,做些表面功夫,再不費心費力地守在床邊照料。

  裴思妍一連燒了五天,人幾乎都燒傻了。

  大病一場,快沒了半條命。

  容卿再次見到她,她都瘦脫了相。

  裴思妍眼底有些委屈,看向容卿的目光帶了一些怨氣。

  「大嫂,這幾日我病了,你為何不來看我一眼?」

  以前,她但凡有個頭疼發熱,容卿都緊張得不行。

  她會衣不解帶地照顧她,給她熬藥,給她做喜歡的點心與食物。

  可這次,她病得那樣重,容卿別說給她做食物了,便連看她一眼都不曾。

  容卿淡淡的回道:「不是有表姑娘在照顧你嗎?有她一人,不就足夠了?」

  「你這些日子,都很黏表姑娘,可見與她感情極好,也很依賴她。有她照顧你,我很放心……」

  這句話堵得裴思妍啞口無言。

  老夫人嘆息一聲,拉著裴思妍的手,她想要訓斥又不忍心。

  周書凝扯唇唇角,攬著裴思妍,一副維護的狀態。

  「妍兒,夫人事情太多,她肯定沒時間。夫人說得沒錯,這不是有我嗎?」

  「外祖母,你也別想著訓斥妍兒了,她剛剛大病一場,這會兒精神還不好呢……」

  老夫人張了張嘴,眼底滿是無力,到底也沒說什麼。

  裴思妍依舊和周書凝親親熱熱的黏在一起,只不過她會偷偷的打量容卿的反應。

  她見容卿神色淡淡,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

  裴思妍心裡很是惱火。

  容卿就沒有半點危機感?

  如今祖母,還有二哥都偏向周姐姐,便連大哥都很關心周姐姐,為了周姐姐的頭疾之症,每一日都去月影軒看望,一看望就要到半夜才離開。


  大嫂就真的不在乎,大哥與周姐姐有什麼?

  她就不擔心,早晚有一天,她會被掃地出門成為被人拋棄的下堂婦?

  容卿請了安,客套幾句,便轉身離去。

  絲毫沒有留下來,與他們聊天的意思。

  老夫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抬頭看著容卿離去的身影。

  裴思妍心裡憋著一股火:「大嫂現在真是變了,以前她來給祖母請安,都會留下來陪著祖母說話,很多時候都會留到用了午膳才走。」

  「如今倒好,這才待了多久,半個時辰都沒有,她就火急火燎地離開,倒像是有人在追她似的。」

  周書凝眸光微閃,勾唇笑道:「可能夫人太忙了吧。」

  「呵,忙什麼,不過是府中的雜物,一下午的時間不就能處理完了?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看我們不順眼……如今,她對我大哥都沒有好臉。祖母,你也不管管她……」

  裴思妍少有這般刻薄的時候,老夫人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你這孩子……大人的事情,你不要多問。無論如何,她都是你大嫂,不能背後議論她,不能對她無禮。」

  裴思妍想到這幾日,她纏綿病榻,容卿都沒看過她。

  她越想越氣,眼尾都泛紅起來。

  「我才不認她是我大嫂,在我心裡,只有周姐姐才是我大嫂。」

  老夫人氣的太陽穴處,突突直跳:「你這孩子又胡說了。在我面前說說就算了,可不能在外面再說這樣的話。」

  裴思妍冷哼一聲:「我說的是實話,又沒有亂說。」

  她這次生病,前前後後都是周姐姐照顧,反觀容卿,她一次面都沒露,絲毫不在乎她一樣。從這裡就能看出,周姐姐與容卿的差別。

  她不想讓容卿做她大嫂了。

  一點也不想。

  容卿剛從壽安堂走出來,迎面就碰見了裴淮之散朝歸來。

  驕陽懸在中天,金輝潑灑下來,他穿著一襲緋色官袍,織錦的暗紋在陽光照耀下隱隱有銀絲閃現。他脊背挺得筆直,官袍的立領襯得脖頸線條利落,下頜線繃出清俊的弧度。

  日光斜斜掃過他的臉,將本就昳麗的五官照得愈發分明,眉骨下投著淺淺陰影,眼尾那顆紅痣,被陽光鍍上了層暖金,像是硃砂點在雪上,又似炭火落在緋色的綢緞上,艷得驚心動魄。

  他周身似暈著一圈光線,所到之處就將周遭一切,都襯得亮堂起來。

  容卿以往最喜歡他穿官袍的樣子,如今,突然覺得索然無味,也不過如此!

  她冷淡疏離地向他行了一禮,轉身就走。

  裴淮之冷著臉,堵住她的去路。

  容卿皺眉,抬頭看他:「國公爺,何事?」

  「你先隨我進去,待會我有事情要問你。」裴淮之二話不說,便拽著她的胳膊,重新踏入壽安堂的院子。

  容卿臉色微沉,輕輕掙扎。

  裴淮之睨著她,淡淡道:「事關容家的案子,你不想知道了?」

  容卿詫異的看向裴淮之。

  「查到線索了?」

  「你沒騙我吧?」

  裴淮之鬆開容卿,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袍。

  看到容卿著急,他也就不著急了。

  「信不信隨你……」

  而後,他便抬腳朝著壽安堂的正廳走去。

  容家的案子,是容卿的軟肋,裴淮之最是知道如何拿捏她的心思。

  容卿暗暗咬牙,雖然有些不爽,卻也心甘情願地跟隨他,再次折回壽安堂。

  誰知,兩個人剛剛走到廳堂門口,門口的丫鬟還沒打起帘子,裴思妍的聲音尖銳地傳了出來。

  「祖母,你真該好好想想,我們國公府後嗣的問題了。這些年,她都沒懷孕,不知道請了多少大夫,她的肚子還是沒動靜。我們國公府的主母,可不能讓一個不能下蛋的母雞坐著……」

  容卿整個人如墜冰窟,她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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