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此身已許國，再難許君
第211章 此身已許國，再難許君
莫小年其實來的路上就猜了，信秋鸞特地到街口等自己，肯定不是小事。
結合她之前說過，想跟著師兄葛田光為國殺敵·：
所以，聽到她說來道別，莫小年也沒太奇怪，只是問道：「打算去哪兒？年也不在京城過了？」
「過年我得回趟河北老家，給老頭子上墳。年後直接去旅順，和葛師兄會合。」
莫小年壓低聲音，「旅順是倭國關東軍司令部所在，你和葛兄為國殺敵我也很敬佩，但還是不要太冒險啊！」
信秋鸞杏眼圓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這次就是要干一票大的，作為首次合作的開門紅！」
莫小年一聽，「我說，你倆不會想直接幹掉立花小一郎吧？」
「你怎麼知道立花小一郎？」信秋鸞面露驚訝之色。
莫小年當然知道，畢竟是穿過來的。
此時，立花小一郎是剛就任不到一年的關東軍司令官，不久後還會晉升陸軍大將。
罪行累累，臭名昭著。
但是他很難被刺殺，防衛十分嚴密。而且歷史上也沒死在華夏，還曾回國當過市長和貴族院議員。
莫小年應道，「別忘了，我是從奉天來的，我來的時候，他已經就任了。」
信秋鸞剛要說話，小二來上火燒和菜了，酒也上了，「客官，您的齊活兒了！請慢用！」
「好嘞，你忙你的。」莫小年對小二應了一聲。
小二走了之後，信秋鸞才低聲道：「我們沒這麼自不量力，想幹掉立花小一郎根本沒機會。
這次的目標是幹掉一個鐵路守備隊的隊長，鐵路沿線附近也方便撤離。
不光我們，還有當地的部隊配合，要劫走火車物資。」
莫小年一聽，「這是個大計劃啊，當地部隊？什麼部隊？」
「本質還是土匪，有槍。不過專門和關東軍對著幹的，也打家劫舍，只對有錢的富戶。」信秋鸞又補充：「葛師兄聯繫的，他多年來行走江湖，結交甚廣。」
莫小年點點頭，「明白了。你是為了這個計劃，提前離開京城，給信老英雄上墳是一方面，要做好準備也是一方面。」
「你真聰明，不像二十郎當歲的年輕人。「信秋鸞拉過一碗驢肉湯到眼下，又拿起了一個驢肉火燒咬了一口：「小時候跟著老頭子去保定，帶我吃驢肉火燒。他愛吃驢板腸，還說寧舍孩兒他娘，不舍驢板腸」。我說你敢舍我娘，我就不認你這個爹：
.」
信秋鸞說著，豆大的眼淚竟突然滴了下來，落到了驢肉湯里。
莫小年一時不知所措，「信姑娘，人死不能復生，而且信老英雄終究將譚嗣同的遺物交給了熊先生，也算瞑目了。」
信秋鸞深吸一口氣，生生止住了眼淚，「所以我要跟你道別，再次謝謝你幫他完成了生前最後一舉。」
「應該的。」莫小年鄭重說道，「不要謝我。我該謝謝信老英雄，讓我能參與到這樣的大事件。信老英雄和譚嗣同先生，都是讓人景仰的！」
「嗯。」信秋鸞拿起筷子，「你也快吃吧。」
莫小年先喝了一口湯，沒想到這個小店的驢肉湯如此好喝，味道醇厚，鹹淡適口。
又咬了一口驢肉火燒，也很不錯。
「對了，你怎麼跟熊夫人說的？」莫小年一邊吃一邊問。
「很簡單，我就說要回家照顧母親。」
「老太太在老家將養？」
「我母親不過四十出頭兒，其實不需要照顧，她和我舅舅在老家開的武館。」
莫小年又問，「那你去旅順，去干倭國鬼子，也沒給她說實話吧？」
「又被你猜中了。」信秋鸞嘆了口氣，「我告訴她，我去奉天工作。不過，如果在旅順得手，葛師兄說我們有可能去奉天。」
「明白了。」
信秋鸞又問，「你老家不是奉天麼？過年回不回？」
「父母都不在了，今年我不想回了。」
「噢，那有什麼親戚朋友需要我帶話嗎？」
「沒有了，謝謝你。」
兩人聊著吃著，間歇也會有沉默，但總體沒什麼尬聊。
吃完之後，兩人又溜達著聊了會兒，到了廣安門高大的城樓下，正式道別。
廣安門是外城在西邊的唯一城門，屬於交通要道。當年李自成就是從此殺進京城，那時候還叫廣寧門，道光朝避皇帝名諱才改名廣安門。
這裡叫馬車叫洋車都很容易。
兩人都叫了洋車，方向不同。
莫小年坐在洋車上，想起自己曾對桂生杜撰的信秋鸞的婉拒之語：此身已許國，再難許君。
雖然莫小年對信秋鸞沒什麼想法，但她就這麼走了，還是有點兒傷感。
他沒有想到的是，此時信秋鸞坐在洋車上，捏了捏衣角，輕聲自言自語：此身已許國，再難許君。
莫小年回到四合院，卻見山清在院裡踱步，「又背書？」
「年哥你回來了？沒，活動活動，今兒坐了一天，身體有點兒不舒服。」
「晚上寒氣太重，差不多得了。」
山清卻道，「走，年哥，到我屋裡坐坐，我屋裡清水拔了凍海棠，這會兒差不多能吃了。」
「凍海棠？你都拔好了，那我得嘗嘗。」莫小年便跟著山清進了屋。
......
山清說的海棠，是海棠果。不是那種小黃果子，是紫里透紅的「大八棱」，個兒比尋常湯圓小點兒，把兒挺長。
海棠果是秋季成熟，但是摘下來並不怎麼好吃，主要是有點兒酸澀。
但是凍海棠，就別有風味了。
這時候也沒冰箱，就是放到筐子裡，蓋好放到通風的地方。
冬天溫度降了，加上北風吹著，海棠果表面就會起一層白霜。這時候就可以吃了，酸甜脆口，果香味兒挺濃。
但是還可以等著大冷天繼續凍，凍成冰坨坨。
大街小巷有推車賣的，山清就是回來的時候買的。
這可不能直接吃，梆硬；得放到清水裡拔著，也就是用冷水解凍。
莫小年走進屋裡，看到外間桌上瓷盆里的海棠果上的冰殼已經化掉了。
「嘿，正好！」山清拎著把兒將一顆紅紅的果子整個掉進嘴裡，手一拽，把兒帶著裡頭的核一起出來了。
果肉汁水留在嘴裡，酸甜可口，冰爽沁人。
莫小年如法炮製，也來了一個。
A
莫小年其實來的路上就猜了，信秋鸞特地到街口等自己，肯定不是小事。
結合她之前說過，想跟著師兄葛田光為國殺敵·：
所以，聽到她說來道別，莫小年也沒太奇怪，只是問道：「打算去哪兒？年也不在京城過了？」
「過年我得回趟河北老家，給老頭子上墳。年後直接去旅順，和葛師兄會合。」
莫小年壓低聲音，「旅順是倭國關東軍司令部所在，你和葛兄為國殺敵我也很敬佩，但還是不要太冒險啊！」
信秋鸞杏眼圓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這次就是要干一票大的，作為首次合作的開門紅！」
莫小年一聽，「我說，你倆不會想直接幹掉立花小一郎吧？」
「你怎麼知道立花小一郎？」信秋鸞面露驚訝之色。
莫小年當然知道，畢竟是穿過來的。
此時，立花小一郎是剛就任不到一年的關東軍司令官，不久後還會晉升陸軍大將。
罪行累累，臭名昭著。
但是他很難被刺殺，防衛十分嚴密。而且歷史上也沒死在華夏，還曾回國當過市長和貴族院議員。
莫小年應道，「別忘了，我是從奉天來的，我來的時候，他已經就任了。」
信秋鸞剛要說話，小二來上火燒和菜了，酒也上了，「客官，您的齊活兒了！請慢用！」
「好嘞，你忙你的。」莫小年對小二應了一聲。
小二走了之後，信秋鸞才低聲道：「我們沒這麼自不量力，想幹掉立花小一郎根本沒機會。
這次的目標是幹掉一個鐵路守備隊的隊長，鐵路沿線附近也方便撤離。
不光我們，還有當地的部隊配合，要劫走火車物資。」
莫小年一聽，「這是個大計劃啊，當地部隊？什麼部隊？」
「本質還是土匪，有槍。不過專門和關東軍對著幹的，也打家劫舍，只對有錢的富戶。」信秋鸞又補充：「葛師兄聯繫的，他多年來行走江湖，結交甚廣。」
莫小年點點頭，「明白了。你是為了這個計劃，提前離開京城，給信老英雄上墳是一方面，要做好準備也是一方面。」
「你真聰明，不像二十郎當歲的年輕人。「信秋鸞拉過一碗驢肉湯到眼下，又拿起了一個驢肉火燒咬了一口：「小時候跟著老頭子去保定，帶我吃驢肉火燒。他愛吃驢板腸，還說寧舍孩兒他娘，不舍驢板腸」。我說你敢舍我娘，我就不認你這個爹：
.」
信秋鸞說著，豆大的眼淚竟突然滴了下來，落到了驢肉湯里。
莫小年一時不知所措，「信姑娘，人死不能復生，而且信老英雄終究將譚嗣同的遺物交給了熊先生，也算瞑目了。」
信秋鸞深吸一口氣，生生止住了眼淚，「所以我要跟你道別，再次謝謝你幫他完成了生前最後一舉。」
「應該的。」莫小年鄭重說道，「不要謝我。我該謝謝信老英雄，讓我能參與到這樣的大事件。信老英雄和譚嗣同先生，都是讓人景仰的！」
「嗯。」信秋鸞拿起筷子，「你也快吃吧。」
莫小年先喝了一口湯，沒想到這個小店的驢肉湯如此好喝，味道醇厚，鹹淡適口。
又咬了一口驢肉火燒，也很不錯。
「對了，你怎麼跟熊夫人說的？」莫小年一邊吃一邊問。
「很簡單，我就說要回家照顧母親。」
「老太太在老家將養？」
「我母親不過四十出頭兒，其實不需要照顧，她和我舅舅在老家開的武館。」
莫小年又問，「那你去旅順，去干倭國鬼子，也沒給她說實話吧？」
「又被你猜中了。」信秋鸞嘆了口氣，「我告訴她，我去奉天工作。不過，如果在旅順得手，葛師兄說我們有可能去奉天。」
「明白了。」
信秋鸞又問，「你老家不是奉天麼？過年回不回？」
「父母都不在了，今年我不想回了。」
「噢，那有什麼親戚朋友需要我帶話嗎？」
「沒有了，謝謝你。」
兩人聊著吃著，間歇也會有沉默，但總體沒什麼尬聊。
吃完之後，兩人又溜達著聊了會兒，到了廣安門高大的城樓下，正式道別。
廣安門是外城在西邊的唯一城門，屬於交通要道。當年李自成就是從此殺進京城，那時候還叫廣寧門，道光朝避皇帝名諱才改名廣安門。
這裡叫馬車叫洋車都很容易。
兩人都叫了洋車，方向不同。
莫小年坐在洋車上，想起自己曾對桂生杜撰的信秋鸞的婉拒之語：此身已許國，再難許君。
雖然莫小年對信秋鸞沒什麼想法，但她就這麼走了，還是有點兒傷感。
他沒有想到的是，此時信秋鸞坐在洋車上，捏了捏衣角，輕聲自言自語：此身已許國，再難許君。
莫小年回到四合院，卻見山清在院裡踱步，「又背書？」
「年哥你回來了？沒，活動活動，今兒坐了一天，身體有點兒不舒服。」
「晚上寒氣太重，差不多得了。」
山清卻道，「走，年哥，到我屋裡坐坐，我屋裡清水拔了凍海棠，這會兒差不多能吃了。」
「凍海棠？你都拔好了，那我得嘗嘗。」莫小年便跟著山清進了屋。
......
山清說的海棠，是海棠果。不是那種小黃果子，是紫里透紅的「大八棱」，個兒比尋常湯圓小點兒，把兒挺長。
海棠果是秋季成熟，但是摘下來並不怎麼好吃，主要是有點兒酸澀。
但是凍海棠，就別有風味了。
這時候也沒冰箱，就是放到筐子裡，蓋好放到通風的地方。
冬天溫度降了，加上北風吹著，海棠果表面就會起一層白霜。這時候就可以吃了，酸甜脆口，果香味兒挺濃。
但是還可以等著大冷天繼續凍，凍成冰坨坨。
大街小巷有推車賣的，山清就是回來的時候買的。
這可不能直接吃，梆硬；得放到清水裡拔著，也就是用冷水解凍。
莫小年走進屋裡，看到外間桌上瓷盆里的海棠果上的冰殼已經化掉了。
「嘿，正好！」山清拎著把兒將一顆紅紅的果子整個掉進嘴裡，手一拽，把兒帶著裡頭的核一起出來了。
果肉汁水留在嘴裡，酸甜可口，冰爽沁人。
莫小年如法炮製，也來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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