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蛐蛐罐兒
第202章 蛐蛐罐兒
莫小年也看向仇之濟。
「兄弟啊，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成見？」仇之濟居然來了這麼一句。
而且言辭懇切，表情真摯。
出乎莫小年的意料。
桂生更是有點兒懵圈。在他看來，仇之濟是大主顧，也是大老闆，面對古玩鋪子的夥計，是高人一等的。
怎麼會對莫小年如此的說話、說如此的話？
「仇二爺，這話，我沒法兒接啊。」莫小年拱拱手，「要是有什麼誤會，我擺一桌？」
「開個玩笑，你這一下子都要擺一桌上了。」仇之濟哈哈一笑：「那倒不用，就是以後那三爺尋摸到好東西，你幫我說道說道就行。」
莫小年一聽，明白了。
那友三仗義。
龍缸的事兒，他肯定沒按照兩人說好的說辭，說莫小年賣給朋友了。而是用了其他的說辭，多半是說他賣給別人了。
而且那友三也沒什麼買家可說，之前莫小年就預料到了。所以如果仇之濟追問，還不太好應對。
本來說好的，說莫小年賣給朋友，要是仇之濟追問，根據鍾百鍊的情況說三點。
結果那友三沒按這個來，這算是替莫小年「得罪」一次仇之濟。
本來就是他先找上仇之濟要賣龍缸，後來卻又告訴仇之濟他把龍缸賣給別人那友三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但是這一次，卻在意了莫小年。
「好，我記住了。」莫小年應了仇之濟一句，心裡卻好像在回應那友三。
那友三這麼做，是因為把莫小年當朋友。
風光的時候，呼朋引伴；落魄的時候，老豆腐都沒人請一碗；後來，他遇上了莫小年。
仇之濟也沒多待，也沒再買別的，帶著靈璧石走了。
桂生送完仇之濟回來，打了個哈欠，「好嘛，一塊石頭，賣得還真快，掌柜的沒回來，它卻先被賣出去了。」
「可惜沒賣上價兒。」莫小年笑了笑，「不過這仇二爺也是會出價。」
「是啊，卡得也太准了！」桂生說著擺擺手，「算了，都賣了，不提了。」
桂生話音未落，倪玉農回來了。
於是桂生上前，把靈璧石賣給仇之濟的事兒說了。
雖然只賣了個最低價八百，但是倪玉農聽說賣給了仇之濟這個大主顧，「行啊，好歹是賣給仇二爺。」
桂生便借著話頭問道：「掌柜的，和盧掌柜談得怎麼樣啊？」
「他得再看看東西。」倪玉農接著又道，「我看差不多能成。」
這一天下來，莫小年有點兒心不在焉，他主要是想那友三的事兒了。
鋪子打烊之後，莫小年有心去找那友三問問，卻在路口碰到了那友三。
「三爺，正想去找你呢！」
「我也要找你，等了一會兒了。」
「噢？去我那兒說吧。」
「行，走！」那友三還提著一個包袱，不過感覺裡頭的東西並不大的樣子。
兩人進了四合院，又進了莫小年的西廂坐下了。
那友三把包袱放到一邊的椅子上，「我主要是給你說說，我那姨又找我了。
」
「咋回事兒？」莫小年掏出煙來，遞給那友三一支，自己也點了一支。
那友三應道：「她打聽了唄，說龍缸賣給咱們賣低了。」
莫小年指了指角落：「喏，還在那裡呢，要退給你姨不成？」
「那肯定不退啊，大洋我都花了不少了。我給圓過去了！」那友三鼻孔噴出兩股煙霧。
莫小年看著那友三，「三爺，聽起來好像沒完啊。」
那友三甩了甩頭髮，「你是真聰明，確實是沒完！我姨又給了我一件東西，說這個要賣好價錢，才能彌補龍缸的損失。」
莫小年應道：「是不是能賣好價錢，得先看東西。再說了，什麼價錢才是好價錢？」
「他說這個東西，得賣兩千才行！」那友三解開了包袱，從裡頭拿出了一個紙包。
莫小年一看如此隨意包裹，「明白了，他覺得龍缸應該賣三千唄，結果咱們一千收了，就隨便找東西想讓咱們賣兩千··...」
莫小年還沒說完，就停了。
因為他看到了那友三拿出來的東西。
這是一個青花的罐子，還帶著蓋子。
直徑大概十四厘米，高度大概十厘米。
罐形基本上是個圓柱形，微微鼓腹。
蓋子是內嵌式的，直壁內凹成盤狀，中間有一小孔。
罐子和蓋子上，都有青花畫片。
罐子的主體紋飾是汀州鴛鴦；蓋子邊緣有兩圈青花雙圈紋；蓋子中心則是汀州蘆葦。
「輕點兒放，我上手看看。」莫小年接著叮囑那友三。
那友三一看莫小年的表情，一邊小心將罐子放到桌上，一邊問道，「不會真是好東西吧？」
莫小年道：「別急，我再看看。」
莫小年先把蓋子拿下放到桌上，然後才拿起罐子翻底。
看完了罐底，又看罐子內部和蓋子內平面的情況。
這個罐子有款兒，而且寫款的地方挺特殊，是寫在蓋子的內平面上。
豎寫六字楷書款：大明宣德年制。
「這也是你姨的嫁妝？」莫小年放好罐子之後才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總之是她給我的！」那友三重複之前的問題：「不會真是好東西吧？」
「宣德蛐蛐罐兒，你說呢？」莫小年反問。
宣德皇帝朱瞻基，有個愛好，鬥蛐蛐。
所以宣德官窯，有一種特殊的器具，就是蛐罐兒。
這些蛐蛐罐兒，藝術水準都不低，從這一件的畫片「汀州鴛鴦」也能看出來。
而且這一件居然是完整器，就連蓋子上，都沒有明顯的磕碰或者衝線。
本來，宣德皇帝喜歡鬥蛐蛐，又讓官窯燒造了大量蛐蛐罐兒，製造精美，藝術性高，應該有一定的傳世量才對。
結果沒有，傳世非常少，特別是完整器。
為什麼呢？
「宣廟崩，太后即命將宮中玩好之物，悉皆罷去。」
宣德皇帝駕崩之後，其母張太后覺得這都是玩物，對皇帝治國理政並無好處，不能留，給毀了。
包括在景德鎮御窯廠已經燒成還沒送到皇宮的。
莫小年記得，九十年代景德鎮曾經出土過一批青花殘片，結果經過拼湊，能拼湊出二十多個青花蛐蛐罐兒。
而且還能看出是故意砸碎的。
這就和史料對起來了。
當然，完整器也不是沒有，但根據莫小年前世掌握的數據，不超過個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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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年也看向仇之濟。
「兄弟啊，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成見？」仇之濟居然來了這麼一句。
而且言辭懇切，表情真摯。
出乎莫小年的意料。
桂生更是有點兒懵圈。在他看來，仇之濟是大主顧，也是大老闆，面對古玩鋪子的夥計，是高人一等的。
怎麼會對莫小年如此的說話、說如此的話？
「仇二爺，這話，我沒法兒接啊。」莫小年拱拱手，「要是有什麼誤會，我擺一桌？」
「開個玩笑，你這一下子都要擺一桌上了。」仇之濟哈哈一笑：「那倒不用，就是以後那三爺尋摸到好東西，你幫我說道說道就行。」
莫小年一聽，明白了。
那友三仗義。
龍缸的事兒，他肯定沒按照兩人說好的說辭，說莫小年賣給朋友了。而是用了其他的說辭，多半是說他賣給別人了。
而且那友三也沒什麼買家可說，之前莫小年就預料到了。所以如果仇之濟追問，還不太好應對。
本來說好的，說莫小年賣給朋友，要是仇之濟追問，根據鍾百鍊的情況說三點。
結果那友三沒按這個來，這算是替莫小年「得罪」一次仇之濟。
本來就是他先找上仇之濟要賣龍缸，後來卻又告訴仇之濟他把龍缸賣給別人那友三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但是這一次，卻在意了莫小年。
「好，我記住了。」莫小年應了仇之濟一句，心裡卻好像在回應那友三。
那友三這麼做，是因為把莫小年當朋友。
風光的時候，呼朋引伴；落魄的時候，老豆腐都沒人請一碗；後來，他遇上了莫小年。
仇之濟也沒多待，也沒再買別的，帶著靈璧石走了。
桂生送完仇之濟回來，打了個哈欠，「好嘛，一塊石頭，賣得還真快，掌柜的沒回來，它卻先被賣出去了。」
「可惜沒賣上價兒。」莫小年笑了笑，「不過這仇二爺也是會出價。」
「是啊，卡得也太准了！」桂生說著擺擺手，「算了，都賣了，不提了。」
桂生話音未落，倪玉農回來了。
於是桂生上前，把靈璧石賣給仇之濟的事兒說了。
雖然只賣了個最低價八百，但是倪玉農聽說賣給了仇之濟這個大主顧，「行啊，好歹是賣給仇二爺。」
桂生便借著話頭問道：「掌柜的，和盧掌柜談得怎麼樣啊？」
「他得再看看東西。」倪玉農接著又道，「我看差不多能成。」
這一天下來，莫小年有點兒心不在焉，他主要是想那友三的事兒了。
鋪子打烊之後，莫小年有心去找那友三問問，卻在路口碰到了那友三。
「三爺，正想去找你呢！」
「我也要找你，等了一會兒了。」
「噢？去我那兒說吧。」
「行，走！」那友三還提著一個包袱，不過感覺裡頭的東西並不大的樣子。
兩人進了四合院，又進了莫小年的西廂坐下了。
那友三把包袱放到一邊的椅子上，「我主要是給你說說，我那姨又找我了。
」
「咋回事兒？」莫小年掏出煙來，遞給那友三一支，自己也點了一支。
那友三應道：「她打聽了唄，說龍缸賣給咱們賣低了。」
莫小年指了指角落：「喏，還在那裡呢，要退給你姨不成？」
「那肯定不退啊，大洋我都花了不少了。我給圓過去了！」那友三鼻孔噴出兩股煙霧。
莫小年看著那友三，「三爺，聽起來好像沒完啊。」
那友三甩了甩頭髮，「你是真聰明，確實是沒完！我姨又給了我一件東西，說這個要賣好價錢，才能彌補龍缸的損失。」
莫小年應道：「是不是能賣好價錢，得先看東西。再說了，什麼價錢才是好價錢？」
「他說這個東西，得賣兩千才行！」那友三解開了包袱，從裡頭拿出了一個紙包。
莫小年一看如此隨意包裹，「明白了，他覺得龍缸應該賣三千唄，結果咱們一千收了，就隨便找東西想讓咱們賣兩千··...」
莫小年還沒說完，就停了。
因為他看到了那友三拿出來的東西。
這是一個青花的罐子，還帶著蓋子。
直徑大概十四厘米，高度大概十厘米。
罐形基本上是個圓柱形，微微鼓腹。
蓋子是內嵌式的，直壁內凹成盤狀，中間有一小孔。
罐子和蓋子上，都有青花畫片。
罐子的主體紋飾是汀州鴛鴦；蓋子邊緣有兩圈青花雙圈紋；蓋子中心則是汀州蘆葦。
「輕點兒放，我上手看看。」莫小年接著叮囑那友三。
那友三一看莫小年的表情，一邊小心將罐子放到桌上，一邊問道，「不會真是好東西吧？」
莫小年道：「別急，我再看看。」
莫小年先把蓋子拿下放到桌上，然後才拿起罐子翻底。
看完了罐底，又看罐子內部和蓋子內平面的情況。
這個罐子有款兒，而且寫款的地方挺特殊，是寫在蓋子的內平面上。
豎寫六字楷書款：大明宣德年制。
「這也是你姨的嫁妝？」莫小年放好罐子之後才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總之是她給我的！」那友三重複之前的問題：「不會真是好東西吧？」
「宣德蛐蛐罐兒，你說呢？」莫小年反問。
宣德皇帝朱瞻基，有個愛好，鬥蛐蛐。
所以宣德官窯，有一種特殊的器具，就是蛐罐兒。
這些蛐蛐罐兒，藝術水準都不低，從這一件的畫片「汀州鴛鴦」也能看出來。
而且這一件居然是完整器，就連蓋子上，都沒有明顯的磕碰或者衝線。
本來，宣德皇帝喜歡鬥蛐蛐，又讓官窯燒造了大量蛐蛐罐兒，製造精美，藝術性高，應該有一定的傳世量才對。
結果沒有，傳世非常少，特別是完整器。
為什麼呢？
「宣廟崩，太后即命將宮中玩好之物，悉皆罷去。」
宣德皇帝駕崩之後，其母張太后覺得這都是玩物，對皇帝治國理政並無好處，不能留，給毀了。
包括在景德鎮御窯廠已經燒成還沒送到皇宮的。
莫小年記得，九十年代景德鎮曾經出土過一批青花殘片，結果經過拼湊，能拼湊出二十多個青花蛐蛐罐兒。
而且還能看出是故意砸碎的。
這就和史料對起來了。
當然，完整器也不是沒有，但根據莫小年前世掌握的數據，不超過個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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