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打眼貨
第197章 打眼貨
就這麼一件鑲金口的南宋官窯尊，擺在桌上，在並不明亮的油燈燈光照映下，光氣依然不俗。
將近千年的東西了，能保存下來，已實屬難能。
但這種美，千年來也未曾減弱。
當天晚上，莫小年睡得很好，第二天早早就去了鋪子。
沒見倪玉農和老秦，桂生卻正在裡頭的桌子上里啪啦地打算盤，他見莫小年來了，手暫停，「我算點兒帳。」
「你忙著。」莫小年應道。
鋪子裡的帳是老秦算，桂生算帳，只能是算他自己的收入和提成什麼的。
不多會兒桂生搞定了，他走到莫小年身邊，「掌柜的和老秦有事走了，中午不來了。」
「他們幹嘛去了？」
「掌柜的還有別的帳目，今兒讓老秦去給彙算。年前一個月，老秦這個帳房最忙的時候到了。」
莫小年點頭，「那，中午我請你吃吧，想吃什麼？」
「喝口羊湯吧，今兒冷。」桂生也沒客氣。
「行，也不能光喝湯啊，羊肉也得安排上。」
兩人正聊著，鋪子裡進來人了，莫小年迎上去一看，竟是涵古齋掌柜的盧拱北。
「哎喲，盧掌柜，快請進，快請進。」莫小年招呼道。
盧拱北手裡還拎著個灰布包袱，「小莫，倪掌柜在吧？」
「今兒有事兒，可能不過來了。」莫小年應聲，「您有什麼事兒，方便的話告訴我，我轉達。」
「這···」盧拱北猶豫。
「盧掌柜，要不先進來坐會兒，喝口茶定定神。」莫小年笑道。
「也成，正好渴了。」盧拱北便進了鋪子，桂生也上前打了招呼。
莫小年給他倒了茶，盧拱北坐下，順手把灰布包袱放到了八仙桌上。
「盧掌柜，這，是想出手啊？」莫小年指了指灰布包袱。
同行之間相互出貨，也很正常；說不定是和倪玉農之前說好了。
「本想先讓倪掌柜看看，後頭的事兒再說。」盧拱北應得含糊。
桂生此時上前，「盧掌柜，這都擺桌上了，讓我們開開眼啊！再者，小年的眼力，也能給個意見。」
「這我倒聽說了。」盧拱北看了看莫小年，「怎麼著，小莫，你給指點指點「盧掌柜，不帶這麼埋汰人的，您是前輩，跟著您看好東西，那是我沾光了。」莫小年笑道。
兩人其實剛交易了一幅「元仿宋」，但現在是在寶式堂的鋪子裡，都不會提這事兒。
「得嘞，都拿來了，即便倪掌柜不在，也讓它露露臉吧！」
盧拱北解開包袱，把裡頭的東西拿出來，擺在了桌上。
這裡頭的東西，連個錦盒都沒裝，只是裹了兩層布包袱。
「夔龍紋簋。」莫小年看了兩眼，輕聲說道。
這件青銅簋不大，高度在十五厘米上下。侈口，圓腹，圈足，獸首雙耳。
□沿下和圈足上，各有一圈突出的明顯的夔龍紋。
簋內還有兩字銘文：壬父。看起來像是紀念叫「壬」的父親的。
「這能到周吧？」桂生看了看莫小年。
「西周。」莫小年卻又跟了一句，「只不過··...」
莫小年停了，桂生本想追問，但看了看盧拱北，又沒張口。
盧拱北也沒著急說話，他從兜里掏出一個內畫仕女的水晶鼻煙壺，拔出蓋勺，挑了一點兒鼻煙放到了鼻子裡。
「阿嚏！」
一個響亮的噴嚏之後，盧拱北拿出手帕擦了擦，笑了笑，「小莫，你看出來什麼，就直說，我又不是沒看過。」
「盧掌柜，我再上手看看。」莫小年也跟著笑了笑。
盧拱北手裡搓著鼻煙壺，「你倒謹慎。」
莫小年端起來，主要是看看底，再就是湊近看看鏽色，手的觸感也有了。
「盧掌柜，我就直說了。」莫小年放下夔龍紋簋：「只有主體是真的，圈足和雙耳都是後接上去的。
雙耳吧，也能到西周，好歹是別的殘器上下來的，又做到了這件簋上。
但是圈足，就是新做的了，夔龍紋就是照著口沿下的夔龍紋仿的。
手藝不低，興許能蒙出去。」
莫小年之所以直言不諱，不是因為覺得盧拱北有多大度，更不是因為跟盧拱北有多熟。
而是他看出來了，盧拱北應該也看的七七八八了。
要覺得是好東西，不會連個錦盒都不裝。
果然，盧拱北嘆了口氣，「小莫好眼力啊，我也覺得這是件打眼貨。」
既然是打眼貨，那就不應該如此拿到別的鋪子裡宣揚，按說盧拱北應該悄麼聲地處理掉或者收起來才對。
那麼很顯然，這不是他的東西，或者說不是他打的眼。
「您過獎了盧掌柜，您這是考校我。」莫小年應道。
「這東西啊，是一個以前幫襯過我的同行收的東西，是誰我就不說了。東西拿給我，讓我看看能不能出。」盧拱北接著說道：「我找倪掌柜呢，第一，我看東西不太對，想找他再確證下，別再有什麼異議。
第二，也是想跟倪掌柜商量下，人家找到我了，我這到底怎麼辦才好。
現在給你倆說了，是因為信得過。你倆可別對外聲張了，不是什麼好事兒。
」
「這個您放心，這種事兒，我們都是爛在肚子裡的。」桂生頓了頓又道：「不過盧掌柜，您這神通廣大的，要是沒轍，我們掌柜的怕也力有不逮。」
桂生說著拿起茶壺，給盧拱北的杯子續上了水。
盧拱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看來是真渴了，沒多少話這都兩杯了。
莫小年看了看盧拱北，心想這玩意兒肯定不對了。但要說商量下怎麼辦····能怎麼辦？除非蒙出去。
要不就是，人家幫襯過你，你乾脆給錢收了算了，然後自己再慢慢想辦法。
但盧拱北顯然不想這麼辦。這東西要是真品，收貨價也不便宜。
而且莫小年還感覺，盧拱北來找倪玉農的重點，應該不是這個事兒。這個事兒不過是順帶的，還能起個鋪墊作用。
盧拱北在倪玉農不在的情況下，能把東西拿出來，也說明了這一點。
既然來了，倪玉農不在，回來必然會問，這事兒就算有的說了，但是重要的事兒，還是得見面說。
就這麼一件鑲金口的南宋官窯尊，擺在桌上，在並不明亮的油燈燈光照映下，光氣依然不俗。
將近千年的東西了，能保存下來，已實屬難能。
但這種美，千年來也未曾減弱。
當天晚上，莫小年睡得很好，第二天早早就去了鋪子。
沒見倪玉農和老秦，桂生卻正在裡頭的桌子上里啪啦地打算盤，他見莫小年來了，手暫停，「我算點兒帳。」
「你忙著。」莫小年應道。
鋪子裡的帳是老秦算，桂生算帳，只能是算他自己的收入和提成什麼的。
不多會兒桂生搞定了，他走到莫小年身邊，「掌柜的和老秦有事走了，中午不來了。」
「他們幹嘛去了？」
「掌柜的還有別的帳目，今兒讓老秦去給彙算。年前一個月，老秦這個帳房最忙的時候到了。」
莫小年點頭，「那，中午我請你吃吧，想吃什麼？」
「喝口羊湯吧，今兒冷。」桂生也沒客氣。
「行，也不能光喝湯啊，羊肉也得安排上。」
兩人正聊著，鋪子裡進來人了，莫小年迎上去一看，竟是涵古齋掌柜的盧拱北。
「哎喲，盧掌柜，快請進，快請進。」莫小年招呼道。
盧拱北手裡還拎著個灰布包袱，「小莫，倪掌柜在吧？」
「今兒有事兒，可能不過來了。」莫小年應聲，「您有什麼事兒，方便的話告訴我，我轉達。」
「這···」盧拱北猶豫。
「盧掌柜，要不先進來坐會兒，喝口茶定定神。」莫小年笑道。
「也成，正好渴了。」盧拱北便進了鋪子，桂生也上前打了招呼。
莫小年給他倒了茶，盧拱北坐下，順手把灰布包袱放到了八仙桌上。
「盧掌柜，這，是想出手啊？」莫小年指了指灰布包袱。
同行之間相互出貨，也很正常；說不定是和倪玉農之前說好了。
「本想先讓倪掌柜看看，後頭的事兒再說。」盧拱北應得含糊。
桂生此時上前，「盧掌柜，這都擺桌上了，讓我們開開眼啊！再者，小年的眼力，也能給個意見。」
「這我倒聽說了。」盧拱北看了看莫小年，「怎麼著，小莫，你給指點指點「盧掌柜，不帶這麼埋汰人的，您是前輩，跟著您看好東西，那是我沾光了。」莫小年笑道。
兩人其實剛交易了一幅「元仿宋」，但現在是在寶式堂的鋪子裡，都不會提這事兒。
「得嘞，都拿來了，即便倪掌柜不在，也讓它露露臉吧！」
盧拱北解開包袱，把裡頭的東西拿出來，擺在了桌上。
這裡頭的東西，連個錦盒都沒裝，只是裹了兩層布包袱。
「夔龍紋簋。」莫小年看了兩眼，輕聲說道。
這件青銅簋不大，高度在十五厘米上下。侈口，圓腹，圈足，獸首雙耳。
□沿下和圈足上，各有一圈突出的明顯的夔龍紋。
簋內還有兩字銘文：壬父。看起來像是紀念叫「壬」的父親的。
「這能到周吧？」桂生看了看莫小年。
「西周。」莫小年卻又跟了一句，「只不過··...」
莫小年停了，桂生本想追問，但看了看盧拱北，又沒張口。
盧拱北也沒著急說話，他從兜里掏出一個內畫仕女的水晶鼻煙壺，拔出蓋勺，挑了一點兒鼻煙放到了鼻子裡。
「阿嚏！」
一個響亮的噴嚏之後，盧拱北拿出手帕擦了擦，笑了笑，「小莫，你看出來什麼，就直說，我又不是沒看過。」
「盧掌柜，我再上手看看。」莫小年也跟著笑了笑。
盧拱北手裡搓著鼻煙壺，「你倒謹慎。」
莫小年端起來，主要是看看底，再就是湊近看看鏽色，手的觸感也有了。
「盧掌柜，我就直說了。」莫小年放下夔龍紋簋：「只有主體是真的，圈足和雙耳都是後接上去的。
雙耳吧，也能到西周，好歹是別的殘器上下來的，又做到了這件簋上。
但是圈足，就是新做的了，夔龍紋就是照著口沿下的夔龍紋仿的。
手藝不低，興許能蒙出去。」
莫小年之所以直言不諱，不是因為覺得盧拱北有多大度，更不是因為跟盧拱北有多熟。
而是他看出來了，盧拱北應該也看的七七八八了。
要覺得是好東西，不會連個錦盒都不裝。
果然，盧拱北嘆了口氣，「小莫好眼力啊，我也覺得這是件打眼貨。」
既然是打眼貨，那就不應該如此拿到別的鋪子裡宣揚，按說盧拱北應該悄麼聲地處理掉或者收起來才對。
那麼很顯然，這不是他的東西，或者說不是他打的眼。
「您過獎了盧掌柜，您這是考校我。」莫小年應道。
「這東西啊，是一個以前幫襯過我的同行收的東西，是誰我就不說了。東西拿給我，讓我看看能不能出。」盧拱北接著說道：「我找倪掌柜呢，第一，我看東西不太對，想找他再確證下，別再有什麼異議。
第二，也是想跟倪掌柜商量下，人家找到我了，我這到底怎麼辦才好。
現在給你倆說了，是因為信得過。你倆可別對外聲張了，不是什麼好事兒。
」
「這個您放心，這種事兒，我們都是爛在肚子裡的。」桂生頓了頓又道：「不過盧掌柜，您這神通廣大的，要是沒轍，我們掌柜的怕也力有不逮。」
桂生說著拿起茶壺，給盧拱北的杯子續上了水。
盧拱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看來是真渴了，沒多少話這都兩杯了。
莫小年看了看盧拱北，心想這玩意兒肯定不對了。但要說商量下怎麼辦····能怎麼辦？除非蒙出去。
要不就是，人家幫襯過你，你乾脆給錢收了算了，然後自己再慢慢想辦法。
但盧拱北顯然不想這麼辦。這東西要是真品，收貨價也不便宜。
而且莫小年還感覺，盧拱北來找倪玉農的重點，應該不是這個事兒。這個事兒不過是順帶的，還能起個鋪墊作用。
盧拱北在倪玉農不在的情況下，能把東西拿出來，也說明了這一點。
既然來了，倪玉農不在，回來必然會問，這事兒就算有的說了，但是重要的事兒，還是得見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