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青花大龍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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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青花大龍缸

  桂生嘴上嘶了一口,又回想了一番和仇之濟通電話時他的口氣,這才道:「我這讓你們說的吧,都二乎了。到底仇二爺什麼意思?話里話外我也感受得不那麼靈敏了」

  「你再打一個唄。」莫小年說道。

  「啊?剛打了再打?」桂生接得快,莫小年還沒說完呢。

  「聽我說。你過一個時辰再打,就說看了魚藻缸了,品相挺好,但是呢,口沿有兩處小芝麻磕,圈足附近有飛皮。就是只說毛病,略略誇大一點兒也可以。」莫小年解釋。

  「明白了。」桂生點頭,「他要怨毛病太多,那就是不想要。當時是隨口裝了那麼一下子,現在又不想落食言的話柄,就只能這麼挑理避過去。」

  「我是這麼想的。」莫小年也點頭。

  果然,等到桂生再去給仇之濟打電話,仇之濟說毛病太多了,不是好品,便宜也不能要啊!

  桂生打電話回來對莫小年十分佩服,「兄弟你真厲害!」

  莫小年擺擺手,「我不過是以常理度之,而實際上有錢人未必會以常理行事,這次碰對了而已」

  「仇二爺還說了,說我這次這麼上心,只要有缸一類的瓷器,都幫他留意著,他必定給個好價錢。」桂生又道,「這是真心要,還是安慰?」

  「這就不用管真假了,給他留意著就是,有就提提。」莫小年頓了頓,「他可能想養魚。」

  桂生拍了下巴掌,「你這一說,我想起來我們大雜院以前出過一個宣德青花大龍缸的事兒。那時候我還小,院裡老田頭兒的東西,他哪認得這路貨啊,被一個打軟鼓的仨瓜倆棗給收走了。」

  「他拿宣德青花大龍缸幹嘛來著?」莫小年問。

  「就是養魚啊,擺屋檐底下。」桂生嘆氣,「可惜我當時小,還沒學徒呢。」

  兩人聊到打烊,散了。

  莫小年先去了趟涵古齋。他也不知道人家打烊沒有,無非多走幾步,打烊了就下次。

  結果還真沒打烊,不僅沒打樣,掌柜盧拱北站在門口抽菸袋鍋子呢。

  「盧掌柜,好煙杆兒啊!」莫小年打了個招呼。

  他也不是亂夸,盧拱北的菸袋桿子確實不賴,是山地麻梨木的,關鍵紋路漂亮,搭眼一看,花團錦簇一般。

  菸嘴兒也是上好的碧玉。

  盧拱北笑了笑,「小莫,我估摸著你就能來。」

  莫小年掏出煙盒,抽出一支也點了,「盧掌柜,天也不早了,開個價兒吧?」

  盧拱北吧嗒了一口煙,「是你自個兒收,還是替寶式堂收?」

  「我個人收。倪掌柜覺得無款無印,很難出,他沒興趣。」莫小年應道。

  「那你為什麼有興趣呢?」

  「我掛著欣賞,不需要款印。元人仿宋,筆法不錯。」

  盧拱北的一鍋煙已抽完,他在鞋底磕了磕菸袋鍋子,「你想幹什麼我就不問了,但這畫我想賣個好價錢。」

  「明白。」莫小年深吸一口煙:「您拿到供銷會上,壓根就沒想賣出去,只是為了看看同行有沒有想要的。價錢好不好,不能只有一方滿意,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果然是個聰明人,我要的好價錢,肯定也不能讓你沒得賺。進屋談吧!」

  十幾分鐘後,莫小年拿著畫走了。

  他先回了趟四合院,把畫放好,而後才去了蓮花湯池。

  那友三又是進了「厚湯」池子,莫小年則是簡單沖洗之後就去包房等他了。

  今天有一隻烤兔子,是那友三從別的店買了帶來的,不知道烤前用什麼料醃製的,香極了,味道也贊。

  兩人先是吃喝了一陣子,那友三先從帶來的包里抽出一本書,「能到宣德麼?」

  這書是一套《說苑》中的一本,帶著「大明宣德三年」的款兒。

  「宣德刻本?」莫小年接過來看了兩眼便搖頭,「紙不對,宣德的紙是緞子黃,這紙透灰,馬糞色。翻刻的,沒幾年的年頭兒。」

  說著,莫小年再度遞給那友三,「三爺,你自己摸摸,綿性不夠,完全沒有老刻本的舒服。」

  「今兒從寶式堂走了,在街上的一個攤子買的,花了半塊錢,我就想碰個運氣,萬一是漏兒呢!」那友三笑起來。


  「就算滿大街都是漏兒,三爺你這麼買也撿不了。」

  「宋刻本我不指望,明刻本都碰不到真的。」那友三接口。

  莫小年擺手嘆氣道:「這能碰麼?這得靠眼力。

  三爺,咱在月影樓花錢就花錢了,可別在琉璃廠再出手了。

  就桂生的眼力,也能從琉璃廠把你甩到圓明園。」

  「好嘛,我還以為能甩到承德避暑山莊呢。」那友三自嘲一句,「好了,該說正事兒了。」

  「一直等你呢,你非得弄個刻本出來開胃。」

  那友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接著說道:「別打岔啊,我一氣兒說完。

  我有個遠房的親戚,我得叫姨,好久不見了。

  前天我去會個朋友,碰上她了。

  就老兩口,住在燈市口附近一胡同的大雜院裡,有兩間房。

  當時和朋友約好了,著急,認了門就走了。

  我這人你知道,禮數得周全啊,昨兒我又拎著點心去看她了。

  閒話少說,我在他屋檐底下啊,發現一個青花大缸,龍紋的!

  那青花發色,深邃!而且感覺····那叫什麼詞兒來著?對,深入胎骨!

  缸里養著魚,我看了,不是什麼名貴品種,雜魚。

  我就問她,這缸賣不賣啊?換倆錢花花。

  她就問能換多少錢啊?這是當年陪嫁的東西,現在日子苦,金銀細軟首飾鐲子什麼都賣了,這缸大,瞅著粗笨,一直沒賣。」

  那友三說完之後,看著莫小年,「抽空你跟我去看看啊?」

  「青花大龍缸?上面沒帶款兒?」莫小年心說這桂生剛提了宣德青花大龍缸的事兒,那友三接著居然跟上了一個青花大龍缸。

  這倆還都是放屋檐底下養魚。

  不過,根據他倆敘述的年頭兒和前後歸屬來看,肯定不是同一個。而且桂生說那個,是帶著宣德的款兒的。

  「我看不少明代的青花缸,都是口沿下頭寫款兒。這個沒有,我有心翻底吧,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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